3、蜕变之舞 “在这条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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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拉和提摩西的故事大概要追溯四年前。
提摩西·曼迪是一位举止优雅的英国绅士。他出生高贵、上过战场、也打过胜仗，人们都说假以时日他或可凭借战功重获父辈失去的爵位。但是，一次浪漫的意外却让他放弃了战场。
在欢腾剧院灯光灿烂的长列齐舞中，提摩西·曼迪留意到了一个表现得格外突出的年轻舞者。她柔韧、矫健，舞姿精妙又力量感十足，有眼力的观众都能看出她天赋异禀。
不同于只是死板完成要求的舞伴们，这个绿眼睛的女孩将全身心都投入于舞蹈之中。她的每一个脚步都落在喧闹的鼓点上，每一次转身都带起飞扬的裙摆，轻盈得仿佛就要振翅飞翔。
这场表演最终结束于一段炫技般的鼓点。
有些观众如梦初醒，其他则鼓起掌来，口哨声、称赞声还有抛向舞台上的无数鲜花将这个夜晚推向了高|潮。绿眼睛的舞者提起裙摆屈膝一礼，她踩着满地的鲜花，敏捷又优雅地快速离场，卷曲的红褐色长发在背后飞扬。
场下至少一半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离去。
提摩西·曼迪难得急切地向友人告辞。他挤开人群，前去寻找欢腾剧院的舞台监督。说服那个精明的中年女人花费了他一些时间，但好在结果令人满意：在凌乱喧闹的剧院后台，他于一个还算僻静的角落等到了那名舞者。
他现在知道她叫奥菲拉了——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幼鹿——绿眼睛的女孩还没来得及换下演出服，她眼神明亮，笑容得体，礼貌又真诚地感谢了提摩西·曼迪赠送的礼物。
她当然不会推辞。
在俱乐部谋生的舞者都赚不到几个子，哪怕是奥菲拉也只能勉强混个温饱，只有爱慕者赠送的礼物是完全属于她们自己的外快。虽然那些礼物大部分时候都有些花哨，偶尔还私密得令人不适，但至少这些东西在二手市场上都有销路。奥菲拉就是靠这些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这次演出她表现完美，因此收到的东西也有很多，除开鲜花和珠宝，还有几张爱慕者的信笺。奥菲拉终于在其中看到了她一直等待着的那封信。
信纸散发着浓烈的香烟和丁香的味道，上面的文字卷曲缠绕：“如果你想和人谈谈你的梦，就来找我。等你准备好再打电话。”末尾附有地址和一个名字：苏洛恰那·阿摩戈舍。
【你曾梦见自己穿行于树间，先亮，后暗，再又亮，先上，后下，最后冲入烈火。在梦中，你是某种有翅的生物，某种不复存在的生物。今晚在观众面前舞蹈，更进一步的念头在你的脑海里振翅欲飞：你能再进一步变成什么呢？
如今，你收到了一个来自隐秘世界的邀请。如果你想走上“蜕变”的道路，那就前往蜕衣俱乐部找苏洛恰那聊天吧。】
奥菲娅仔细折起这封信，最后打开了提摩西·曼迪的礼物。她拆开中规中矩的丝带与礼盒，发现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雕花木匣。这个过份昂贵的匣子内装着的不是珠宝，而是一条符合她身份的项链——不会昂贵到让她无法戴出去，也不会廉价到让人随手丢弃。
这是一个真正的、想让她收下的礼物，不是送礼者的施舍抑或自我感动。
奥菲拉将匣子卖了个好价钱，但是留下了那根项链。无形之术的研究实在是太耗钱了，但如今她嗅到了一个机会，一条获得大量资金的捷径，只要她足够小心谨慎……
【O的工作：进行中】
【你试图取悦你的金主。你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体面，接受提摩西·曼迪的邀请为少数精挑细选过的观众进行私下演出。如果你的舞蹈成功取悦了他，他或许会在演出后请你吃晚餐，当然还会用够分量的礼物回报你付出的时间。】
【O的工作：完成】
【今晚，他为你热情奔放的舞姿和青春洋溢的朝气而陶醉。提摩西·曼迪冲你毫不吝啬地抛洒赞词，当然，还有礼物。
或许他最终会对你丧失兴味，但现在，他颇有好感地看着你。你或可以引导此人的欲望，助长他的迷醉，在激情的推动下，提摩西·曼迪甚至可能会向你提出结婚。】
奥菲拉不再去欢腾剧院演出。
人人都说她得到了富有绅士的赏识，甚至还有传闻说她已经成为了某某人的情|妇……舞者们的语气艳羡又嫉妒，但当侍从把这些话模仿给苏洛恰那·阿摩戈舍的时候，她只是毫不在意地吐出一口烟：“只要那个女孩还想走得更远，她就会来找我的。但或许，她会自此远离舞蹈也说不定。”
这种事情也很正常。在前路满是荆棘和迷雾的情况下，有很多学徒都在半路上主动或被动地放弃自己的欲望，真正跨过了“门”成为长生者的少之又少。在苏洛恰那眼里，奥菲拉甚至都还没真正开启“蜕变”的道路，如今烦扰她的只是离奇的梦境和某种蠢蠢欲动的诱惑，而这些东西很容易摆脱。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了，男性女性都有。这些年轻的舞者早已习惯了抓住一切机会成为一个功成名就的战利品。通过爱慕者的关系一举进入上流社会那就意味着他们能获得安逸且富裕的余生，少有人能抵得住这样近在眼前的金光灿烂。
因此，苏洛恰那虽然有点可惜奥菲拉的天赋，但也不是太过在意。
直到一天夜里，蜕衣俱乐部迎来了一位挽着发髻的陌生女郎。她自称自己叫奥菲拉·曼迪，应邀前来想要面见阿摩戈舍女士。
大半年不见，她的变化非常大。那个曾经青春洋溢的女孩现在变成了一位优雅的女性，她穿戴着以前完全买不起的衣服和首饰，声音也变得甜美又温柔。
苏洛恰那注意到她的手上戴着婚戒。
她听着奥菲拉描述那个飞翔于林地的梦境，若有所思地敲着手肘：“舞蹈能通往两条路。一个是‘心’性相的新形体，另一个则是‘蛾’性相的旧形体。你要走的路线被我们称之为后者。我自己也走过，但没有走完，最后我是以不一样的途径到达居屋的。”
“在这条路上你得放弃所有东西。”她似警告又似玩笑般说到，“会受伤的。”
“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很好，很好。接下来我将带你经历第一次蜕变。”苏洛恰那领着她穿过走廊、楼梯和一道道赤红的帷幕，最终到达了一处隐秘的阁楼。透过阁楼的天窗，月光照亮了地板中间的一片地方。
“蛾子蜕皮，而我们必须褪去衣着，揭露自我。”苏洛恰那吸了一口烟，说，“第一次蜕变时，你需要抛弃自己的服饰。”
奥菲拉点了点头。隔了大半年的时光，她终于又一次打开墨绿色桌面，往“作业”栏里投入了“欲望”和“激情”。
【O的攀升：进行中】
【你开始跳舞。层层外皮在舞蹈中被缓缓剥去。你把头发散开，让项链坠落，把婚戒取下抛掷于地。新生的你从蛾蜕般的衣裙中升起，向着新月的光芒展露自我。
周遭既暗且静。苏洛恰那已经离去，因此无人观看你在月下的独舞——无人知道你如今的喜悦与将行的罪孽。】
【你获得了“拟态：白鸽”】
【白鸽教导人们要铭记。虽然你最终要抛弃一切——不论是躯壳、财富、爱情甚至是回忆——但至少现下，你选择保有他们。】
奥菲拉顺利完成了第一次舞蹈。
在接下来的几年中，她又相继完成了两次危险的蜕变，每一次都丢弃了一些有形或无形之物。
——最近一次，她丢弃了婚姻。
奥菲拉用好几年的时间准备了一个合适的结局，因此没人发现不对劲。那个爱她的男人死于有据可查的疾病，而且还在遗嘱里清晰地交代了后事：他以无比眷恋的笔触提起自己绿眼睛的妻子，道歉于他的缺席，并祝福着她的未来。
逝者已逝，一切很快盖棺定论。处理完丧事之后，奥菲拉又出现在了蜕衣俱乐部。苏洛恰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神色没有变化：“你要离开了，是不是？如果你没有目的地，那我推荐你去远东的横滨看看。”
“那座城市向来混乱又残酷，在一场起因不明的大爆炸之后，象征终结的寒冬也降临了那里。我会把情报给你一份的。”她说着点了一根烟，“顺便，替我向‘莫兰’问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蜕变之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