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医师、食尸鬼与舞者 三者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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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牌上的太宰治厌倦又漫不经心地向外望着。这张素描头像是拉姆斯自己配的：精致的少年，柔软的黑发，苍白的皮肤，唯一上色的是那只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睛。
作为一个执着于“色彩”的画家，拉姆斯在那茶褐的眼中还加了点红铜般的赤。他认为太宰治适合血色——不管那血是来源于敌人，还是来源于他自己。
“熟人莎朗·温亚德”的卡牌上暂时还是一片空白，等待着他把素描填进去。
虽然拉姆斯没有实施任何行动，但“研究”和“探索”的图标已经在转动了。他点开看了眼凯里和奥菲拉的进度。
【K的研究：37％】
【他正在翻译《炽热密续》。有人从一个不同寻常的“容器”里发现了这卷经文，却并不知道这些文字的真正价值。这份密续曾短暂地在地上世界里流转，如今重又回到了密教学者手中。】
【O的探索：69％】
【她正在寻觅适合建造蜕衣俱乐部的地方。因为有赞助人帮忙，这件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在下一个新月之时，她将把这座混乱之城献给永不停歇的舞蹈。】
拉姆斯并不能与另外两人实时共感，有时候他都不一定能影响他们的决定，就像是把卡牌扔出去的同时也将一部分自己分割出去了一般。
但墨绿色桌面一直将他们认作一体，一人如果正在进行某项行动，那其他二人就都能看到细节，心意相通的程度与最紧密的双生子相比也不枉多让。
事实上，那象征物质与精神上的结合、有“海之孪生子”别称的两位司辰——双生巫女与双生女巫——的确若有若无地宠爱着他们。
奥菲拉从来没有在海上遇到过风暴，横滨的土地也多年没有被海啸侵袭，哪怕是几年前的一场爆炸摧毁了整个擂钵街，所引起的恐怖地震也没有让海水倒灌。
孪生子拥有与水、尤其是与海洋相关的权能，这或许是因为重生为司辰之前，凡人的她们曾死于海中的缘故。
拉姆斯抚摸着手边的《拉奎伯斯写本》，顺着书签翻到了公主和女巫“纵身跳入深不见底的海水”的章节。
“她们在黎明时分发现了澄蓝的画中之河”，作者写道，“并于彼处凭借赤杯的提携进入了漫宿……献祭并非出于自愿，攀升也并非出于自愿。公主和女巫本希望就此溺亡，然而山峦之母却永无餍足……”
后面整整几页都是谴责赤杯的内容。拉姆斯草草翻读了一下，翻到前面开始誊写有用的无形之术知识。
【L的研究：完成】
【你读完了《拉奎伯斯写本》，此抄本以寓言般的口吻述说了海之孪生子在成神前的故事。她们诞自两个子宫，两人一为公主，一为怪物。然而她们自降生起便彼此相爱，并暗中相会“寻求结合”。当大旱降临时，统御那片土地的诸王试图献祭公主与女巫，于是她们横渡大海，并最终溺于其间。
你获得了密传“唤醒之咏”和如何召唤“擂击者”的知识。你获得了关于双生女巫的绘画灵感。】
还在翻译梵语经卷的凯里头也没抬：“你想描绘司辰的色彩了？不过，在准备画这些更加深刻的东西之前，你是不是该把之前的绘画委托给结清了？”
“嗯，差不多了，中世先生要求的作品这个月就能完成，能赶上开幕的时间。”拉姆斯笃定地道。
中世大介是一家美术馆的老板，以前也买过拉姆斯的作品，他很欣赏这个画技出众的少年，认为他的色彩有种独具一格的“冷酷”。由于中世美术馆准备新开一个名为“地狱之间”的展厅，他邀请了很多画家绘制题材相符的作品，还给了颇为丰厚的定金。
凯里从一串串卷曲缠结的梵文中挣脱出来，稍微回忆了一下：“哦，我有点印象，你画的题材是但丁的‘地狱之门’。”
“嗯，我还往里面掺了一点‘黑白颜料’。”
这种颜料取自碾碎的稀有鳞翅目昆虫的翅膀，拥有低阶“蛾”性相，经常被密教学者拿来作为无形之术的消耗原料。用这种东西作画肯定会产生“秘氛”，但拉姆斯觉得自己需要一点适当的曝光。名声是一种禁锢，但同样也是一种保护，更能给他带来人脉和资金。
“下一个季节还是野心勃发的时节。”拉姆斯轻声说，“凡人的食欲、野心、渴望……都将在这个冬天高升。”
“又是野心勃发……你的‘墓地之口’应该已经叠到5级了吧，下次就是6级了。”凯里打开怀表看了一眼，脱下白大褂准备做晚饭。虽然欲望卡是为数不多他们无法彼此看到的东西，但少年根本就是他一手养大，平时的饮食也是他负责，因此加加减减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拉姆斯沉默地抚摸着膝上的白鸽，后者用脖颈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了轻柔的咕咕声。自从喝下了洗波音灵药，成为了真正的“食尸鬼”之后，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饥饿就从未远离过他。
【墓地之口：5。食用残骸可使之轻减，不要让它累积到7，到那时饥饿将在你体内生长，一切都将结束得并不令人愉快。】
“暂时还不需要。”他平淡地说，“最近外面监视的人有点多，过段时间吧。”
凯里宽慰他道：“不要担心，我和奥菲拉会把事情都准备好的。”羽毛淡白的鸽子赞同般点了点头。
拉姆斯的嘴角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推着轮椅来到厨房旁，和白鸽一起安静地看凯里做饭。医生的刀工赏心悦目，只不过他喜欢把蔬菜和肉类都切得整整齐齐，因此总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准备一顿饭。在安定的“笃笃笃”的声音中，拉姆斯很快悄然睡了过去。
“……说真的，我们该买个有壁炉的房子。”凯里一边轻手轻脚地给他盖毯子，一边小声跟白鸽抱怨，“你想想，壁炉、留声机和书房……我还可以给拉姆斯装一个方便使用的小电梯。”
他实在是受够了擂钵街的混乱和这家狭窄的小诊所，但拉姆斯一直都不愿离开，凯里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考虑到擂钵街做某些事情的时候还算方便，因此他们一呆就是六年。
“对了，诊所里已经没有存货了，奥菲拉，获取‘残骸’的事这次就拜托你了……”
白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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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身穿黑裙、耳配珍珠的女郎突然侧了侧脑袋。
“啊，我弄疼您了吗，曼迪夫人？”临时化妆师有些紧张地问，她正在盘女郎红褐色的长发。
奥菲拉·曼迪点上一支女士香烟，让室内飘起薄荷、烟草与不知名花卉混杂的味道。打火机摇曳的火光倒映在她翠绿如新叶的眼眸中。
“不，我很好，亲爱的。”她语调缱绻，声音飘忽如烟雾。她缓慢地合上打火机。橙黄的光芒消失在冰冷的顶盖下、消失在了化妆镜中，但她眼里却仿佛仍倒映着明灭的光芒。
再一眨眼，那未知的光芒就熄灭了，或者说——隐藏了。
“莎朗，你看到我的剪子了吗？”
“在机场的时候你就把它丢了，说要买个新的。”莎朗·温亚德已经习惯了奥菲拉的记性差，她阖上眼以便让化妆师修饰眼影，“想起什么令你高兴的事情了吗？”
奥菲拉·曼迪不抽烟，也不经常点烟，她更喜欢来来回回地玩打火机，重复点火熄火的步骤。只有在奥菲拉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才会点燃那种味道独特的自制女士香烟。
“我突然想起来，提摩西在远东有一个老朋友，应该就住在横滨。”绿眼睛的女郎抚了抚盘好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帽子上的黑纱网，“我想抽空找到那个人……”
穿着黑裙、戴着黑帽的奥菲拉笑容哀愁。
“……他或许还不知道提摩西已经去世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医师、食尸鬼与舞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