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西楼》落木万山

5、后悔

　　出了暗门裴纭走在前方，一路上二人皆沉默不语。

　　马车驶向怀安王府，但门前却停着一辆比王府马车还豪贵的马车。

　　裴序心里惴惴不安。

　　裴序扶着裴纭下了马车，一进门便见一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裴序见此连忙上前请安。

　　“见过太子殿下”

　　裴纭见此服了服身子，抬眸间，微风四起。

　　太子宋晖看直了眼“想必这便是那刚寻来的妹妹，失礼失礼，未能备下薄礼”

　　裴序连忙打圆场“无妨无妨，纭儿是个乡下丫头，不值得太子如此费心。”

　　“有何不可，纭儿说起来也是王爷的妹妹，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张婉?说着拉起裴纭的手。那手可是纤长白皙，骨节分明。

　　“王爷一大早便和纭儿出门了，饭后才回来，这是去哪了？”张婉?立马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向裴序，好像毒蛇盯着猎物，诉说着“你逃不掉了。”

　　裴纭走上前，握住张婉?的手说道“初来乍到，也未曾有过胭脂水粉和锦衣，便和哥哥早晨去才买了点，或许过会儿变送到了”

　　太子见插不上嘴便告辞了。

　　晚冬的寒风仍旧刺骨，太阳挥撒在大地上却起不上一点作用。暖春何时到来。

　　晚间，裴序收到一封密信。“太好了，有结果了。”这时裴纭出现在门外。

　　“这么晚了，有何事”裴序坐着向外微微探头。

　　“我想，您压根就不相信我是温婉，只不过是把我当做工具，是也不是”裴纭从门外缓缓进来。“我是否是温婉不重要，你要的，只是一个你能利用的人，是也不是”

　　裴序淡定起身，拿起桌案上的匕首，打开剑套，逼近裴纭“怎么，你后悔了”说着匕首的利刃够住了裴纭的下巴。裴序带有侵略性的眼神像在告诉裴纭安分一些。

　　“今日在密阁，你在怕什么”裴纭用手握住，血滴滴在了玄武地板上。

　　“我今日无心情回答你这些胡思乱想的问题，我没有怕谁，只是扮猪吃老虎罢了”裴序收齐匕首，拿了帕子扔给了裴纭。

　　“七日之后，皇家马球会，我们的机会”裴序再坐回座位，手上摩挲着密信。盯着它，沉思许久，裴序开始在想让摆脱温婉的身份是否是个错误。

　　裴纭走后裴序思索良久“太急躁，不可成大事”

　　王府的灯光渐渐暗淡，除了侍卫换班的脚步声，王府陷入沉寂。

　　第二日一早，雪又落了在红梅上。裴纭梳妆台边的窗敞开着。裴纭撑着手望着雪落，一点点画满她的院子，在思索，答应裴序是否是个明确的选择。
　　七日期限转瞬即至，皇家马球会当日，京城热闹非凡。贵族们身着华服，乘马车或骑马赶赴赛场。怀安王府内，裴纭精心打扮，身着利落骑装，英姿飒爽。

　　裴序见到她，微微点头，二人似乎又回到了最初。七日的冷静可能让他们对现状有所思量。

　　二人一同前往赛场。一路上寂静的可怕

　　赛场周围看台座无虚席，彩旗飘扬。裴序带着裴纭刚落座，便有不少目光投来，或好奇或揣测。太子宋晖在众人簇拥下走来，与裴序寒暄几句，目光却在裴纭身上停留许久，这让裴序心里隐隐不安。

　　马球比赛开始，骑手们纵马驰骋，挥杆击球，马蹄声、呼喊声交织。

　　裴纭却无心观看，她留意着场上场下众人，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出与太傅府火灾有关的线索。不经意间，她发现张婉?与一位神秘人频繁对视，那人衣着普通却气质不凡，眼神中透着阴冷。

　　裴纭碰了碰裴序，示意他看过去。裴序眯起眼，心中警惕起来。他借口去给裴纭拿点心，悄悄跟在神秘人身后。神秘人察觉到有人跟踪，加快脚步走向赛场偏僻角落。裴序刚要跟上，却被一群突然出现的侍卫拦住。“不好”，奋力突围，但还是跟丢了神秘人。

　　另一边，裴纭独自坐在座位上，张婉?突然过来搭讪 “妹妹何时上场啊，姐姐我呀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你的飒爽英姿啦”说着，第二场马球比赛依然结束，裴纭何张氏待在一起简直像在火炉里烘烤，每一刻都很难熬。

　　“下一场，我......”没等裴纭话说完，裴序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往外拉。裴序力气实在太大，纵使裴纭奋力也难以挣脱。

　　“今天有点不太对劲，这一场你还是别上了，我看到了一位生人”裴序还是领着裴纭一路湾出口处。

　　“你又退缩了”裴纭站在原地，两眼放空。像是知道会有这件事发生。

　　“没......”裴序见裴纭不再挣扎就松开了手“你不敢做的事我敢，你不敢探的事情我来”

　　裴序的劝说好像压根没起什么作用，二人就像一团冰与一具火，即使相容也只能自相残杀，到最后挣得个全灭。

　　马球会的喧嚣渐渐远去，裴纭被裴序拽着离开赛场时，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她回头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场地，张婉?那抹淡紫色的身影正与太子谈笑风生，眼波流转间似有若无地投向自己，像淬了毒的针。

　　“放手！”裴纭猛地甩开裴序的手，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宫墙上。夜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睛，“怀安王殿下，您总是这样，在关键时刻退缩，像个懦夫。”

　　裴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墨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上前一步，逼视着她：“懦夫？温婉，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今日那神秘人绝非善类，你若上场，便是羊入虎口。”

　　“所以呢？”裴纭冷笑一声，仰头看他，“您把我从废墟里捡回来，不是要利用我找出太傅府灭门的真相吗？如今线索就在眼前，您却怕了？怕得罪太子，怕引火烧身？”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中裴序的痛处。他沉默片刻，眼神变得幽深：“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是不简单，还是您根本就不想查？”裴纭步步紧逼，“从一开始，您就没信过我是温婉，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枚棋子。如今棋子想要自己走棋，您就怕了？”

　　裴序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明明身形单薄，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剑，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火光映在她眼中，跳跃着复仇的火焰，也映出他自己复杂难辨的心思。

　　“够了。”他沉声打断，“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