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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窥见君子 将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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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偏院高树深深,此时晨露还未干晞,腥臭的味道却是丝丝飘入了鼻间,
寂索寒嗅觉很灵,虽然手上过得人命比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多,但他还是轻微掩了掩口鼻,
他不是什么圣人,见不得杀戮,见不得恶人,恰恰相反,他寂索寒就是从恶人堆里褪骨而出的,
他只是单纯的厌恶旁人,
……
毕竟,自己手上的鲜血才是最让人安心的。
林影交错,一瞬间有些昼夜的颠倒感,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原处,
寂索寒轻松的跳下后墙的时候正好铜鼓喧闹,
吾都的人们纷纷推门吆喝,霎时长街喧闹,热气腾腾的生活开始了,
寂索寒来到左手边第五个铺子,要了一笼包子,包子铺的老板很热情,看着寂索寒有些伟岸的体格,关怀的说到,
“客官,就要一笼?”
“小的店铺别的不敢说,就是味美,吃了让人流连忘返,
客官身体那么棒,一笼那可真不够客官饱肚的”
寂索寒看着白胖的肉包,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肥美鲜香的肉汁顺着他的手指流落下来,
在晨阳下,油晃晃的,他啧了一声,
店家却有些自得意,
“看吧,小的家肉包汁水可是一绝,这是小的祖传的秘方,我跟你说……”
店家估计今早睡的挺好,分外热情的不断说道着,
寂索寒背着光,手指轻轻的摩挲腰间的那把匕首,
不知怎的,今天就是想杀个人,
可他又想到昨天那人说的话,心中思索片刻,
最后烦躁的皱了皱眉,悄无声息的将匕首按了下去,
“行了,闭上你的嘴”
店家这才看清了眼前的客人,身姿挺拔,眉眼长得很是好看,就是这周身的气魄,过于吓人了些,
他缩了缩头,不敢应声了,
寂索寒却是微微礼貌了一下,挤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容,
“请店家给我拿三笼包子”
“不要汁水的那种”
店家微愣了一下
“啊?”
他还是微笑,眉眼看起来很是勾人,声音却有些阴森,
“没有?”
店家觉得头皮阵阵发麻,赶忙说,“有有有…大人要什么有什么……要什么有什么”
寂索寒点点头,将一个物件戳在白胖淌着肉汁的包子上,
……
正武长街阳光明媚,人声喧闹,寂索寒拎着一袋包子走在一片热闹中,
随手转着一条枝叶,单手灵活勾挑间,有些簪子的形状,
左边第五家的老陆包子铺呆呆的坐着店家,
他哆哆嗦嗦的将那柄匕首从他可怜的包子上拿下来,
银刃上还有一小片嫩粉的布料,鲜嫩嫩的看着他有些想哭,
这一大早的,开门遇上个阎王
*
汝妗公主府在梅街的尽头处,很是幽静雅致,
可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是格外的暗流汹涌,
凌慕仪进到园里查看时,本来应该捆有两人的绳索却断了个粉碎,
两个歹徒,一个下落不明,浪迹天涯了,一个睡得欢快,鼾声连连。
被落在角落里的胡影,心大的枕着墙根,梅树的枝叶洒下一片阴影,他舒服的仰面张着嘴,不时呼噜几声,
梅园素来幽寂,终年有股暗香萦绕,汝妗公主很喜欢这个圆子,常常在这里品茗看书,
前几日,泰郡来信,凌慕仪祖父患病,凌父匆忙的要赶回泰郡,汝妗公主担忧夫君急火攻心,也一同前往泰郡照看凌太师,两人匆忙之间竟忘记了自家女儿,当两人双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路程过半了……
整个公主府就这样落在了凌慕仪的肩上,府中无父母的感觉,让凌慕仪品尝到了不一样的滋味,
嗯……
是浓浓的阴谋味
……
凌慕仪还未站定一会儿,一个鲜嫩嫩的身影就从园外飘了进来,
几步之间,浓重的甜香就呛得她有些头晕,梅园的暗香像是被席卷一样,空气在交杂间隐秘的暗潮涌动起来。
香味的主人与凌慕仪年龄相仿,鹅蛋俏脸,一身桃粉黄钿绸裙,浓妆艳抹,本有几分清丽的脸硬生生的在浓妆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叶花月倒是挺喜欢,常常添脂加朱,揽镜自叹。总觉得不够艳丽,还要往上加,被一众丫鬟婆子婉言相劝,最后还是她的母亲柳眉怒竖,才堪堪搽掉一层脂粉。
凌慕仪不是很喜欢这两位自称家业没落迫不得已前来投奔公主府的远方亲戚,
至于原因吗?
凌慕仪眉眼间滑过一丝寒意,稍纵即逝,转瞬间,还是公主府上那个端庄知礼的起云郡主,
角落里的胡影在有人进来时就已经醒了,装睡着呼噜了几声,听见杂声悄悄眯了一眼,
他的眼力和听力极好,捕影寻声间杀人如电,善用长鞭,腰间围着的“破布”正是他真正的武器,
凌慕仪表情的异样被他收在眼底,他微微支棱起了腿,捆了半宿,清晨才被寂索寒解绑,双腿有些麻意,真他娘的难受。
想起昨夜寂索寒跟他说的话,他心里揣摩了起来,
昨夜寂索寒灵活的从捆绳中全身而退时,梅园的月亮挺大,他很清楚的看着这位殿下弹了弹身上的泥土,又很自觉的撇在他的身上,只是完全没想起将他也解救出来,
他刚想开口为自己争取帮助,寂索寒妖冶的脸印着那阴影直愣愣的扑在他面前,
他的眼睛很黑,幽深深像个洞穴,胡影莫名的感到发寒,肌肤细微的沁出些水珠,
寂索寒冷冷的看着他,……又不像看他,因为,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更像是一种放空,
或者是,思考
月色暗了下去,一切都隐在黑夜中,那双眼睛也慢慢沉了下去,像是闭上了眼,
胡影微微松口气,寂索寒从地上站了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不远处停住,
寂索寒斜靠在一棵梅树旁,望着幽闭的青门,紫衣落拓,覆盖了一些别样的微妙。
“胡影”
胡影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下意识的道
“在,殿下”
一小枝梅花微垂下来,暗香如脾,寂索寒顺手轻扯了一朵梅花,
“老子病了”
胡影脑子一蒙,
“……”
“殿下……得什么病了”
寂索寒手用力了些,手下的花瓣被蹂躏的不成样子却还堪堪连着枝叶,
他目光有些发紧,音调却是冰凉
“杀人挖心的病”
话音刚落,胡影就将自己缩在墙角,娘的,殿下怎么愈发变态了!
寂索寒身为一个变态很有自觉性,将那朵可怜的梅花揉进土里,再一次零落成泥,
“凌慕仪不是个简单的人,本君应该杀了她,但很奇怪,这把刀,下不去手”
胡影回想了一下凌慕仪,那个把他们绑住丢在梅园里的女人,
身姿灵活,下手狠准,样貌卓然,一举一动都清丽如画,
他看出她是会武功的,可是,他认为她并不危险,相反,他内心莫名的想亲近她,关照她,
不过不是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倾慕,不倾心的那种。
胡影知道寂索寒看人很准,他觉得她有问题,那她一定有什么问题,
可是回想起她的举动,他脑海里只有她青玉般的身影,淡然的眼睛,纯粹的像个透明的瓷器,
没有任何杂质般的通透,让人珍视呵护,曳旗相随。
所以当他看到凌慕仪的异样时,就像是琉璃滚落了玉台,惺热的血液滚满白毡,
……
他吐出一口气,小心的调整了姿势,以便更直观的窥看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