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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吾都深处   裔国正 ...

  •   裔国正虬二十年
      熙攘人群,堂鼓喧闹,正武长街红灯高照,
      骏马嘶鸣下齐列的跟出一支队伍,白衣玄甲,持弓佩剑,年轻蓬勃的脸上泛起青涩骄傲的笑容,纷纷拱手向周围的百姓。
      为首者眉目清亮,一双遗传祖辈的桃花眼在高阳之下熠然生辉,发间簪花,桃红花叶不娇不柔,却是分外地灿烂疏朗,
      人群中的老者多是含着笑意注视着这一群新进的天行官,
      齐家老太爷坐在高台处观望,不时有些轻咳,温水入喉,倒是缓解了不少,仍是挥挥手示意不想回府,
      他略微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下面的策马少年,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倒是勾起了一抹笑,
      “下面策白马为首者,是君珑和起云的小孙子吧”
      旁边的玄衣老者也一直注视着,点头道
      “嗯呼,可不是嘛,跟君珑年轻时简直一个样”
      齐家老太爷喝了一口茶,抬手示意周围人静声,
      “绿处寻明”选拔天行官首领。
      君行克一马当先,流畅的起弓准备,灼灼桃花眼一片沉静,
      看着君行克抬手放箭,底下已经平息了欢呼声,都在紧张的看着新任天行官的一举一动,
      “噼”长箭越过数盏红笼,尖锐的逼向绿竹红心处,众人的眼睛不断眺望着,银灿的剪头正中红心,力道劲猛,绿竹被穿透劈裂,发出一阵簌簌声不断摇晃起来,
      终于,绿竹开裂,枝叶分散间,一张字条从中脱落下来,
      众人爆起一片欢声,鼓乐震天,正式欢迎新任天行官首领,
      君行克眉眼带笑的拱手一礼,翻身下马,一队天行官也随之下马而立,步行走向东边百米处的大圆台,
      人群早已被安排好留出这一片空地,正武长街东门没有任何红带笼烛,也没有任何绿茵花草,荒凉孤寂,
      静谧厚重的雕像直直矗立在这一片灰白中,
      圆台布满沙砾,斑驳的与整个吾都的繁华仿若异世,可这里,确是整个吾都最让人刻骨的地方,
      那里,常年风声呜咽,萧鼓连绵,没有红烛暖灯,酒宵喧笑,
      那里,是吾都一些先辈们用命搏下来的最后防线,
      他们曾经举酒相庆,衷心耿耿也曾热血相守,咬牙剥肉但最后他们的尸骨无人认领,甚至为世人唾骂,
      ……
      那里是每个吾都人最愧疚的地方,他们曾让这些勇士独身向外,却在他们背后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当真像剥开披露眼前的时候,人们惊慌,喧闹,害怕,他们无力的瘫倒在地,回想起自己的一言一行,
      恨不得,一同毁灭在那个昏黄的下午
      ……
      第一任天行官将那个地方立为历任天行官受命之地,
      他曾无数次赤脚立在那里,无声的思考着这个国家的未来
      一天黄昏,他用青石在圆台上刻下了几个字,
      “天行官者,
      “不为天行,但为明道,
      “醒心悟理,怀容开路”
      数十年过去,这几行字仍鲜明的印在每一任天行官心里和每一个裔国人心里,
      错误,犯一次,尚留有隐痛,每个心有良善之人,都不愿看见这份疼痛的蔓延,
      所幸,世人大都愿意保持心底的这一份良善,
      于家于国,都是万幸。
      *
      君行克脱掉玄甲赤脚站立圆台中间,冷风咧咧,他素白的衣袍留下几抹灰痕,却是屈膝于沙砾间虔诚的拜了三拜,
      人群中大都低下头行礼,默念逝去的故人,
      厚重的东门悄然开启,落栗色的身影赤脚而出,凌慕仪没戴任何首饰,已经花白的头发简单的束在一起,
      她走的不慢,却是很轻声,托着乌木盘一步一步很稳妥的来到了圆台上,
      她很温和的看了君行克一眼,并未出声,
      默然良久,香烛尽
      人群纷纷攘攘的抬头注视,君行克抬头瞬间,有些惊讶,
      祖母自祖父去世后,很少露面,自从自己参加天行官选拔后,更是少见祖母,这种时候见到久违的亲人,君行克有些湿润了眼角
      “祖母……”
      凌慕仪示意他止声,久未露面的起云公主已经乌发全白了,眉眼间有种深深的倦意,烈烈风声卷起衣袖,单薄的身影还是挺立在圆台间,
      她的眸子依旧清亮,岁月平缓的沉积在她的身上,使她不卑不亢的静立在每一个地方,
      圆台上遒劲俊逸的刻字也沉静的永存于那里,凌慕仪不着痕迹的多看了几眼。
      “正虬二十年,第四任天行官首领为太傅君墨长子君行克,
      “愿诸君知晓天行官正职,请诵铭句”
      凌慕仪语落,退后两步,示意天行官其他人员一齐诵读
      年轻少年们素衣而跪,双眸清亮坚定,字字入肺腑,
      “吾为修为德,潜心笃志
      幸命天行官
      吾于先辈前立誓
      天行官者,
      不为天行,但为明道,
      醒心悟理,怀容开路”
      ……
      凌慕仪看着眼前的少年郎们,目光微湿,吾都的天曾经狂风漫卷,沙砾于道,而现在,纵有风过,但有少年付心于国,她已然安心,相信他,
      也会点头称好的。
      醒心悟理,怀容开路,
      他做到了,
      他们也会继续做到的……
      *
      四十七年前
      ……
      吾都正武长街,一个黑色的身影飞速窜过,
      天才蒙蒙亮,将军府的林娘刚从情郎家里私会回来,她像往常一样提着个菜篮子假装采购的晃悠在将军府后墙,
      持矛的护卫由远及近步步逼来,林娘面不改色的隐在大树后面,后墙的树木连着一排,高高拔起,树冠荫蔽,非常醒目,远远望去就知是将军府,
      护卫同往常一样伸出手拨弄了一下林木,草草的看了一眼,就向前走去,
      林娘轻蔑的啧了一下,弯下腰将一丛草木拨开,
      巍严坚立的将军府墙上赫然一个丑陋的大洞,不知是何年的佳作了,
      林娘熟门熟路的猫腰钻了进去,下一秒,她的后颈猛然一凉,刚钻进去的身子被一双铁手向后拉去,
      她呼吸一窒,刚要张嘴大喊,一团不知是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臭臭的一股腥味,一种作呕的感觉呛得她头晕目眩,
      她看不清后面是什么人,一瞬间脑子里天花乱坠,双腿颤颤发抖,呜咽不清的求饶着,
      “呜呜,……爷,饶了……呜……”
      后面的人不知怎的将手突然一松,林娘狠狠的摔在地上,更是眼冒金星了,她听见后面的人好像甩了甩手,拿起掉落在一旁的篮巾狠命的擦着手,
      好像她林娘不是个娇俏可人的美人而是一条臭虫!
      她有些幽怨的向后看去,
      后面的人一身黑衣,斜挑的眉眼俊逸妖冶,高鼻薄唇,英挺的不行,
      林娘瞬间呆了眼,连忙浮想着这个男人一定是看中了自己,所以偷偷跟着她,想让自己爱慕于他,
      她羞答答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本就与情郎私会的衣服清凉,这一扯,更是大好风景了,
      寂索寒幽黑的眼眸看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冷笑了出来,
      这一笑是十足的冷意,可林娘愣是从中看出了几分臆想的爱慕,竟然向他靠拢了几分,
      寂索寒擦干净了手,也向前走了几步,慢慢的将布巾缠绕在手,
      他将布巾缠绕的手放在林娘裸露的雪白脖颈间,冰凉的刀刃将林娘惊醒了,这眼前的哪是个爱慕者,分明是个要杀她的刽子手!
      她惊恐的扑腾起来,却是被牢牢的压制在那里,
      林叶光隙间,那双眼睛冷寒的让人发颤,林娘有些脱力的松开了手指…
      “踏踏踏”脚步声传来,
      寂索寒停下动作,凝目向外看去,将军府的护卫又巡逻到后墙了,
      他目光眯了一下,还是收起刀刃,迅速的消失在树荫中,
      林娘从刀下脱生后,呆滞了一会,衣衫半露还露的,晨风一吹,浑身冰凉凉的,腿间却有些潮热,
      她害怕那个男子再回来杀她,连滚带爬的扑在了护卫面前,
      护卫一惊,连忙上前查看,把她嘴里的破布拿了下来,竟然是大少爷的小妾林娘子!
      护卫年轻,看着林娘子衣衫不整,脸庞红红的将头转了过去,赶忙呼唤其他护卫将林娘子护送回府。
      林娘这时候还在庆幸自己劫后余生,心里一松,
      当君大公子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浑身颤抖起来,
      她私会情郎的事肯定是暴露了,虽然自己跟了君大公子好几年,可是凭着君璘的手段,她……她肯定会死的很惨。
      林娘哆哆嗦嗦的爬到床角,君璘眉眼阴狠的冲着她走来,
      ……
      风过一阵,门窗都紧封住了,屋外的丫鬟们都惊栗的弓下腰,想尽力摒除耳边的凄惨哀嚎和刺鼻的血腥味,
      “君璘!!你杀了我吧!”
      “砰砰…”
      “咳咳咳,…无用的丑肥猪…你一辈子……咳咳都比不过……你弟弟的”
      “住嘴!!贱女人!”
      “砰砰砰”
      “……”
      这个庭院除了君璘的疯喊声和一阵阵拳打肉上的砰砰声,寂静的可怕,
      枯叶从树间脱落,是死亡也是解脱。
      寂索寒斜倚在院中的高树间,目光冷冷的盯着那个紧闭的屋门,嘴角却微微的勾起,
      这个人,就是凌慕仪想嫁的夫君?
      品味真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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