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辄（末世异能）》星月湾仔沙

2、第 2 章

　　池芋跟着高堂远出了小区以后才发现所谓的“不太乐观”指的是什么。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拿着手机打着电话神色匆忙的行人，看着如春节前一般人海如潮拥堵的市场出入口，看着他们把一袋袋米面粮食抗到自己车上的后备箱。

　　一瞬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草率。

　　果然这种情况还是门窗紧闭在家里囤货才是正常人的想法吧?

　　她把目光投向了与正常人想法完全不同的高堂远。驾驶座上的男生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抵着下颌，唇也抿成一条线，皱眉思索的神情让人觉得冷冽又遥远。

　　前方的路况似乎变得不是很好，他们紧跟着前一辆车，刹车一步一踩，一挪一停。池芋身子因为惯性总是前倾，又被安全带及时勒回来。

　　于是后脑勺也不断撞在座椅的头部靠垫上。

　　“嘶……”第五次又撞上去，池芋实在忍不住狠狠剜了高堂远一眼：你小子想把我撞傻是吧?

　　高堂远听到这抽气声，转过头来，看到身旁的女孩美目圆瞪，瓷白的小脸上粉唇不满地撅起，倒是笑得开心：“哎呦怎么了，是不是把我们芋头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瓜撞得更傻了，来来，我给你揉揉?”

　　说着还真腾出右手伸了过来。

　　“滚啊，你好好开车我就谢天谢地了。”池芋一把将他的手拍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嘟囔着揉了揉刚刚数次撞到的地方。

　　高堂远一扫刚刚独自思索时的阴霾，乐滋滋地又转过头去开车。

　　这种不知道在美什么的心情一直到了前方不知道为何堵着不动，车子彻底停下。

　　“芋头，如果我说，我们这次走了，就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你会后悔吗。”

　　“啊?”池芋被这猝不及防的一问收回了因无聊发呆而看着正前方车窗下饰品的目光，“你不是说……因为这个爆发点离家这边太近，我们暂且去隔壁市躲一躲吗。”

　　她的心一下子好像悬了起来。

　　“我不这样说，你不会跟我走。”高堂远索性向后一仰，神色有几分无赖的悠然自得。

　　“你!”池芋顿时有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脸颊气鼓鼓地绷起。

　　高堂远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去捏女孩小仓鼠一样圆圆软软的脸蛋，只见小仓鼠顿时卸了力气瘫倒在座椅上，开始摆烂：“好啊，那你完了，你把我拐跑就要负全责，那等咱俩碰见那吃人的丧尸你可得先把你的胳膊送过去让他先咬你。”

　　“好。逃难路上有吃的我都先给你吃，有水先给你喝，我饿得吃树皮了也不会饿着你。”高堂远一手撑着头身子微微斜着面向池芋，从善如流的点头，咧开一个笑容，露出了一点点得意的虎牙尖。

　　“只要你愿意一直跟着我。”

　　刚巧不巧，他说这话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车窗里映射过来，染得少年的发梢都发亮，连着睫毛都镀一层漂亮的金黄。

　　让池芋不禁愣神。

　　别说，你别说这人还真有几分骗人跟他挖野菜的姿色。

　　“怎么听上去跟着你混会挺惨啊?”反应过来后池芋打住了他话头，以防他再继续说些什么，“就到了又饥又渴，吃树皮的地步了?”

　　“嘁，咱这智力”他指指头，“咱这体力”，又拍拍腿“保准吃香的喝辣的。”

　　池芋嗤笑一声：“二傻。”

　　“真的真的。你别看着更香的更辣的就跑了就成。”说这话的高堂远好像和车载的树脂小狗摆件一样有了尾巴，摇摆不停要出现幻影。

　　“你够了啊……”池芋微微皱眉正要打断，抬起眼皮时看到车窗外的景象，忽而惊叫出声。

　　高堂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离他们车子不足百步的人行道上正有一只四肢青白皮肤溃烂的丧尸在啃啮着一个人的脖颈。

　　四周行人马上变得骚动而惊慌，不过一瞬间的事，他们车辆前方便有不少车主弃车而逃。

　　只见那被咬的人倒地在一阵抽搐之后又站起，变成了与咬人丧尸相同的样子，行动迟缓地攻击下一个目标。

　　眼见前方有大量的空车停下，估计是前方已经有不少丧尸堵住了路，开车已经闯不出路来反容易被围困其中，司机乘客才下车奔逃。

　　如今是四周前后都有车身包围，开车离开是不可能了。想到这，高堂远不禁懊悔把刚刚最好掉头就跑的时间用来调笑。

　　“池芋，赶紧下车，跑!”

　　池芋依言打开车门，却因为与临车车身相距太近，车门所开的狭小空间根本无法让人出去。

　　高堂远这边也是如此，情急之下他一连数拳砸向前挡风玻璃，终于打破之后，率先爬到车前盖上，没有看一眼四周，便转身向池芋递过来的那只被玻璃划破的鲜血淋漓的手。

　　池芋挪到驾驶座，一把搭上高堂远，二人一起爬出窗外。

　　没有了车窗的屏蔽，路上那些行人孩童的哭喊与丧尸的嘶吼声瞬间又扩大了十倍不止。

　　高堂远拽上之后便没有放手，拉着池芋穿梭在拥挤的车身之间。丧尸的感染速度之快令人咂舌，不过分秒间，路上行人已有近小半数被转化。

　　在车身间奔跑太过狭窄，虽然丧尸数量少却要时刻注意当心撞上，不得不放慢速度，二人准备还是先跑向路边的人行道。

　　哪知刚到路边，便有附近的两三个刚刚还无差别攻击的丧尸兴奋地呜呜叫着加快了脚步，有了目标一样向他们走来。池芋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丧尸，虽然是上过解剖课的医学生，她还是生理性地反胃了一下。

　　高堂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流血不止的右手，皱了皱眉。握着池芋更紧了几分，一刻不停地向前跑去。

　　直到不远处一个路口，右边小巷里忽然又窜出一只丧尸张牙舞爪着向他们扑来!

　　高堂远用力拉过池芋，堪堪躲开这一击。

　　池芋一下子撞到他的胸口，被回护在怀中，觉得自己差胳膊点脱臼。眼见丧尸又再次靠近，直冲着他二人袭来。

　　下一秒高堂远抬起左手，紧攥拳头倏而张开，掌心中竟然有无数细碎冰霜凝结，凭空化出三五条细小冰凌朝那丧尸手腕发射过去。

　　那丧尸手腕立时垂下，摇摇欲坠将掉未掉。

　　池芋简直觉得自己是因为刚刚差点被丧尸咬死而过度惊吓出现了幻觉：“！！高堂远，你什么时候……”

　　“之后我跟你慢慢解释，”高堂远拉着池芋边跑边回头攻击着穷追不舍的丧尸，而由于刚刚与那只突然出现的丧尸纠缠了片刻，最起先追着他们的两只丧尸很快就追了过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池芋感觉丧尸尖长的指甲都要快抓住她的后背，高堂远松开拉着池芋的手将她推到远处，转身对着那丧尸腹部就是一脚，对池芋大喊“你先走!前面有家小铺正在拉帘，你先进去!”

　　池芋看向那双目光凌厉的双眼，犹豫片刻终于点点头，后退了两步，“可你……”

　　他一面招架着丧尸的攻击，一面又说“我马上就过去，你别想甩开我!”

　　池芋心知他嘴硬，可自己留着还要他分神来保护自己，倒不如她先依言离开，还能祈求那店老板一会儿再放高堂远进来躲避。

　　拉帘关门的门面店不止一家，池芋抬头，发现大多都是副食店与便利店，再远些有家医药店，这些地方本就有客人，又有医药食物资源，虽说人多物多，或许能呆得更长久，可鱼龙混杂之下，难免有已被咬伤的人混入……

　　又想起刚刚高堂远凭空出现的冰凌，觉得这也为二人自保多一份保障，人少一些也无妨。她咬了咬牙跑向了一间名为“远航美术”的画室。

　　她脚下生风嘴里喊着救命就冲了进去，对着正关门的错愕男子一通道谢。

　　这男人约摸三十四五的年龄，个子高高，身材略胖，脸颊微圆润，看起来倒是很好相处。这店里除他以为并无旁人，想来他就是店主了。

　　对方有一瞬的怔愣，想是对她的贸然闯入感到惊讶，反应过来后，却也并无恼色，只是尴尬又和气地点点头微笑，正欲同她说些什么时，池芋看到了高堂远且战且奔，像这边跑来。

　　她马上趴在玻璃门上大喊他的名字，看着外一层的卷帘一点点下移，又回头同店里的男子求情道“先生，能不能让我朋友也进来躲一躲?”

　　池芋神色恳切又焦急“他，他很厉害的!你瞧，”店主站在一旁，随着她的手指看向一个深灰色上衣的年轻男孩，见高堂远动作迅猛敏捷，与那怪物近身周旋却寸缕未伤，多看两眼又发现他的掌中冰凌，讶异万分心下自然是愿意，没准还能多一份保障。

　　却又面露难色，似是可惜“卷帘是自动的，开关还在屋子里面，就算我走过去关闭，也已经来不及了。”

　　池芋心知店主没有把自己撵出去已经是在发善心，若要求卷帘完全放下后再让店主打开未免太得寸进尺，想来对方也不会同意，于是趁其不备哗一下拉开玻璃门。

　　“高堂远!”

　　高堂远闻声看过来，只见那卷帘已下放到人的膝盖部位，心里一惊，毫厘之间堪堪躲过了身后的丧尸的手爪。

　　“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