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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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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表现为:实质性脏器损伤,肝,脾,胰,肾等实质器官或大血管损伤,腹腔内出血……”池芋坐在书桌前背着《西医临床》的复习资料,觉得熬了三个大夜的自己简直要背到腹腔内出血。
上辈子天打雷劈,这辈子专业学医。在心中默念十遍“接地球爆炸世界末日”后池芋眨了眨使用过度酸涩的双眼,在暖橘色的护眼台灯下翻过了书的另一页。
张开嘴准备读出声时电话忽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的“球球”二字此刻莫名有些急切的闪烁。
池芋接起好友的电话,揉着太阳穴清了清嗓子:
“卓思秋你最好有很要紧的事才会在距离期末考试不足4小时的凌晨4点半给我打电话,如果因为聆听你的废话让我没时间复习这门课挂了,你就等着……”
卓思秋的语气却比方才的来电显示更为急切,并没有等池芋说完就直接打断道:
“芋头,你是不是又堵着耳朵抱佛脚背资料没看紧急新闻?”
被卓思秋一句话问懵的池芋愣了一瞬:“啊?什么紧急新闻……”
却听到对面说“啊什么啊?你们学校也肯定不考试了还复什么习!整个s市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你现在打开s市电视台看新闻直播!说是昨天晚上R院跑出来了好几个患者像狂犬病一样满大街咬人!”
还没来得及沉浸在不考试了的喜悦中的池芋听到后半句话心情一下子跌倒谷底,在不安中依言打开电视,只见原本应该播肥皂剧的s卫视却正在插播紧急新闻。
“21日晚数名隔离患者患者从S市R医院病房中逃脱,因病情恶化,呈现出如下特点……”
视频中镜头摇摇晃晃拉进距离有些虚焦,模模糊糊拍摄到的是一位在昏黄的路灯下行为怪异脸色青白的穿着病号服的男子快速向前移动,忽然间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迅速回头。
视频就定格在了这一秒钟,镜头里男子看向镜头,那张脸,池芋这辈子没见过一个人类有这样的脸:眼球青白浑浊,皮肤似要腐烂一般青紫痕迹,裂开的嘴角獠牙突出,满是血渍。
池芋看着一阵心惊,回过神来迫使自己冷静思索,对着电话说“球球,这则新闻是什么时候开始播报的?”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这我也没注意,我向来十一点半准时睡觉,睡前玩手机也没看到这个新闻……”电话那边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卓思秋应了一声。
对池芋说“我和我爸妈先收拾一下东西,芋头,你也赶紧准备一下,你们家那边离R医院更近一点,多囤点什么吃的喝的,最近没事的话不要出门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十一点半……池芋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也才凌晨四点四十八分,五个小时间,外面成什么样子了才要这样紧急地占用公共频道播出公告?
池芋家处于市中心的繁华路段,正要去拉开窗帘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却又被电视机里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下面播报最新消息:R医院昨夜外逃狂犬病人系为传染病携带者,如遇到病人或被病人咬伤者请勿逗留,立即离开!”
传染……病?池芋感到浑身发冷,只是被咬伤就会传染的话,刚刚视频里的病人行动十分迅猛,如果当时碰巧在室外遇上的话,普通人恐怕很难逃开!
手机里的各个社交软件里的群里消息不断更新,眨眼之间就已经99+,池芋把消息通知关掉之后,给妈妈打了电话,却是一阵忙音。
咚咚咚!
巨大的敲门声音在凌晨的夜晚格外明显,让人感到力度大到好像撞击。
池芋一瞬间警觉,整个客厅一片黑暗,只有电视机的画面使屋子充斥着暗蓝色的幽光。她犹疑片刻后还是走向防盗门。
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男生头发有些凌乱,应该是奔跑时被寒风吹动所致,此刻正搓着双手哈气暖手,神色忧虑又匆忙。
这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发小,高堂远。
池芋和高堂远从小学开始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高中是同校不同班,但高堂远家在高中时搬入了现在的池芋家的小区,如果方便的话,早上池芋还会搭着高堂远的自行车一起上学。
就这样一直到去年九月,二人都顺利考上了B市的重点大学,这次回家也是买的同一班机票。
池芋在他再举起手准备敲门前开了门,开门后,高堂远大步跨进来后马上就关了门熟门熟路地打开客厅的灯,看了一眼依然播放新闻的电视就明白面前的女孩已经知道了消息。
“你给池阿姨打过电话了吗?”
“她没接。”
虽然感谢男生对自己以及家人的关心,池芋却并没有去关心高堂远的家人。
高堂远的家庭……怎么说呢。
父母的争吵伴随了他一整个童年。这种苦恼终于以他中考完离婚而结束,从此高堂远跟着母亲一起生活。
但在高考后,他才知道母亲其实已经和一个M国男人相恋,并准备带他一起出国,让他在那里读书生活。
池芋还记得高堂远和自己说这事时,正是B大开学他们一起新生报道的那一天。
男生神色平淡毫无波澜,说着这样的话却好像在谈起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的寻常小事一般。
池芋正想安慰几句什么,高堂远便笑着说以后自己每个假期都是需要关爱的留守儿童了,要时常去她家蹭饭。在池芋吼你算什么儿童并准备顺便给他一脚时,高堂远又飞速拖着二人的行李箱跑开。
那时的高堂远又与面前闻言后严肃地点头的男生的身影重合。
他又说“我刚刚来你们楼这边时候已经看见有人开车往小区外面走了,但是好像没那么容易出去……”
池芋了然,一定不会所有人都安分地坐在家里等待着下一步的通知,尤其是在离R医院不足五公里的他们小区。
其实高堂远只是想要关心她的情况,直接打个电话应该是更为便捷。而他却偏偏在凌晨时分来到她的面前。
池芋一向是有话直说的人。
“你……”
高堂远截住她的话头“我想离开。”
少年抬头,直迎对面女孩的目光。像是生怕池芋听完不过是点点头表示理解并与他告别,他又强调了一遍。
“池芋,我们必须离开。”
女孩看到他眼中似有水色涌动。
“你可能不知道……”他语气急切,喉结上下涌动,像有什么迫不及待就要说出口,而又偏偏硬生生止住了话头。终于又开口:
“我……家人说,这次的病毒,危险系数可能比以前所发生过的要高出不少,这个爆发点离咱们家这边太近,暂且去隔壁市躲一躲,是最好的选择。”
池芋听了这话才终于开始认真思索。
高堂远看着池芋好像还是有些不为所动,正又想说些什么时,池芋却打断了他。
“好,我和你一起。”
高堂远哪里还有什么家人。她叹了口气。她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坚定地离开,却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种悲伤的坚决。
况且,如他所言,既然已知道危险就在身边,何不离远一些。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再者按以往来说,高堂远行事要比她缜密得多,思虑也往往更加周全。而她其实也并没有多么执着地非要留在家不可。
在看到男生眼中显而易见的喜悦,她对自己的选择又多了一分的肯定。
但小区保安不会那么快松口放行,这时候出去胡搅蛮缠实在不够理智,而且天还没亮,出行并不方便,不如等天亮后再视情况而行动,这应该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而他们趁这段时间再好好打点一下行装,更好上路。
高堂远这才松了口气,看到女孩眼下一片乌青,微微皱眉问到“池芋,你是不是一直没有休息?”
想起考前突击是她一贯的毛病,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把面对着的女生转了个身,推着她的肩膀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你先回去睡两个小时,我就在客厅帮你收拾应急用品,有什么情况我马上就叫醒你。”
其实池芋并不怎么困,虽然熬了大夜但是电视里的画面实在让她印象深刻,挥之不去的那张脸使她惶惶不安无法入眠。
“我还是先和你一起收拾吧。”池芋翻出了柜子里的登山包,将必备的医药食物一一整理。
二人一起收拾过后,池芋才觉出疲乏一样打了个哈欠,高堂远看看了窗外深蓝的天色,又是一番劝说才让池芋回卧室睡下。
池芋是被开门声惊醒的。那声音十分轻微,只是她睡得太轻,一下就醒了过来。
窗外天光已然亮起,只是还没有日出。她出了卧室正看到带着一股室外冷空气走来的高堂远。
“外面这么冷吗?”也许是刚从被暖和的窝里钻出来,她打了个寒颤,看着面色也有些苍白的男生问了一句。
“嗯。”高堂远低了下头,说“我出去看了看情况,现在已经没有保安拦着了,但是——”
男生眉头紧锁:“情况不太乐观,事不宜迟,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走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