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从宽》shyyy

4、第 4 章

　　听到杜康的回答，沈凌波嘴角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及其深沉又认真的眸子里，但那目光仿佛是穿透了他在看向另一个人。

　　只是一瞬，沈凌波觉得他这话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他根本想不起来。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跟杜康说些什么，只好默默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直到他替杜康缠好绷带，两个人都一言未发地保持着沉默。

　　“去洗澡。”杜康抬手指了指浴室。

　　沈凌波疑惑的望着他，什么意思？这是要跟他同床共枕吗？

　　“康总，我今天是睡您这里吗？”

　　杜康看向他的眼神不容置否，沈凌波心中了然。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

　　他在心里叹气，认命般的走进浴室。

　　不多一会儿，他出来就看见杜康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下定决心，视死如归地朝他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杜康抬眼。

　　面前的男孩浑身还带着水汽，发丝还在滴水，软趴趴地散落在白皙透亮的脸颊两侧。他的衬衣穿在他身上有些大，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两侧的腰线隐隐若现。杜康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了滚，他赶紧一个翻身盖上了被子，不再看他。

　　“头发吹干，上来睡觉。”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

　　沈凌波看着床上微微蜷缩着身体，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杜康，他有点懵了。难道杜康就是想单纯的跟他睡个觉？

　　迟疑着吹干头发后后，他缓缓的爬上了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杜康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手关了床头的灯，卧室瞬间变得漆黑一片。沈凌波背对着他躺下，一动不动，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等待着身后人的动作。

　　可半个小时过去了，身后的人一动不动，只有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传入他的耳中。沈凌波半个身子都麻了，他胸中一时间升腾起怒火。在自己紧张的如临大敌的时候，对方居然已经酣然入睡了？？？

　　他缓缓转身，抬起头凑近了杜康的脸。借着窗外的一点月光，他能看清眼前人微闭着双眼，睫毛随着呼吸轻颤。浑身凌厉的气息也仿佛被月光掩盖了，眉宇间的忧愁也散去了不少。看上去睡的十分香甜，他的心中顿时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沈凌波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对着他的脸缓缓比了个中指。

　　就在他已经迷迷糊糊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猛烈的撞击，他赶忙睁开眼睛。而后耳边就传来了男人难耐的低吼声，贴着他的身体也颤抖的很厉害。

　　沈凌波赶紧转身向后看去，只见杜康紧闭着双眼，脸色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命的挣扎着好像要甩开什么，整个身体都在不正常的抽搐着。

　　看此场景，沈凌波不由得内心有些慌乱。他赶紧用手拼命摇着杜康的肩膀，一遍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想要将他从梦境中唤醒。

　　“康总？杜康！快醒醒！你到底怎么了？！”

　　可他的方法好像不起作用，杜康的脸色越来越白，口中不断呢喃着“血........好多血.....”

　　听他这话，沈凌波迷惑的同时也更加焦急。什么血？？？他赶紧用手指用力钳住杜康的下巴，想要迫使他张嘴呼吸。

　　“杜康！醒醒!这里没有血！”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的话了，杜康突然一下张开嘴，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的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恐惧的情绪，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刚刚在梦里，杜康又回到了小时候，他看着自己身上不断出现的一道道伤痕，从里面不断涌出鲜血。红的刺眼，那个男人站在他对面，手中的皮鞭不断挥舞着。他想躲开，却不知道该往哪边躲，男人恶劣的笑声不断在脑海里回响......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想到可能是刚才在包房里宋吉张狂的笑声和言语影响了他。这么点事就能让他又被噩梦缠上吗？他永远都没法摆脱吗......

　　想到这，杜康缓缓低下脑袋自嘲一笑，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沈凌波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中没来由的涌上些酸楚。他不知道杜康到底经历过什么，可看着他宽大的肩膀不断颤抖，沈凌波倾身张开双臂轻轻的环抱住他。

　　他感觉到杜康身体一震，没推开他，反而垂着手臂把头埋进他的颈间。不多时，沈凌波突然感觉自己肩膀上的衣服被什么温热的液体打湿了。

　　杜康....这是....哭了吗？？？

　　他的心好像忽然被一只手揪起来了，不由得抬手安抚地揉了揉杜康的后脑勺。手的触感很奇怪，明明是一个浑身都是刺的人，头发却格外柔顺。

　　不料感受到他的动作后，杜康哭的更凶了，嘴里不断呢喃重复着一句话。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可沈凌波还是听清了。

　　他说“哥哥，救救我....”

　　沈凌波脑中一片混乱，他记得局里给他的资料关于杜康的身世背景介绍的很简单，只说他早年父母因车祸双亡，在孤儿院长大。并没有提到他有什么哥哥啊.....局里给的资料应该不会有错，那么杜康口中的这个哥哥又是谁.....

　　想着杜康这些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说不清的情绪和疑问在他的身体里冲撞，他几乎是睁眼到天明，但意识却一片混乱。

　　破晓时分，金黄色的晨曦带着独属于黎明的温柔亲吻着地平线。

　　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凌波赶紧闭住了眼睛，他并不认为杜康在自己看到他那几乎是天差地别的另一面后还能够“宽恕”他。

　　想起昨晚那支抵着自己额头的枪.....冰凉的触感....大概率会让他能永远闭嘴吧....

　　他听见杜康慢慢下床，绕过床尾后，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手也缓缓摸向枕头底下，紧紧的握住了那把他睡觉前藏起的刀。

　　杜康低头看着床上的人，见他没什么动静。紧闭着双眼，眉头却微微蹙起，小脸有点苍白，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他蹲下身，左手抵着膝盖支起下巴，静静的望向他，缓慢的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轮廓。

　　沈凌波握着刀的左手冷汗直冒，身体僵硬的一动不敢动，在脑中不停思考着策略。一会儿要直接拿刀刺他吗？万一他现在手里拿着枪怎么办？

　　几秒后，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杜康此时就蹲在他面前，他在干什么？看他吗？他不停告诉自己

　　等等，再等等.....

　　就在他的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覆盖住了他的眼睛，他的世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仿佛是悬在心底的一根弦“砰”的一下断了，他几乎想要条件反射般的拿着刀跳起来，来结束这场拉锯战。

　　可几秒钟后，他感觉有两根手指轻轻的按在了他的眉心上，从中间向两边缓慢推去，又用大拇指柔了柔。

　　“是做噩梦了吗.....哥哥....”男人低声呢喃着，低沉的声线夹杂着清晨的慵懒，语气却好像碰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显得格外烦恼。

　　沈凌波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两下，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回流，流入他的四肢百骸，像电流一般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真是疯了......

　　什么？？？他叫他什么？？？哥哥？？？？所以说杜康昨晚口中的哥哥是在叫自己？？？？为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成他哥哥了？？？？

　　太多的疑问让他几乎都忘了紧张，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杜康看着随着自己的动作，沈凌波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色也恢复了红润，满意的翘了翘嘴角。

　　哥哥，好久不见啊.....

　　这张他朝思暮想了十年的脸，怎么会认不出来啊。一模一样的长相和偶尔不经意间眼中闪烁的狡黠，灵动又清澈无比的眼睛，他实在不知道眼前的人除了沈凌波还会是谁。

　　至于他欺骗和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他懒得去纠结也不在意。

　　即使是利用.....他也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