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雨夜槐

32、调戏探息

　　冥王和江魂如实说了经过。
　　江魂看着这庙中景象，再一想起那被叫做“欲望涅槃”的妖术，不禁心中一凉。
　　因为那假象简直太真了!
　　“这妖法真的是幻术吗？”
　　欲望涅槃是朱心给起的名字，朱心道：“跟幻术差不多，都是让人看到一些假象。不过不一样的是欲望涅槃的幻象是由心生的。”
　　江魂：“我明白，这梦魇中的事情是因人而异，而幻象是由施法的人造的。”
　　朱心：“对！”
　　江魂看了看冥王，发现冥王也在盯着他看，急忙偏过头去，躲开了冥王的视线。他心中想道：“这里还有黄昏城和朱心在，不便说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是等到回了冥界关上门再说吧。”
　　这时，黄昏城上前问道：“死神大人，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江魂不禁用手捂住了自己半边脸：“有吗？”
　　朱心也上前道：“你这么一说，有啊！”
　　冥王上前，握住江魂的手腕，开始探他的魂息，只觉得那魂息跳的厉害，冥王看了江魂一眼，与江魂的视线触碰后，有不着痕迹地离开。
　　江魂心知，只是自己刚脱离妖术，就像才离开梦魇一样，免不了面部看起来不好看，于是他趁机挣脱开冥王的手，道：“没什么事，只是暂时缓不过来罢了。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不料江魂刚走了几步，就被黄昏城拦住了：“大人，还不能走。”
　　“为何？”
　　黄昏城：“先前有人假借冥王大人的手托我去查你的心魄的下落，如今我查到了，大人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三人俱是一愣：“什么？”
　　冥王问道：“那心魄在哪里？”
　　黄昏城道：“大人，我先前追踪到一片坟地上，后来那气息消失不见了，而最近才开始频繁出现在这座山上。所以死神大人的心魄就在这里！”
　　朱心上前道：“且不说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心魄，就算有，你又怎么能保证那就是死神的？”
　　江魂心中也是疑惑：“对啊，我的心魄已经丢失多年，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反正是很早以前了。”
　　黄昏城道：“大人，那你想找回来吗？”
　　江魂不由得看向冥王，然后很自然地移开了目光，随之叹道：“我想。”
　　“那就是了，”黄昏城，“那我们帮你找回来！”
　　江魂：“先不着急，你不是说有人冒充冥王吗？这件事比较紧急，我们先办这件事。”
　　黄昏城道：“好吧，那我们——”
　　“既然他说你的心魄在这里，那我们还是先找你的心魄吧。”冥王此时出声道。
　　江魂一怔，随之，朱心就上前道：“我也觉得死神大人这件事比较重要，那我们即刻动身吧！不过，还有一事，”他转向黄昏城，问道：“黄兄，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的意思是，要找江魂的心魄，需要有与之关联的事物引领他来到了这里，而这个事物是什么？
　　三人之间黄昏城手中一翻，那是把通体银色的簪子，在簪子的头部有一颗小小的狐狸头缀在上面。
　　“只要心魄在附近，这把簪子就会震颤不已。可是现在却没了动静，看来心魄已经不在这里了。”
　　冥王道：“这是那个‘冥王’给你的？”
　　黄昏城点头。
　　朱心接过那把簪子：“这是真的吗？他为什么要帮死神大人？若是别有用心，这把簪子不知道要把我们引到哪里去呢？”
　　江魂问道：“他有没有告诉你，这把簪子为何能指引我心魄的方向？”
　　黄昏城笑道，看了冥王一眼：“这可没有。”
　　既然不在这里了，四人也就不再停留，朱心告辞道：“我去找阿巷了，江魂，你回去告诉南乱一声，待我陪完她这一世，再去向他赔罪。”
　　江魂：“阿巷姑娘？她救回来了？”
　　朱心：“哎呀，不是！我要走了，冥王大人帮我解释一下吧，不然我又要找不到她了，告辞！”
　　话还未落，朱心已经跑了出去。
　　黄昏城也要告辞离开时，被江魂叫住。
　　“死神大人，还有什么事情？”
　　江魂道：“你那只簪子，给我吧，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们了。”
　　黄昏城：“大人说的是哪里话，我很乐意为大人做事的。”
　　江魂摇了摇头：“这事情涉及到许多过往，我还不确定要不要找回心魄，而且也不值得动用这许多人，只用我自己和冥王就行了。”
　　黄昏城于是也不多说，只是把簪子交给了江魂就离去了。
　　于是，这小庙中，就又只剩下了他和冥王两人。
　　在下山途中，江魂才意识到，刚才朱心竟叫了他名字。
　　不是不能叫，而是在冥界几乎所有鬼都叫他死神大人，就连黄昏城也不例外，听到有除了冥王之外的人叫他名字，感到有些亲切。
　　“你真的要找回心魄？”冥王问道。
　　江魂看了冥王一眼：“你不希望我找回？”
　　冥王摇摇头：“只是，你没了心魄很久，要是那心魄重新回到你体内，恐怕会受不住。”
　　“它是有什么力量吗？”
　　“心中的力量很是强大，而且它在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那些记忆和感受都会一下子涌上你的心头，若是都是美好的事物也就罢了，可怎么可能不会有痛苦的感受呢？”
　　江魂懂了，冥王这是怕他受不了。
　　不过，他想找回，不止是好奇有心魄的人的感受是什么样的，还有他怕真的会因为自己没有心魄的缘故像那梦魇中一样伤害到眼前人。
　　但是，江魂只是道：“等找到了再说吧。”
　　这时，江魂仍是感到一种虚幻感，因为这条路上的场景和那梦魇中的太像了，直到回到了冥界，他还有这种感觉，他甚至感到，冰羽即将出现在他们面前。
　　冥王似乎从江魂的沉默不语中感到了什么，他握住了江魂身侧紧握的手。
　　江魂一愣，抬头看他。
　　冥王对他笑了笑。
　　江魂心中是感到心动的，但是很弱，而且持续时间不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江魂正想告别时，冥王却突然间将他拉进了怀里，江魂没防备，头撞上了冥王的下巴，江魂一愣，抬头看向冥王，只见冥王好似感觉不到痛一般，还对他笑眯眯的。
　　江魂一时间受不了这么近，心中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冲击了他的头脑，还没感到怎么回事，冥王就将他的头抬起，逼迫他躲闪的视线与自己又重新对上。
　　江魂猛然间，看着冥王近在咫尺的漂亮双眼，有些招架不住，慌忙间又垂下了双眸。但这样感到自己就像是被调戏的大姑娘一样，于是又鼓起勇气抬起眼睛，与冥王对视。
　　可看了没三秒，他又受不了了，心道：“我这是在做什么？与他比谁脸皮厚吗？”
　　这时，听到冥王低笑了一声，紧接着，就见冥王将手覆在自己的胸前，江魂一愣：“大人？”
　　之见，冥王伸出一根食指放在江魂唇前：“嘘。”
　　江魂于是便不再说话。
　　很久，江魂才想到，这时在探自己的魂息，虽然鬼魂没有心跳，但又魂息，其实就和心跳差不多。
　　若是自己的心中有什么变化，都会在魂息上有所反应。
　　好久后，江魂才问道：“有什么变化吗？”
　　冥王没答，只是将手收回，然后道：“以后再告诉你。”
　　见江魂歪了歪头，冥王只是一笑，随后飘然而去。
　　江魂随之想起了朱心交代他的事，于是去了冥河边，这时的冥界正是午夜夜色最深的时刻，许多荧光闪烁在河上，一派绚烂之态。
　　江魂在岸边走着，在一处很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景南乱的魂灯，这盏魂灯正在慢慢恢复生气，但是那萦绕在周遭的鬼火还是一如既往地弱。
　　江魂不解，按说，过了这许久了，景南乱也应当恢复地差不多了，应该能身为贵形游走于冥界了，可自从景南乱来了后，就一直屈居于这盏小小的引魂灯中，就没有见过他离开过。
　　“你还好吗？”江魂出生询问。
　　灯中的光闪了闪，似是感到了江魂的询问，然后灯中传出了景南乱的声音：“死神大人，是你吗？”
　　江魂：“是我。”
　　那灯上下浮了浮，似是在点头，然后景南乱道：“我很好，大人。你见到朱心了吗？他，最近在做什么？”
　　江魂道：“你还记得阿巷姑娘吗？就是那日你神志不清时用琴弦与你交手的姑娘？”
　　“我知道，朱心之前来看过我，他和我说了阿巷姑娘的事情，他那时在找寻阿巷姑娘的魂魄，我对不起她，她如今怎么样了？”
　　听到景南乱声音低了下去，江魂道：“放心，她的魂魄转世了，现在是只自由自在的妖，朱心就陪在她身边。”
　　“那就好。”灯又上下漂浮了下。
　　江魂道：“朱心说，让你等等他，等他完成了他对阿巷姑娘的承诺后，就来找你。”
　　景南乱似是一怔，随之道：“什么承诺？”
　　“阿巷姑娘要他陪她一世。”
　　那灯又是上下一动，然后就没了动静。
　　江魂看出了景南乱是失落的，他生前遭受了很多，现在终于入场所愿死了，以为能和朱心永远在一起了，但还是不能。
　　江魂不忍看到他这样，便出声安慰道：“你和朱心一样，现在都是鬼了，有着无尽的寿命，不过是等。”
　　景南乱有些失落地道：“我知道，只不过，我在人间等的有些长了，我现在连这点时日都等不了了。”
　　江魂看向远处的灯光，没有出声，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喜，刚想开口就意识到了什么，闭了口。
　　他本来是想告诉景南乱，等他修养好了，可以去人界找朱心，可是又想到了冥界有规定，除了冥王，死神还有一些在他们手下需要办事的鬼差，其余的小鬼是不能随意出入冥界的。
　　何况，就算能出去，身为一只鬼，在人界也是待不长久的。
　　于是，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去看那些河灯，一片绚烂中，他的思想放空，不由得就想到了冥王。
　　那，梦魇中的人很真实。
　　景南乱似是感到了什么，他道：“大人在想什么呢？”
　　江魂回过神来，想到眼前这位也是略通妖术，便问道：“我今日中了妖术，是一种幻术，能让人看到自己的欲望。但是里面的人很真实，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人误入到里面，所以那个人其实就是真的！”
　　江魂越说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景南乱听完后，慢慢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但是很快，江魂就觉察到了不对，那最后时刻杀了自己梦魇中冰羽的是扮成大师的冥王，那另外的那个冥王是.......？
　　还是说，其实前后都是同一个人。
　　可今日看冥王的神色，那之前一直陪在他身旁的不是冥王。
　　那会是谁呢？
　　一连串的疑问都不得解。
　　江魂皱眉，这时，景南乱道：“你别想太多了，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的。”
　　江魂点点头。
　　即便是在魂灯中，景南乱也是能看到外面的景象的，只是看的视野不够大。所以他努力抬头才能看到江魂的下巴动了动，才知道死神大人听到他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