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雨夜槐

20、魔鬼

　　阵内
　　怨魂的威力越来越大，周围的怨魂似是都感受到的了召唤，越来越多。
　　魔宁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怨魂见状冲了上去。
　　“都滚开！”死神吼道。
　　他心神都在魔宁那边，一时被后面的怨魂袭击了后背，他倒在地上，手抓紧了泥土，想站起来，但他感到自己的手抓到了什么东西。
　　抬头一看，是那朱曼珠沙华，此刻的曼珠沙华被他手上的血染成了红色。
　　他急忙站起来，却见到那些怨魂都不见了，他正奇怪着，就感到手上传来异样。
　　低头一看，却见到那朱纯白色的花变成了血红色。
　　成了彻底的红色曼珠沙华。
　　而那周围的禁制和阵法也都消失不见了。
　　周渡见状，冲了上来，紧紧抱住了死神。
　　死神怔怔的。
　　......他们出来了。
　　“他们出来了？”
　　“鬼父，你儿子出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鬼父淡淡看了倒在地上的魔宁一眼：“还能怎么办？我帮了你们一把，这时候该轮到你们动手了。”
　　死神正在查看魔宁伤势，此时听到鬼父说话，抬头冷冷看向鬼父：“你闭嘴！”
　　鬼父哈哈笑了起来，问道：“魔儿他怎样了？”
　　死神看向魔宁：“他没那么容易死。”
　　说完就扶起魔宁，对宁古村的人道：“我要带他走，都给我让开。”
　　人群中一时议论纷纷，有人道：“你是何人？你可知你要带走的又是何人？”
　　“他可是我们村的罪人，你不能带他走！”
　　死神一开始没搭理他们，听到这句后，断然喝道：“罪人？什么是罪人？就因为他杀了一个辱他的人？！”
　　有人从后面挤进来：“就因为他杀了人！你以为人命是什么！想杀就杀吗？！”
　　“难不成他杀得人，我们就杀不得？”
　　死神：“不错!便是他杀得，你们动不得他！”
　　登时，底下人立时喧哗了起来。
　　“更何况，他杀人时我也在场，他只是受了人操控，凶手另有其人。”说到这时，死神淡淡瞥了眼鬼父。
　　鬼父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是谁？有人看见吗？”
　　人们都摇摇头。
　　死神淡淡看着，过了一会儿，道：“你们慢慢想，我就先走了。”
　　有几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死神顿住脚步，看向他们。
　　那些挡路的人看向了前面的族长，族长摇了摇头，这才让开了路。
　　江魂：“就这么走了？”
　　冥王：“能破残生阵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那些族长也知道此事。”
　　江魂：“说来，他们怎么一定要出掉魔宁，就是因为他和旁人都不一样？”
　　冥王：“他们这个村是部落繁衍而来，不允许外来人入内。而魔宁不只是外来人还身负魔气，担保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本来就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抓他错呢，没成想一犯就犯了杀人的大错。”
　　死神带魔宁出了宁古村，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山上。
　　等到魔宁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
　　他睁眼就看到了山边的晚霞，有几只大雁从夕阳前飞过，他顿时有种落寞凄凉的感觉。
　　随着视线的便偏移，魔宁看到了死神站在山边。
　　他支起身子，咳嗽了几声，感到背上传来一阵疼痛，才想起自己是被那群畜生伤到了。死神转过身来看向他。
　　魔宁看看四周，这里荒草丛生，自己就在杂草上睡了一天，他感到腰酸背痛，忍不住嘶了一声，死神上前去扶他，他借着死神的力量站了起来。
　　“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不能多留。”魔宁踉踉跄跄地走到山边。
　　“我知道，但你还是养好伤再回去吧。”死神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魔宁看着他，不确定地问道：“除了你在我家住过几天外，我们没什么别的关系吧？”
　　死神一愣，他没想到魔宁会问这个，随即摇摇头道：“没有。”
　　魔宁歪了歪头，还是狐疑地看着死神：“那你为什么舍命救我？还有你到底是谁？我义，鬼父之前一直都想赶你走，可见你和他只见一定发生了些我不知道的事。”
　　死神：“你魔气大得很，要想不引人注意才是难。鬼父的事，你应该猜得到。”
　　魔宁：“我猜不到。”
　　魔宁的语气突然变得危险了不少。
　　死神看了眼魔宁，道：“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魔宁盯着死神，胸口不自觉起伏大了些：“说的什么？他残害村里人，拿那些人做实验？”随后他看向了别处，呼了口气：“好，暂且这些都是真的，但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在利用我？是不是从养我那天起也把我当成了实验的一个？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到底想要什么？！”
　　良久，死神才摇摇头，轻声道：“这些你该去问他，但他的确害了人，而且绝不会停，现在还没完。”
　　这时，山下远处有一大片火光亮起，燃地和天边的晚霞一样艳红。
　　魔宁眯了眯眼：“那是......宁古村的方向？”
　　死神猛地转头看去。
　　“谢谢你，我该回去了。”魔宁说完便急速跑下了山。
　　魔宁来到村口处时，天已经黑了，他突然瞥到村子一边的山上有着一个光点正慢悠悠地飘到天上，而宁古村上方有着许多光点漂浮。
　　有些已经落下，而落下的途中，散出来一大片红色的东西，那光点落到地上后，迅速就燃烧了周围的一片区域。
　　那是孔明灯。
　　魔宁顺着外面的山道，走到了那个放孔明灯的地方。
　　他来时，前方站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义父。”他沉声道。
　　那人转过身，果然是鬼父，他见魔宁来了，像往常一样笑了笑：“你来了，魔儿？快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魔宁缓缓上前，从这里能看到下面的景象，因为那些孔明灯的光亮，下面看得一清二楚。
　　下面一片红雾弥漫，雾气弥漫下是大片火光和烟雾。
　　有人在火光中纷纷奔走，大声喊叫，但最终都倒了下来。
　　还有些人像是精神恍惚，打了起来。
　　魔宁在鬼父身边，声不可闻：“你在干什么？”
　　他眼中映着火光和那片弥漫了整了宁古村的红雾，大吼道：“你在干什么？！”
　　鬼父伸手，像魔宁小时候一样，安抚着他的后背：“别这么激动，你没看出来吗？我在为你报仇啊，魔儿。”
　　魔宁大力挥开了鬼父的手，不敢置信地看向鬼父：“你就是个疯子。”
　　鬼父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轻声道：“你别说话，魔儿，听我说。那些人都该死！污蔑你偷东西，污蔑你操纵人心，甚至于后来！”
　　“污蔑你杀人！”鬼父一字一句道，“他们容不得你！想杀你！”
　　魔宁摇摇头：“可从始至终，我只看到，想杀我的人是你。”
　　“那是表象，不是真的，在这虚假的表面下，深层，是他们要杀你。杀你的阵是他们布的，污蔑你的话是他们说的——”
　　“那韩莱是谁杀的！是谁给了他们污蔑我的机会！又是谁把我一步步引向了那个阵？！”魔宁大喝一声，打断了鬼父的话语。
　　鬼父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魔宁的眼睛，他突然发现养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哭过的孩子，现如今，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他一时心里有所不忍，下面依旧哀嚎声不断，哭声连连，但他都不曾听到，也不曾去注意，他现在全身心都在眼前这个孩子身上。
　　在这个孩子脸上，在他眼睛里。
　　一时间，原来他都长这么大了。
　　鬼父一时有些恍惚，想要伸手触碰魔宁的脸，想给他擦擦眼泪。
　　可魔宁当然不肯，他后退了一步，左眼中溢出了一滴眼泪。
　　鬼父尴尬地放下手，魔宁低头，不去看他，只是低声道：“停下，停下你想在做的一切。”
　　鬼父：“那些红粉是致人迷失心智的，也就是说，他们都成了傻子，傻子还能救火吗？停不了了。”
　　魔宁往后踉跄了一步，低声道：“下面的人都是宁古村的村民，你这是在屠村！”
　　鬼父平静地道：“那又如何？”
　　“可他们罪不至死，何况他们中还有好人的。”
　　“好人？谁是好人？你是说那些要你死的人？还是那些在旁边看热闹对你不管不顾的人？”
　　魔宁觉得鬼父现在就像疯子一样。
　　“对我不管不顾是他们的本分，你可以杀死那些要我的人，但那些从未参与到这件事的村民们，他们只是想平静地过日子。”
　　魔宁特别想让鬼父知道，没有任何人会无缘无故帮他们，这算什么？人家不帮你，在旁边看热闹就要被你要了命？
　　可鬼父不听。
　　他只是笑了笑：“宁古村，本来就不平静。”
　　下面的大火已经蔓延至整个村庄，无力回天。
　　魔宁回头看向鬼父：“我们以后最好不要再见。”
　　鬼父看着魔宁离去的背影：“我们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