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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煞(4)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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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你是说,找人替代小姐假意成婚,引诱它出来?” 封平惊道。
“是。”只有这样做,才能不误了封家小姐的婚礼。
“这主意好是好,可找谁来替代呢?”云未央说着,却发现封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像是要彻底的打量一番。被人看着总感觉不自在,她开口道:“你老盯着我干吗?”
“这……姑娘与我家小姐的身形外貌都很相似,如果姑娘能……”
“不成不成,这哪里行啊!” 话未说完,云未央便明白了封平的用意。她可是个黄花闺女,未曾出过阁,若是今后被别人知道了,谁还会要她……“再说,就算我同意,那新郎可未必愿意与一个陌生的女子假入洞房啊!”
“这倒不用介意……”封平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凑下头小声说道,“那姑爷是烟州首富的儿子,成天寻花问柳,与我家小姐亦不是真心相爱,只不过碍着两家老爷的声望而不说罢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得很呐!所以,不到成亲的当晚,他是不会轻易出现的。”
原来封家小姐只不过是两家老爷和亲的一颗棋子。云未央听后,心中不住感叹。
“我想,还是问问小姐的意思吧。”明月似乎看透了云未央的心思,开口替她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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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苑的东面,便是封芷铃的闺房。男子本不能随意入内,封平便让了云未央一人前往。
长亭走廊上,她信步漫漫。一回头,不经意间瞥见片片含苞待放的莲花,白里透红,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少女,亭亭净直。不知为何,这样的莲花给人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亦没有“浊清涟而不妖”的孤清。如万物初始于天地,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少女,所有的定义都是后人加于她。
正如人性,也是这般吧。
人生于世,本该像初生之莲,纯净美好。也许自己的当初,也是这样吧……可为何,会到了今日这般的田地?究竟从前发生了多少事情……
脑子里却是空空如也,她记不起那段空白的记忆。她只知道,是师父赐她姓名,教她武艺,给她生存下去的希望。师父,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亲人,朋友……
“今日起,我便是你的朋友。”
那是,明月说过的话……
若他知道了自己接近他的目的,也许“朋友”二字便不复存在了吧!
对着池边莲花,她无奈地笑了笑。
一阵琴声袅袅,弥漫于空际,打乱她的思绪。目光顺着琴声袭来的方向望去,那是一间小亭子,亭中坐着一个女子,十指拨动着古琴,丝丝入耳。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伴着古琴之声,那女子随口轻声和唱起来。长相思,
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那是一首《长相思》。轻轻浅浅的曲调听来甚是凄美,她不禁走向那个女子。
原来,坐在这间亭子中,一眼便能够看到满池的莲花盛开啊。那女子神情专著地看着那片莲花池,似乎没有注意到来人。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轻纱披风,面容稍有些憔悴。云未央忽然想起封平所说的话,起身道:“封小姐身子不适,不宜在外头多走动。”
封芷铃微微移目,端庄淑雅行了个礼,欠了欠身道:“姑娘是客,要客人为芷铃担心,实在抱歉。想来,姑娘便是平叔请来的除妖师吧。”
“我只是……跟班而已。”她笑了笑,“小姐似乎很喜欢这首词。”
伸手随意拨弄着琴弦,不知怎地,竟弹出些很好听的音,似乎从前便弹奏过如此的乐器。“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恕云未央失礼,小姐有心上人了吧。”
封芷铃看着她,眼底氤氲着一丝波澜。
“恩。”她说得很平静。
“那为何还要成婚?”是受父亲的影响吗?
封芷铃摇了摇头,缓缓吐出那几个字。
“因为,我爱的就是他,一直都是他啊。”
她与他从小便相识,却并非青梅竹马。
少时的他已是万人追捧的富家少爷;而她,不过是官宦之家的小姐。她也深知,在他的眼里,自己与其他书香门第的小姐一样。
她只能远远观望着他,即使他经常出去寻花问柳,她也从不抱怨。
只要他幸福,便好。
一年前,封家所开的画舫在生意场上一败涂地,几乎到了灯尽油枯的境界。封老爷于是决定,与万家联姻。万老爷亦图封家在烟州的地位,更是觑视封家画舫的名气,便有了今日的婚礼。
“我知道,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是维持不长久的。”封芷铃道,“可是成了婚,我就能为他做一些什么——若真有花煞神,即使你们不来到,我也会保护他,保护我心爱的人……只要他幸福……”
云未央怔了住。
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甘愿付出的女子?
云未央承认,她绝不是这样的人。她以前也从不相信,可今日,却有这样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这便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的后果么?
若……自己再深陷下去,也许后果会比这更加严重吧!伤了自己的同时,也会伤了他……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后果啊!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只道相思之苦,谁又能明白,其实能够相思也是一种幸福。或许真如词中所说,情浅之人真的不会明白。
何时,她已用情如此之深?
也许,是该断了这念想了!
……
“平叔所说之事,我同意了。”
大厅,云未央沉静地说着。
“那可好了,那可好了!”封平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明月先生,你看……”
“恩,就照平叔你的意思来吧。”明月看着云未央,温和的笑了笑。
月华般温暖的眼神在此刻却似火一般灼热她的心头,不由自主地撇过了头躲避他的眼神。
“今晚各位先住在别苑吧!我去给你们开几个厢房。”封平道,“明日晚上就拜托两位‘洞房花烛’了!”
什么,洞房花烛!?
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