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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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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经过几天的冷静之后,对于“魂穿”这个事实,不得以接受的同时,心中还是非常不甘!
不过镜子里的舒舒觉罗•宛如虽然才十三岁,却也算是个美人坯子,肤如凝脂,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特别是一双明亮的眼睛被长长的睫毛衬得极具灵气,脸庞虽还带着点少女的婴儿肥,却也嘟嘟的极是可爱,身体也处在发育的状态,正是含苞待放的时候。
单单从长相来讲,她知道自己确实是占了个大便宜,自己之前的姿色虽也不能说难看,却顶多也就一个中上之姿。不过虽占着这么一个小美女的身子,说实话,苏文也还真是高兴不起来,她对目前陌生的生活还是充满了恐惧,这么一个陌生的年代,这么一个陌生的家庭,也不知道下一步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就像一个人悬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的感觉,没有一点踏实感。
所以到现在为止,她仍然期待着哪一天睡一觉醒来,自己又回到了现代,回到了自己所熟悉的大学校园。
可是半个多月过去了,苏文每天睡觉前所期盼的事情也并没有在睁开眼时实现,如此反复的失望,她也差不多要死心了。
红玉讲得应该不错,宛如的舅母兆佳氏确是不和宛如亲近的,因为自苏文醒来之后,数数也有半个多月了,却从未见她来看望过。还好刁专丫头琳珑也没有再来骚扰过,这倒让苏文稍稍松了一口气。自已现在这种状态,还真怕应付不来。不过宛如的那个舅舅却是来了几次,刚开始苏文一见他就有压力,唯恐他察觉出什么异常来。还好她是大病初愈,而且宛如以前也不是个听话的主,所以她的一切所作所为这个舅舅都极是包容的,就算察觉出什么不妥之处,也是指着下人打骂训斥一番。这可苦了这屋里的一干丫鬟婆子,里里外外,竟没一个能够幸免的。
看得出,这额附爷是极疼爱这个外甥女的,里里外外,事无巨细,唯恐她不舒服。也难为他一个大老爷们,竟也这么婆婆妈妈。
经过了这半个多月,苏文从心理上也开始慢慢接受了这个“魂穿”的事实,也不再像刚开始那几天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红玉谁也不见,也开始走出屋子认识这个全新的世界,认识这个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一干人等。
自己住的这个院子叫“慕书斋”,名字倒是雅气,听说是宛如搬进这个院子时,额附爷亲笔提的,这慕书斋也不大,统共就三间坐北朝南的大屋,正中是正堂,算是客厅了,左梢间就是宛如的卧室,右梢间是书房,大屋两侧各一间耳房,前后再两进抱厦,供丫鬟婆子住。这院子原本丫鬟四人,婆子两人,宛如这一病之后,额附爷又让人添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过来,听说这侍候的人数直逼琳珑的排场。据可靠八卦消息,琳珑还专为此事在兆佳氏那里又很是折腾了一番。
对于这些丫鬟婆子,苏文倒是有些头疼,人越多,她越头疼。都说人一多口就杂,自己本就不是一个正经的主子,若再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或说些颠三倒四的话那还不得被这群丫鬟婆子传成什么啊?这群丫鬟婆子平时也没啥休闲娱乐活动,八卦就成了他们唯一的放松方式了,而且宛如在这府里也才呆上几个月,人事上是没一点根基的,谁又知道这些丫鬟婆子都是谁谁谁那里来的?为此,虽然说红玉那丫头一点都不担事,但苏文内心已先入为主,便一心把她当了自己人,所以额附爷一再说要换了她的贴身丫头,她还是一再的把红玉保了下来。为此,红玉对苏文也算是感恩戴德了,常常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好像恨不能马上就找机会为自己的主子上刀山下火海。苏文对这点还是满意的,也算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怎么说,这偌大一个屋子里总也得要有一个自己人吧。
“宛如,我倒觉得你这一病倒是变了许多!”额附爷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正拿着宛如这几天闲着没事让红玉帮着找的《宋词》。
“哦,是吗?”苏文低了头站在他的旁边,因这几些天的熟悉,自己对他倒不似初来的畏惧,反多了一些亲近。
“以前我总觉得你是在塞外野惯了,所以什么都由着你,却不想你这一病之后 ,竟也能这样静下心来看会子书了!”
苏文虽然低着头,却也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疑惑。静默了一会之后,宛如努力压制住内心的不安,抬了头,佯装平静地迎上他打探的目光:“以前我野并不是在塞外养成的,却是在这园子里给学的!我知道我要是不野别人会比我更野,我要是不刁别人定比我更刁。可是这一病了之后,我突然不想这样一直装横耍蛮下去了,毕竟这样的我也并不开心!”
这也实在不是她一时的敷衍话,这些天她常常想,以宛如这般清秀的长相,这刁专性格,恐怕并不是打小就这样,而是失去双亲之后的恐惧和来到这里寄人篱下又不得别人好眼色而形成的一个保护色。想想林黛玉那样的水一般的女子在长久寄人篱下之后也变得刁专敏感,宛如之前也应该是用这种方式保护着自己脆弱的自尊心吧。
额附爷微怔片刻之后,眼睛竟然就有些红了:“舅舅知道你在这里受了不少委屈,舅舅对不起你额娘,没有照顾好你!”
苏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复又低下头,小声地回道:“舅舅对我好着呢!”
“舅舅是打心里疼你,可是却没花太多时间关心你。我知道你舅母和你不亲近,琳珑也总和你闹,我总以为是小孩子斗斗嘴,并不在意,却不想你心里装了这么多的委屈!”
“你额娘要是知道你这般心思,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她在上面肯定怪我这个哥哥没照顾好她的女儿!”说到后面,声音都哽咽了,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这样,苏文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只好劝道:“这是哪的话,全天底下就舅舅对我最好,要是额娘敢怪舅舅,我定不再理她!”
额附爷这才似得了一点安慰,半责怪半宠溺道:“你可不能不理你额娘,她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那么温婉,那么善良。你额娘从小就爱粘着我,和我最是亲近,我这辈子从未见过比她更好的女子了,我以为她的一生会比任何人都幸福,活得比任何女人都高贵。”
苏文抬头望向他,他的眼神好像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似在回想着当初年少的一些事情,眼神里盈盈溢满无尽宠溺的笑意。可片刻之后,笑意突然消失,瞬间变成了心痛,他有些痛心疾首道:
“可是自从她认识你阿玛后,一切就变了,太多的变故让我失去了这个妹妹。刚听到她病逝的消息后,我的心真是像刀割了一般!不过这也就是她,一旦认定了,谁都改不了,这也是她的命啊!”
额附爷说到这里,激动地将手重重地拍到桌子上,身子也微微颤抖,苏文有些无措,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宽慰他,只一时无话。须臾之后,额附爷见苏文一副惶恐的样子,心又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他伸出自己宽厚的手掌抚在苏文乌黑的头发上,温声道:
“不过还好,至少让我再看到了你,这多少让我心里有了安慰,你和你额娘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只是性情差了许多,不过这或许是好事,你额娘那样的悲剧我是再也不想见到了!”
古代小姐的生活不愁吃不愁穿,却也无聊透顶,每天睡到自然醒本是苏文以前梦想中的生活,但现在每天睁开眼睛要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打发这无聊的一天?
都说古代的女子尚女红,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汉家女子的事罢了,这满人女子喜欢做什么,苏文倒还真是不了解。
据红玉讲,宛如以前是最爱出去骑马的,每次带红玉偷偷跑出去都要到郊外的马场里骑上一阵,骑累了之后便躺在草地上眯上一会,用红玉的话讲“那是小姐最安静的时候”。许是骑马能让她想起她塞外的家吧,塞外的阿玛和额娘。想到这里,苏文不禁也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不知道现代的那个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还是成了什么植物人,而他们该有多伤心啊!想到这,眼睛不禁泛起泪花。
为了舒缓舒缓自己抑郁的心情,苏文决定出这个院子外走走。红玉听说她终于肯走出这个院子,心中大喜,乐颠乐颠地为她好一阵收拾。
走出院门后,苏文满腹的担忧一下轻减不少。她开始还怕一出门就碰上些杂七杂八的人,让自己应付不来,可是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多虑了:这额附府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这放眼放去,规模几乎不逊于一个大学校园,院落与院落之间都保持着遥遥相望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亭台楼阁,园林假山的,在这么大而幽静的地方,别说碰上什么人了,恐怕阿猫阿狗也难遇到一只吧!
“慕书斋”的门口就是一片小小的桃花林,此时正是三月份,桃花开得正艳,偶尔一阵轻风吹过,便有着一股隐隐的清香扑面而来,苏文边走边陶醉着这满眼的春景。这两天刚下了几场雨,铺就小路的石子之间还残留着微凉的湿意,有的地方难免还积上了一小洼水,红玉跟在后面,见苏文只顾看着美景,根本不顾脚下的路,便不时要提醒上两句。再走上一段路,又绕到一个人工湖的假山旁,湖里也是一片清新可人的碧色。苏文在那院子困得久了,这么一出来转转,一时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红玉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铺上了帕子,侍候着苏文坐下,自已则蹲在旁边为她捏腿。苏文刚开始被红玉侍候时,原来是很不习惯的,毕竟自己二十一世纪的人,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实在摆不出什么小姐的架子,便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可这丫头理解不了自己的好心,还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被主子嫌弃了,每拒绝她一次,她就得抹上几天的眼泪,以至于到后来,苏文也就随了她了。再加上现在走得确实也有些累了,这一捏还真挺舒服的。
苏文舒心地享受着做古代小姐的福利,眼睛也不忘欣赏着周边的景色。这湖的周边错错落落地种着不少的杨柳,只见这些柳条柔柔地垂在水面上,偶尔被风一吹,便轻轻地舞动几下,看上去竟有些哀怨的情怀。她看得心中一恸,也没了刚刚的欢喜,只又开始愁怅起来,叹了口气,低声念道:
“天南与天北,此处影婆娑,翠色折不尽,离情生更多!”
“哈哈,真是笑死个人!”
苏文回头一看,竟是琳珑带着两个丫鬟趾高气昂地站在自己身后。琳珑着了一身明绿色的宫装,比起上次见,又多了几分的清丽,此时的她脸上正挂着肆无忌惮的讥笑:
“都说你这些天变了个人似的,今天我倒算见识了,原来是野山鸡想变金凤凰,开始学着人家大家闺秀抚风弄月了!”
红玉忙站起来怯怯地请了安,又紧张地望了望自己的主子,苏文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尽量淡淡地说道:
“格格过奖了!”
可能是还没习惯对手这样的应对方式,琳珑先是一愣,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好唬弄的主,又道:
“怎么?终于敢出来见人了?你上次的挺尸装死可是娱乐了咱全府上下好长一段时间呢?”说完又冲旁边的一个丫鬟道:“是吧?春桃!”
旁边那个叫“春桃”的丫鬟只憋了笑,不敢应声。
苏文自小就不擅长和人吵架,此时又见琳珑是故意找茬,所以只想着怎么应付过去,好让自己快快脱身,她斜眼瞄了下正瑟瑟发抖的红玉,心想指望这丫头是指望不上了,于是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只笑道:
“格格见笑了,能博大家一笑,看来我的力气终究还是没白费!”
琳珑这回是真有些愣了,好似自己重重的一拳却打在了软软的棉花上,竟一点力也使不上。琳珑足足愣了好一会,见苏文脸上渐浓的笑意,忽觉得缓过神来,又咬牙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你不就是打听好了九阿哥今天随福琪哥哥进了府,而这里又是福琪哥哥的院子去阿玛那的必经之路!哼,就你这样的赖□□也想吃天鹅肉?!”
“九阿哥?”苏文一愣,脑袋马上翻书一样回忆了下以前在图书馆看的一些康熙朝的正史野史,九阿哥就是那个“毒蛇九”吧?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见到这个历史上的名人,苏文一下竟有些紧张起来。
“还装得跟毫不知情一样,贱蹄子就是贱蹄子!”
虽然苏文不想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可是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心里还是非常的不爽,她正想回上一两句,忽看见不远处两个人影正慢慢地靠过来,看他们的身形派头,心中略一琢磨,便已是了然,一时起就生起来恶作剧的兴头,故意提高了声音道:
“格格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格格也知道九阿哥今天必走这条路,也有意在这里制造个偶遇的缘分?”
琳珑的脸一下就红了,却也不甘示弱地傲然道:
“我就算等他又怎么样?我的事轮得上你来管?”
苏文故意不去看那已经走近的两个人,眼睛只望着琳珑:“那格格又算不算是那个什么想吃天鹅肉的呢?”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琳珑!”
“哈哈!”
苏文这才装出一副似刚刚瞧见的表情看向那两个陌生的男子,琳珑先是浑身一僵,等到回身见着来人,脸已经红得跟猴子屁股一般。
那个喊琳珑的男子身量比他们高出一个头,模样俊秀,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此时脸色有些发白,神情也颇为尴尬。此时正回头对他身后那个嘻皮笑脸的男子道:“让九阿哥见笑了!”
苏文见琳珑一干人等纷纷请安,自己也依样画瓢地请了安。
“原来这就是你家新来的那个打架厉害的丫头!”那个被叫九阿哥的男子笑嘻嘻的问道:“果然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煞是好听,苏文不禁抬头看了看,这传说中大清朝有名的美男子九阿哥果然长得俊秀不凡,一双丹凤眼似乎能勾魂摄魄,只是这俊美中还带着些阴柔。
“我脸上有花吗?”丹凤眼里透出明显的黠笑。
猛然意识到自己正愣愣地盯着他看,苏文慌忙低下头去,脸刷地就红了,心里暗暗腹诽道: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一见帅哥就花痴了。
“哈哈哈……”九阿哥大笑:“福琪,你家的丫头真挺有意思的!”
福琪附和地干笑几声,见九阿哥还想再说什么,忙道,“走吧,阿玛还在等我们呢!”九阿哥一拍脑袋:“是了,被这丫头一搅和,我倒忘记姑父正等着呢!”
等他们走后,苏文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琳珑,此时她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苏文思前想后一番,顿觉出不妙,为了保住小命,匆匆拉了红玉快步走人,还好琳珑似乎还没醒过神来,眼睁睁就看着罪魁祸首给跑了。
回去的路上,红玉快步紧跟在我后面,脸上喜滋滋地说道:“小姐,这回咱们可是争脸了!你瞧九阿哥正眼都没瞧上琳珑格格一眼,都和小姐您说话呢!”
苏文正想着刚才的事,此时见红玉也是一脸的花痴样,便朝她脸上拧了下,骂道:“小妮子也思春啦?”
红玉脸一红,跺脚道:“小姐!”
“好啦!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属于咱们的东西,咱们不稀罕,没得白白让人糟践!”苏文是差不多明白了,琳珑是中意九阿哥来着,可人家九阿哥却没半点心思在她身上,瞧他刚才的神情,明显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人也绝非善类!苏文给出这个结论后,也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帅哥这种东西,看看就好了,至于其它的,那还是算了吧!
“也难怪别人都说小姐变了,我也觉得小姐这一病是真的变了呢!”红玉自言语道:“要是以前,琳珑格格要是想啥好东西,小姐定是想法子和她争上一争的!”
苏文愣了一愣,终究无话,只紧步回了慕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