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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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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昨晚回宫后,刚挨上床就睡着了。早上睁开眼睛时,头昏昏沉沉的,稍一起身,就感觉天地旋地转,便索性再睡一会。刚眯上眼睛,就听到茗香在外面敲门,轻声道:“姑娘还没起来吗?”
宛如只好强行爬起来,披了衣服去开门,茗香一见她的神色,就惊道:“姑娘这是病了吗?”边说边伸手过来摸她额头,一摸果然烫手,便扶她到塌边,满脸担忧道:“你先躺着,我叫小德子去帮你抓些药来,敢情是着了风寒!”
宛如强笑了下,安慰道:“没事,躺一下就好了,就是吹了点风!”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太监的声音在门口问道:“宛如姑娘在吗?”
宛如和茗香对看了一眼,均是疑惑。茗香扶了宛如出门,才知道原来是康熙跟前的公公吴德海,宛如赶紧陪了笑脸道:“原来是吴公公啊,今儿这是吹了什么风了?”
吴德海见宛如的架势也是吃了一惊,道:“姑娘这是病了吗?”
“就是早上起来,头有些晕,不碍事!不知吴公公百忙之中来墨文阁是有何贵干?”宛如一边要请他到屋里坐,一边让茗香去倒茶。
吴德海摆了摆手道:“不需这些客套,万岁爷传你到乾清宫问话,你收拾收拾赶紧,不要这副模样见圣驾!”
宛如这一惊可不小,一脚没站稳差点摔了下去,心中暗自打鼓:“这康熙宣自己去问话又是为哪般?是要清算自己上次抗旨的帐了吗?”
她满腹疑问地进屋换了身衣服,便跟了吴德海去。到了乾清宫,吴德海叫她在门口候着,自己则进去回话。不多久康熙的随身太监李德全走出来,见了宛如,脸上淡淡地说道:“皇上正和太子爷说话呢,先等着吧!”说完转身就进去了。
宛如低头应了,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虽说此时已立了春,但这京城气温还很低,吹过来的风也是刺骨的冷。她刚匆匆出来,也没多穿件衣服,这时站在这风口上,更是瑟瑟发抖。等了许久,还不见里头有召见的意思,便有些站不住了,开始又是搓手又是跺脚。
里面传来一声冷哼,只见李德全走了出来,斥道:“你这是作死么?你这又是跺脚又是搓手的,要是惊了圣驾,看你有几颗脑袋!”
宛如心里暗骂,嘴里却讨好地笑道:“李公公,这外头的风实在大,你能不能让我到里面候着?”还没等李德全讲话,里面就出来一个儒雅公子,只听他笑道:“李德全又在狗仗人势了?让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在这外面吹冷风!”
宛如一细看,原来是太子,又赶紧请安。李德全此时也变了一副嘴脸,对着太子涎笑道:“太子爷教训的是,奴才知错了!”
太子脸一冷,骂道:“错了还不改?”说完又转过头来看向宛如,笑道:“皇阿玛正等着你呢!进去吧!”说完提步就走了。宛如被他这一冷一笑弄的有些心惊,正手足无措,旁边李德全低声骂道:“皇上宣你,你还不敢快进去!”她这才回过神来,跟着他进去。
走进里间,扑面而来的一股暖气让宛如受用不已,浑身都舒畅起来。李德全让她等在屏风外,自己则先进去请示,只听得康熙疲惫的声音道:“让她进来吧!”
宛如这才轻声走了进去,还没敢看康熙就跪在地上:“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起来回话吧!”
她这才敢起身稍稍抬头,只见康熙手里端了杯热茶,正自品着,脸上毫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她见他不讲话,也不敢出声,一时屋里静得只听得三人的呼吸。
良久,康熙放了茶杯,看向宛如,眼里波澜不惊:“昨天玩得可开心?”
宛如心中大惊,“扑通”一下又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也大颗大颗的涔出:“奴婢该死!皇上恕罪!”
“既然该死,又如何恕罪?”康熙面无表情地说道。
宛如素来口齿不够伶俐,这会又是紧张,望着康熙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康熙见她直直的望着自己,失笑道:“不能小看了这丫头啊,敢这样看朕的还真不多!”李德全在旁边附和着笑道:“奴才也觉得这丫头不简单!”
宛如猜不出他们的意思,心里却暗自心惊,本以为昨天出宫人不知鬼不觉的,却不想第二天就传到康熙耳朵里了,看来这宫里头康熙的耳目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心里又开始怨九阿哥怎么没考虑到这一层,还自以为万无一失呢!
“起来吧!”
见康熙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宛如心里也稍稍放松了一些,躬着身子起了身,侧立在一旁,等着康熙发话。
康熙叹了一口气道:“舒舒觉罗•宛如,说起来,你阿玛还救过朕,朕断不想委屈了你,所以三年前将你指了给老八。却不想,这老八不争气,闹出一些事来丢了皇家的脸面。这一来就委屈了你三年,上次年宴,想把你指给大阿哥,却又闹出你们两个联合抗旨的事来!”
宛如立在旁边已是如芒在背,颤声回道:“奴婢知错了!”
康熙呷了一口茶继续道:“这事才没几天,老八又过来求我要你,朕虽没准,却动了心思。这几日朕是看出来了,你魅力不小啊!与众阿哥玩的好本也不是坏事,可却让朕为难了!”
说到这,康熙对李德全使了个眼色,李德全便拿了放在桌上的一副画走过来递给宛如。宛如不解地接过画,看了康熙的脸色,才敢慢慢把画打开,一打开,心里又是一跳:一望无垠的草地上,一个着湖蓝色骑装的清丽少女坐在马上,头发被风吹的飘散开来,真个翩若惊鸿。而这少女不是别人,分明就是自己!
宛如疑惑地抬头望向康熙,康熙冷冷道:“这是老十四书房里的东西!”
宛如额上的汗也沁了出来,应该说十四的心思自己一直都是知道的,可自己也从未给过他一丝希望,自己也不算勾引皇子阿哥吧!心里一时抑郁,又不知康熙给自己看画是什么意思,内心已是翻腾不已,却仍只是低了头,等他发话。
“老十四这几天一直在他额娘那里闹别扭,说是不愿娶完颜家的丫头,德妃也是没法子了,才将这事捅到朕这来。你这是给朕出了个大难题啊,朕一直要求他们兄弟之间要和睦,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失了和气,更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伤了兄弟感情!所以朕今天叫你来,问问你有什么意见!”
听康熙这样讲,犹如一盆冷水临头浇下,直令她浑身冰冷刺骨,宛如伏身跪在地上道:“奴婢让万岁爷忧心,罪该万死!”
“朕要你一句实在话!”
她伏在地上默然良久,忽大了胆子说道:“奴婢斗胆揣测圣意,皇上不想阿哥们伤了兄弟感情,所以断不会将奴婢指给其中一个。既然皇上心中心思已定,又为何要奴婢再说一遍呢?”
“放肆!有这样和皇上讲话的吗?”李德全在旁边喝道。
康熙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也是愣了一下,继尔点头道:“你是个灵秀的丫头,知道朕的意思!不过朕以后也不会亏待你!”
宛如听他这样讲,知是再无转寰的余地,一时心如刀绞,不知是为八阿哥,还是为自己,突然豆大的眼泪就滚了出来,伏首叩道:“奴婢谢皇上恩典,奴婢斗胆求皇上,求皇上把奴婢打发出宫去!”
康熙明显一愣:“出宫?”停了一下,又缓缓说道:“朕理解你,不过这事以后再说,你先退下吧!”
走出乾清宫,宛如心里已是万念俱灰,身体一时适应不了这外面刺骨的冰冷,脚步也跟着踉跄起来,没走几步,头一昏,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宛如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自己屋里了。想起身,却发现身体虚脱的没了一点力气,只好仰头躺着。她愣愣的盯着床顶的帐子,想着八阿哥,想着自己以后的命运,想着这该死的年代,眼泪一滴一滴的顺着眼角滴落下来,为什么不是一醒来就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留在这里?
“真是菩萨保佑,你总算醒来了!” 这时茗香端了东西进来,一见她醒了,欣喜地跑了过来。一见她满脸的泪,又是一惊,“姑娘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宛如赶紧拭了泪,小声道:“没呢,沙子迷眼了!”
“这屋里头哪来沙子,连个谎都不会说!”茗香过来帮她拉了下被子,叹道:“你这一睡就睡了三天,可把我们吓死了,什么事都没身体重要,姑娘要保重身体才是!”
听她这样一讲,宛如刚刚止住的泪又渗了出来。
茗香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不知道皇上传你去讲了什么,但是你怎么说也是额附府出来的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将来怎么样,你总是比我们这些人好的!你至少还有个盼头,我们这些人,连个盼头都没有!”说着也掉起眼泪来。
“奴才给八爷请安,八爷吉祥!”外面传来小顺子的请安声。
茗香急急地擦了眼泪去开了门请安。八阿哥摆了摆手道:“起来吧!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宛如挣扎着要起来,八阿哥已快步走了进来,扶了她低声道:“醒来了?快躺着!”
宛如不好意思躺着,还是坐了起来,他见她坚持,忙拿了枕头垫在后面,好让她靠着。
他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宛如一直静静的瞧着他,发现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不由得想起康熙说过的话,心又开始揪着痛。
“怎么哭了?”他愣了一下,用手拭了下她脸上的泪,有些勉强地笑道:“再哭就不好看了!”
见她不吭声,他又道:“你刚醒来吗?饿了吧!我叫他们弄些吃的过来!”说完转身要走。宛如一把拉住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一时,她只觉得他掌心的暖意从自己的脸上直至心里,闭了眼睛呢喃道:“别走,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八阿哥的身子明显一震。良久,只听得他缓缓地说道:“宛如,不管皇阿玛和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我说过,你只要等就可以了,其它的我会去做!”
她睁了眼睛看他,他的眼睛里装满了心疼、自责、难过……心中陡生不忍,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强笑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病的吗?我是那天晚上吹了风才生病的!你们那天全喝醉了,把我一个人给晾在那了!”
八阿哥用手轻轻地揽住她,心疼地说道:“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为我吃的苦,我将来一定一百倍一千倍的补偿你!”
宛如把头贴着他怀里,轻声道:“好啊!”心里却想:“将来?我们真的有将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