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三次出逃》苏北七

34、「缺憾」

　　齐洛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行了，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王延安斟酌片刻，“行，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齐洛摇头，眼神空洞，“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嗯，那齐先生路上且小心。还有视频里的状况我了解了，似乎只是单纯的不a……”
　　齐洛并没有听王延安说完，起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王延安回想起刚刚的状况，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小白，帮我查查往年关于车辆信息的卷宗，车祸，盗窃都算进去。多往前几年查，我一会就到。”

　　路上，齐洛每一步走的都沉重，他扶着胸口心脏的位置。
　　心里有种不对劲令他每一步都艰难。
　　那是什么感觉？他自我疑问着。

　　看完那些实验记录的视频后，为什么我的心里会那么的难过，它代表着我与洛家铭的什么？
　　洛家铭说爱我是否真心的呢？
　　他每一次的宠溺是否是我的专属？
　　为什么心情这么差？这么想哭？

　　那是不安吗？

　　走着走着，就到了红绿灯，他刚要向前踏一步，红灯就亮了，他被洛家铭拉住了。
　　家里找不到人就出来找了，没想到竟然看到他要走向车辆飞速行驶的马路，洛家铭知道他害怕什么，于是慌忙的拉入怀中拥抱。
　　嘴里喃喃道：“你不要这样，我不想失去你小洛。”
　　齐洛听不清，只有心里的情绪让他难过，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被心情占据着。
　　“你怎么在这？”
　　“我担心你啊。谁知道，这才一会你就要丢下我了。”

　　齐洛哼唧道：“我没有。”
　　“你刚刚都要冲到马路中间了，还说没有。要是我动作慢点，估计你就要在医院里醒来了。”
　　洛家铭说着，尾调还掺杂着哭腔。
　　车祸，血泊，躺倒的女人，齐洛的脑中突然出现这些画面。慌张地拽住洛家铭的衣服。
　　“我…害怕…”
　　“没事的小洛，我一直都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齐洛的哭腔上来了，他抱紧洛家铭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的时候有多痛？”
　　“跟你吵架的时候我有多难受？”
　　“你冷眼凶我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你眼中只有秦薇的时候，不帮我的时候，我有多无助，你知道吗？”
　　“我感到好不安……”

　　洛家铭静静听着齐洛讲，轻拍齐洛的背。
　　“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曾经又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我既然爱你，就不会让你再一次遇到那样的事。”
　　周围人声嘈杂，车辆飞驰，可齐洛只听得到洛家铭的声音。改造剂带来不安的「缺憾」于暗夜间涌动，却无法覆盖早已乱了频率的心跳。
　　就当作这一针改造剂给他送了一次难得的人生体验，一个拥有爱人，拥有孩子，拥有幸福的体验。即使开始很痛苦，结果也不坏。

　　齐洛声音发软，楚楚可怜地说道：“洛家铭，你保护我啊……”
　　听他声音如此娇软，又说出如此依赖自己的话，洛家铭身上男性的责任感使自己抱得更紧了。
　　一定不会让齐洛受伤的。洛家铭对自己这么说道。

　　名为心动的频率不断加快，从此改变了齐洛的心。
　　与洛家铭牵手时，与洛家铭接吻时，与洛家铭拥抱时，与洛家铭独处时……
　　总有种名为「缺憾」的东西让齐洛向洛家铭靠近，他自己完全不讨厌这种感觉。
　　此后一个人睡的床边多了一个人，心里总是让自己侧躺着看着对方眯着的眼，有安全感且宽厚的臂膀或者愿意交给自己的背。
　　总想靠过去拥抱也不会被拒绝，然后就这么睡着。
　　睁开眼就会看见对方熟睡的脸，齐洛总是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去描摹刻画他的脸，指间感受充满爱的温度。

　　回握脸上游动灵活地手指，分明的棱角感受变得明显。洛家铭温热的大手之下，齐洛的手也变得很小。动一下，又像是在挑弄，索性就两只手抱着。
　　面对洛家铭又是亲吻，又是蹭的，齐洛不禁逗把手抽了回去。
　　洛家铭得逞的笑道，“早安。”
　　说罢便伸手去拿手机，齐洛瞟了一眼，已经十点了。
　　这可不像洛家铭。
　　要知道这个人每天早上都是六点起床，七点就已经在公司里准备工作了。永远如此，从未破例过。
　　倒是也有些意外的时候，可正常来讲，工作日里他可不会突然消失。

　　看着手机里十几条万仁的未接来电，他只是顺手清空消息。懒懒地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对齐洛说。
　　“我去换个衣服，你再睡一会吧。”
　　语气多了些亲昵，与当初上来就粗口，说人家赔不起自己的衣服的那个家伙完全不一样了。
　　变得更温柔细腻，也更放任自我。
　　齐洛改变了他，不再规束自己，追求自我，拿起画笔。齐洛种下了花，也收到了果——一副不算难看的肖像画。

　　万仁也是忍不住想问洛家铭怎么了，可改变看在眼里，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洛总，这是篮球赛的人员安排，请过目。”
　　洛家铭瞟了几眼，递回去道：“家属呢？”
　　“因为人员的流动性所以并未添加进名单，可以直接进来，地点在您教课的大学里。”
　　“行，剩下的交给人事部去办。把秦薇介绍的她们家旗下的那家服装设计工作室的合作全撤了。”
　　万仁不解的看过去，“那家？秦氏打算解散这个工作室，现在只有我们还保持着投资，如果撤了他们就真的要没了。”
　　“没错，这次听秦氏的。”

　　洛家铭毫不在意的批阅文件，抬起头见不解便询问。
　　“怎么了？”
　　“那家工作室做的挺大的，袁球以前在那实习过，里面的人都对她很好，如果知道他们要解散了，她估计会很难过吧。”
　　“做生意要考虑长远，总是多愁善感会吃亏的。”
　　万仁：……
　　“你放心，有人想要，他们不会解散的。”
　　“有人？是海律师？”
　　洛家铭把手里的几个文件递给万仁，哼笑道，“兄弟有难，不能不帮。”
　　“况且，海大律师爆改设计工作室唯一投资大老板追妻的戏码，这种好戏怎么能错过呢？”
　　“呵，幼稚。”

　　万仁拿着文件转头离开，洛家铭在后面问。
　　“你去哪？”
　　“去给袁球做心理建设。”
　　“记得让她保密啊。”

　　洛家铭的话听不听不知道，但是万仁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袁球。
　　袁球听后只是沉默的摇摇头，抬起头来仍旧笑着说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某人说的对，做生意要考虑长远，但是曾经实习过的地方怎么说都给袁球留了些记忆，只不过更多的都是她不愿回想的事。
　　“万秘书你知道吗，当初我刚到工作室实习的时候，有个主管总是特别关照我，帮我融入环境，给我带早餐，还经常带我出去和客户开会，给我很多机会成长。”
　　袁球手里用力地捏着纸杯，视线不知是看哪里。
　　万仁瞟了一眼，杯子被捏变形，咖啡溢出了杯盖。
　　“我以为我遇上了一位人很好的前辈，结果有一年的情人节，一大早我的桌子上多了一盒巧克力，卡片上写着表白的话语，落款是那位主管。那一天全工作室的同事都在恭喜我，说我们郎才女貌，说我们很般配。”
　　“那位主管是从海外安排过来的，美纳约顶尖的商学院毕业的人才，是秦小姐的学长，一毕业就被拉进工作室做管理，带着工作室走进国内十大服设工作室。长得帅，很温柔体贴，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所以当我收到他送的卡片的时候有些欢喜却害怕。”

　　“害怕什么？”
　　“不记得了，可能是害怕被人说闲话吧。那天晚上，在外面忙了一天才进工作室的主管一进来就捧着一束花来到我面前，很多人都凑上前来围观祝福我们。可是我那时只是个实习生，只想好好工作等待转正，并不想谈恋爱，所以拒绝了他，并把巧克力还给了他。”
　　“他觉得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丢了面子，于是拿转正来威胁我，当时气到头上扇了他一巴掌，他便来拉住我的手，巧克力也掉到了地方。”
　　“那一整天，那盒巧克力我并没有打开过，所以我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直到盒子摔到地上，全工作室的人都看到，原来所谓的主管甜甜的表白，只不过是成年人□□想法的谎言罢了。”
　　万仁咬牙：“扇一巴掌便宜他了。”
　　或许是因为太生气，又或许是别的原因，万仁听完袁球的故事后的反应和平时沉着冷静的他完全不一样。
　　难得看到公司里的万“仁”迷男神这么不一样的一面，袁球笑出声。

　　“看到地上的东西，当时我感到十分的不安，如果那时候的我接受了他的表白，我会面临什么，会变成什么样。还好当时工作室里的朋友帮助了我，每天陪着我回家，虽然还是会被主管刁难……”
　　万仁心疼的看着眼前揭露自己过去的袁球，抬手想抚摸对方的头，却停在了空中，最后落在她的肩膀。
　　“那后来是怎么离开的？”
　　“我遇到贵人了呀！当时还在国外的秦小姐向洛总提出工作室的投资，主管让我跟过去，我没有一块去，他就在洛总面前骂我，显得自己做事谨慎严肃，好立威。去上厕所的时候洛总看出来我的情况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我拒绝了他，可是第二天主管就被开了，过了段时间洛总把我给挖了过来给他的秘书当助理，据说是秦小姐允许的。”
　　讲到「给秘书当助理」两人都憋不住笑，见过董秘带助理，还没见过总裁秘书带助理的，还是总裁亲自找的，有时候洛家铭的脑回路真的很神奇。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袁球才彻底解放，脱离了人渣主管的魔爪与阴影，也能和她的英雄见面一起工作了。

　　万仁陪着袁球聊起过去，袁球可见的变得开心了，午休也很快过去了。

　　洛家铭也看着手机上的聊天界面一整个午休了，别人的午休在释怀过去，他的午休却是不知道和家里怀孕的对象聊些什么。
　　聊天界面始终停留在「午安」「吃了吗？」和「吃过了」。
　　不是说和喜欢的人会有说不完的话吗，怎么有人这么卑微的在打招呼？
　　但还好，对方是齐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