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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五愿 五愿亦是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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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去爬山,留我一个在家里干活吗?”晓琳看着眼前堆成山的脏衣服,简直想骂娘。
严溪亭欠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哎呀,这不是怕你个女孩子家爬山太累了嘛,我们这是为你考虑嘛,哎,言初你踹我干嘛!”背景里传来一阵打闹声。
接着江言初接过了电话,“抱歉,晓琳,我是被他半夜扛着带走的,都没有意识。”风声刮过,打断了话语,片刻后才听清他说的是“赖他不赖我。”
晓琳内心一阵无语,听着电话的忙音突然低头笑了,算了,他俩去玩玩也好,憋了那么长时间,就当去散散心,过二人世界吧。
那轻柔的山风从高山之巅俯冲而下,掠过崇山峻岭,抚过云间,肆无忌惮地捶打过路的鹰雁,而当步入人群,又似羞涩的孩童,轻轻露面打了个招呼,便又飞似的跑远了。
江言初闭着眼睛,感受微风拂过脸颊的暖意,那一刻山风亲吻脸颊,就连呼吸都是美好的。
睁开眼,温和的阳光映入眼底,倒映出了一张大脸。
“……”江言初一把推开这张煞风景的脸,无语道:“你干嘛?”
“姑娘,别在这感慨祖国大好河山了,这都搁这杵着半小时了,再这样咱俩天黑都到不了山顶。”严溪亭也很委屈,捂着被打的脸嘟囔。
“……知道了。”江言初拎起扔在地上的背包,说着就往前走,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的脸,满眼犹豫,“那什么,你以后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越来越有股东北味。”
说完就跑,完美掩盖了自己的心虚。
“哎?真的吗?最近医院来了个东北的……”严溪亭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这才回过神来,“江言初!你给我站住!”
两个人身影一前一后,影子前后交叠,磕磕绊绊,显得是如此美好幸福。
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少年们的携手出游罢了,不过是一场蜜月一般的约会罢了,哪来的什么忧愁顾虑,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去做就是了,这个年纪,一切都来得及。
临近中午,天气突然阴沉了起来,山上的游客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
江言初抢先一步到了山顶,站在亭子下面俯瞰群山,回头笑着说:“我赢了,服吗?”
严溪亭手里拿着两个人的包,站定在亭子下面,闻言无奈一笑,“您都发话了,能不服吗?”
“你说呢?”
“小的服了。”
二人视线交接,眼睛里盛满了星光般的笑意。
山亭上,两人一上一下,影子一长一短,回首相望,不过一瞬,就好似遥遥一生。
言初眨眨眼,“怎么不上来?”
严溪亭环顾了一下四周,好久才笑着开口:“晚点上去你就可以多赢一会儿,我想让你一直赢。”
雷声随声而至,星星点点的雨滴开始落下来,严溪亭耸耸肩,“看来天公不作美。”
江言初垂眸转身,丢下一句“胡说八道”就自顾自地走远了。
“哎,言初别那么狠心啊,等等我!”
山上其实没有什么,最出名的不过是一座寺庙而已,此庙无名,据说是开山之际天上落下的仙宫,据说许愿十分灵验,不过是不是真的也没人验证过就是了。
往年这个时候正是人最多的时节,而今天人少的可怜,大概都是看过天气预报的聪明人。
而此时,两个傻蛋正缩在庙里哆哆嗦嗦地避雨。
严溪亭只穿了一件衬衫,说话都有点哆嗦:“这都七月份了,怎么天气这么冷啊。”
江言初闻言实在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他妈难道不知道山上气温低吗,更别提还是雨天。”
“你怎么骂街了呢?”严溪亭小心翼翼地挪过来,靠在他边上,“来,咱俩凑近点暖和暖和。”
“滚!”
最终江言初又额外获得了一件衬衫,而某人委屈巴巴地缩在墙角打颤。
寺庙的僧人路过都被这一幕惊得呆了好久,迟迟无人敢过来招呼他们。
外面起了风,雷雨声交错而至,阵阵雷闪照进屋内,惊得人一激灵。
“二位施主,外面天凉,方丈命小僧为二位制备了房间,请随小僧前来。”一位看起来年纪就不大的小和尚走过来,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他长得很舒服,清秀的五官给人一种善意的感觉。
江言初道谢,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装可怜的某人,一脸无语的把衣服给他扔了过去,正好盖住他的大脑袋,“穿上。”
“得嘞!”严溪亭就等他这句话呢,忙一下子套进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寺庙很小,转了没几分钟就到头了。寺庙给他们准备的房间在院子最深处,离僧人们诵经的地方很远,大约是怕打扰到他们休息。
屋内很整洁,但布局也很简陋,只有一张炕和一张桌子而已,倒也体现了僧人们的朴素节俭。
“施主们早些歇息吧,小僧暂且退下了。”
二人道过谢,慢悠悠地围着房间转了好几圈,才在炕边坐下。
“言初以前没见过炕吧?”严溪亭拍拍炕沿上不小心踩上的灰,直直倒了下去,说:“我小时候每次回姥姥家都是睡炕,我爷爷家在北方,冬天的时候一家人睡在一张炕上,别提多舒服了。”
江言初按住他的手腕,也躺了下来,侧过脸看他:“谁说我没见过,别说的我好没见识一样。”他用手指一下下地敲着严溪亭的手,回想道:“之前和朋友一起去北方农家乐玩过,那里就是炕,睡起来很舒服,就是太硬了,睡得我一觉起来脖子疼。”
“哈哈哈哈。”严溪亭翻过身来对着他,抹了一下他的鼻子,“你那是睡软床习惯了,我的小少爷。”
江言初本来是平躺着,干脆也直接侧过身来,两人面对面的躺着,中间距离不过一拳而已。
“谁是小少爷?”他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暧昧的上头。
严溪亭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连连笑着说:“你是你是。”
江言初用鼻尖划过他的脸颊,轻声说:“严哥,我困了。”
细长的手指滑过皮肤,停在腰间,若有若无地打着拍子。
逐渐粗重的喘息声弥漫在屋内,严溪亭欺身而上,按住他那不安分的双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姑娘,佛门净地,不要太过嚣张啊。”
江言初仰头咬住他的脖子,在那凸起之处稍作停留,片刻后离去,问:“佛祖可管那男女之事?”
严溪亭暗暗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自然是管的。”
“那他也管你我之事?”
“应当是……嗯……”江言初咬住了他的扣子,稍微用力就给拽了下来,嘴唇擦过锁骨,咬了下去。
“那他多少是管的宽了些,我只要他保佑你我白头到老,其余的事……”江言初抬眼,眸子里装满了爱意,“我说的算。”
屋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雨后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芳香随着一阵山风,飘得无影无踪。
次日,刚下过雨的山显得格外翠绿,一些游客也看中了雨后的空气,陆陆续续地往山上赶。
二人吃过饭后在寺里转了好几圈,等到快九点中才晃到殿内上香。
这时人已经很多了,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才轮上。
二人比肩而站,望着上面的巨大佛像,江言初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严溪亭叫他才回过神,“言初,你怎么了?”
江言初眨眨眼,“没什么,只是在想,这胖佛祖会不会生气,毕竟我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了不好的事。”
他声音不算小,这一张嘴,好几个人都回过头来。
严溪亭连连道歉,一把摁住他的头,“先前他生不生气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说他胖的话,这里的僧人会先生气的。”
江言初笑笑,“上香吧。”
他们齐齐举起手中的香,像别人一样虔诚的拜下,一下又一下,拜的是自己,也是对方。
江言初瞄了一眼头顶上的佛祖,看着他空洞的眼睛,无由来的想:一尊石佛,若真能如我愿,哪怕要我拜你一生,也是值得的。
他深深地鞠完最后一躬,长久不起。
我既拜了你,那便遂我几个愿望吧。
一愿病厄消除,二愿亲友顺遂,三愿君心如我心,四愿举世常相伴,五愿国运永昌平。
我很自私,只愿匀出最后一个愿望给别人,希望你能如我所愿。
严溪亭起身,呆立好久,见身边人也起身,才偏头询问:“许了什么愿?”
“你猜。”话毕,将香插入香炉,再不理人,转身就走了。
严溪亭在踏出殿门时回首再度鞠躬,“愿他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