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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正化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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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愣了愣,原本在胸中盘算好的说辞一下子散了个无影无踪。
贺兰止显然也没想着能让谢危说出什么有用的话,转了个身就在一边的红木椅上坐下,轻轻呷了一口茶。
谢危看着贺兰止的动作,内心不由得嫌弃自己老是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却也知道如今绝对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贺兰大人?”谢危狗腿的笑了笑:“不知小人如何才能为大人分忧呢?”
“你可知道皇上身边的方焫宁方公公?”
“方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天下谁人不知,小人自然也听说过一二。”
“知道就好。那前些日子方公公被皇上派去掌管瞭望台你自然也是知晓的?”
谢危下意识点了点头,又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忙开口道:“知道知道。”
“知道就好。皇上身边得力的方公公去了瞭望台,身边就缺了个知冷知热的人,自然不适应。皇上若是不适应我们做臣子的也就不好过,所以为了皇上的龙体,就需要有人去代替方公公好好地服侍皇上,可是到底让谁去呢?”
贺兰止揉着太阳穴:“这问题困扰了我许久,你可有什么好的意见?”
老狐狸,明明自己早有决断,还偏偏要假装顺应民意。
谢危斟酌了片刻,才试探着说:“既然要送进宫里服侍皇上,第一就是要忠心,第二则是机灵。要是大人不嫌弃小人愚笨的话,小人愿意自请进宫侍奉皇上,为皇上和大人效犬马之劳。”
“哦?”
贺兰止勾了勾唇角,将目光放在谢危身上打量了一番:“据我所知你家中一无妻儿父母,二无兄弟姐妹,你难道不想着为你谢家延续香火吗?”
感觉到贺兰止的视线聚焦在自己的身下,谢危顷刻红了脸,濡嗫了一句:“ 要是能保住自然还是要保的······”
“什么?大声说话。”
“回大人,小人从小就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况且能为大人效命已经是小人的福气,小人自是不敢奢求什么。”
谢危说完这句,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那你这是好男风?”
“不是不是。”谢危连忙摆摆手:“小人也是爱慕花容月貌的女子的,只不过从小有隐疾,不举罢了。”所以我都这么惨了,你能不能看在这份上不喂我喝毒药。
“原来如此,那这样那物事对于你来说倒是也没有什么用处。”
“按理来说就是这样。”
不知是不是谢危的错觉,在听说谢危不举之后贺兰止的心情竟然意外的好了起来。
“观棋。”
“属下在。”
贺兰止的暗卫从屋内的阴影处应声而出朝着谢危走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颗墨黑的小药丸。
“谢危,吃了它,我就相信了你的忠心。”
谢危看着那颗药丸,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他还记得《公公,求您疼我》那本书里关于这药丸的描述。
此药丸,名曰瘾,服下之后需要每月十五定期服用解药方可防止毒发。倘使某一月忘记服用解药,那么便会如同有万千只蚂蚁在血脉之中穿行啃咬,在表皮抓挠亦不能缓解,有些服用了此药的人由于没有按时服用解药甚至生生抓烂了自己的皮肉只为寻求个解脱。
其实放在现代,这东西估计就和毒品差不多一个功效,谢危自问自己没有吸毒的爱好,自然不愿意受虐,不过显然贺兰止不允许他拒绝。
没等谢危再退,观棋就一把攥起他的下巴,一开一合,药丸就顺利地进了谢危的肚子里。
“咳咳咳咳······”
谢危不停地扣弄自己的喉口,只想把那药丸再吐出来,可惜药丸遇水即化,早已经流汇入四肢百骸。
“放心,这药丸不会伤你性命,只要你安心为大人效力,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观棋一板一眼的说道。
谢危咳的脸颊通红,眼睛里盈满了热泪,匆匆瞥了一眼贺兰止,就仰躺在了一边的地上。
这一局,K.O.
·······················
谢危想到这里,不免心里有点恨恨,手里擦书的力度也稍大了些许。
不想身下的梯子却由于受力不均忽而摇晃了起来,谢危一时不察,就直直的向下坠去。
方才为了擦拭上面的古籍,谢危特意搬来了梯子,约莫此时已经距离地面有了两层楼的高度。
这下完了,虽然不至于断胳膊断腿,可是皮肉伤是彻底免不了了。
这是什么命啊。
谢危闭着眼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猛烈撞击,却不想被突然在地面之上横斜出来的手臂紧紧揽住打横抱起。
也许有两秒或者三秒,谢危才反应过来迅速睁开了眼。
抱着他的是一个男子,见谢危回过神来立马将他放在了地上,退开了两三步,习惯性的将手附在了身后。
“你可无恙?”
男子开口,声音柔和而低沉,还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没事,谢十一皇子相救。”
朱正煜显然对对方能一句道破自己的身份有些讶然,却也没说什么,淡淡的笑了笑:“没事就好,你是负责藏书阁洒扫的小太监?”
“回皇子,奴才小谢子,负责藏书阁古籍清扫与整理。”
“那你可知这藏书阁之内不同种类的书籍具体放置何处?”
“皇子能否先书名告知奴才,奴才也不过刚来此处当值,可能尚需要找寻一番。”
“前朝林正公所撰的《林澜诗集》,你可听说过?”
谢危搔了搔头,颇有些尴尬:“这倒是没有,还请十一皇子稍候片刻,奴才立刻为皇子查阅登记册。”
“没事,不急,你且去吧。”
“喏。”
看到朱正煜走到一边的书案前坐下后,谢危这才敢偷偷抬头。
朱正煜其实在《公公,求你疼我》里也是属于老公二号的那种角色,清风朗月,如柏如松,为人正直且从不苛待下人,平素喜爱诗文,一副十足的君子做派,呼声仅次于少年将军霍冉。在皇子中和三皇子关系最为要好,也许是因为三皇子性格有些沉闷,只有朱正煜能包容他,又或许有什么其他别的原因,作者在书里并没有说的太清楚,不过显然,这些并非谢危该考虑的事情。
他现在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最后这位十一皇子的结局。
什么叫做悲剧?
无外乎让重视感情者众叛亲离,历来尊贵者奴颜婢膝,高高在上者跌落尘泥,极负盛誉者千世骂名。
而据滇史记载,正化二十八年,十一皇子朱正煜,疯癫至死。
对于朱正煜这样的人,君子死节也许才是他的寿终正寝,可是最终却一步一步在自己最敬爱的父皇的推波助澜之下落得个如此结局。
谢危感觉胃里一阵痉挛,偏生这时朱正煜察觉到了谢危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里面竟然还掺杂着一些他捉摸不透的怜悯。
“你可是哪里不适,说实话?”
谢危的脸很白,朱正煜看到他这样的状态原本嘴边一直挂着的浅淡笑意此时也淡了下去,眉轻轻的蹙了起来。
只是为了一个奴才。
谢危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时态,急急的摇了摇头:“我······奴才没事,奴才这就去帮皇子找书。”
说完还没等朱正煜回话,就闪身到了右侧的书架后面翻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