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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燕山游猎 窦寻柳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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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寻柳去过以后才发现,徐胧明是真的很忙,一连几天都吃了闭门羹。
但他也不气馁,陪陆虎他们去游猎了,打算等到徐胧明休沐的日子再说。
难得这两天没有笔试了,徐胧明被召进宫陪齐文帝下棋。
徐胧明和他已经下过两局了,一局胜一局败,第三把的赢面也在向齐文帝倾斜。
齐文帝笑的弯起眼眸,老迈的脸上生出鱼尾纹:“这一步下的妙。虽爱卿幼时没接触过这些棋类,但不曾想这么有灵气,若是下的多了,更谨慎一些,棋艺想必更上一层楼。”
“谢陛下。”徐胧明恭顺道。
她穿的素净,一身淡青色的流仙裙,和燕山那天救他的款式很像。风雅瘦弱,又颇有韵味。
腰身被带子收紧,显得盈盈一握,两指捏着白子的手指修长,手背上能看见淡淡的青筋。脸色偏白,端坐在石凳上,气质非常。
齐文帝因为豫亲王府的倒台心情大好,一摆手:“这里除了承净,就你我二人,不必这么客套,朕从未把爱卿当过外人。”
这话也就骗骗鬼。
徐胧明有些百无聊赖地拾起棋子,有心让他这局赢,于是走了一步很中庸的棋。口上应付着齐文帝:“好,臣以后记得。”
两人在御花园的假山凉亭处纳凉。
石桌上除了棋盘,还有被人剥好的瓜子坚果,和一些水果。
草地上开满了娇艳欲滴的鲜花,毕竟春才刚过去不久,就要迎来最绿意盎然的夏。假山宏伟奇特,要雕刻出来也有些年头,湖水清澈荡漾,而禁军围在花园外面。
“是啊,豫亲王府被抄出来好多宝物,皇上见了一副崭新的奇珍头饰,都下意识说很适合徐小姐呢。”
承公公笑着说起这件事。
宫里人的心眼都一个比一个多,承公公见缝插针地说齐文帝重视徐胧明,又用“徐小姐”而不是“少师”显得更亲近些。
徐胧明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姑娘,这些首饰项链总归会感兴趣的。
只是他们没料到,徐胧明自小见惯了奇珍异宝。
连她亮起来的眼神都恰到好处,带着微微的感动,又好奇又克制的样子:“谢陛下。”
齐文帝失笑,右掌抚过她的头发:“要是朕的孩子能有一个如你省心就好了。”
“小四上个月非要去拍什么越海珠,结果让寻柳那个混小子拍走了,哭的脸上都是眼泪鼻涕回来的,给朕吓了一跳,还以为宫里出了什么事了。”
承公公跟着附和说:“这两个都是长不大的,不拿钱当钱。”
齐文帝不紧不慢地放了个子,旁敲侧击道:“我听说窦寻柳三天两头往你少师府跑?你要嫌他烦,朕去打发点事情给他做做。”
“臣这几日都在筹备考试,没有回府,都就近凑合的,没见到过世子。”
徐胧明对这些事漠不关心,挑了些坚果,仔细看着这副棋,“陛下好像快赢了?”
齐文帝听了不是滋味,想着再给她拨几个御医过去:“身体为重啊,这事没这么紧的。”
他低头,见徐胧明一招出其不意,白子落在他留好的活口中,反将了他一军。
棋势瞬间陡转,齐文帝见自己进了死局,不怒反笑:“哈哈哈哈哈好棋,下的痛快!也怪朕方才分心了,你们年轻人一心二用的本事就是好。”
“侥幸。”徐胧明抬眼。
齐文帝十分高兴地招来承净:“朕要赏。”
“你去把新进来的那两箱珍宝首饰拿上来,叫人抬回少师府。”齐文帝笑眯眯地问,“你之前立了功,那两箱是本来就要赏你的,你今日又赢了棋,还想要什么赏赐?”
徐胧明稍加思索:“监考的人手少了,再加些人进来吧,臣想回府休息几日。”
“朕允了,监考的活简单,就让陆虎他们几个来帮忙。”
齐文帝想的很清晰,如果陆虎能在南阳有个一官半职,哪怕只是个芝麻小官,那也是捏在他手心里,不会被陆无海说带走就带走。
那就还能借他儿子拖住他老子。
先前天不遂人愿,陆虎贪玩还胸无点墨,连芝麻大的小官都没法给他封,眼下机会终于来了。
等他为朝廷监考个一年半载的,还怕没借口吗?
徐胧明根本无所谓他叫谁来帮忙,随口和几人拉扯了几句,就打算回府了。
这半个月除了工作忙了些,其他的都风平浪静。
佩兰坐在徐胧明身侧,手里拿了个木匣子,柔软的丝绸上呈现着六个流光溢彩的骰子。
她轻声说道:“抄豫亲王府的时候,在段何玉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属下看着像小姐小时候常把玩的物件,就拿回来了。”
制作骰子的材质是好东西,透亮的碧玉色,水光细腻。
徐胧明拾起一颗,在指尖停留半刻:“府里呢?”
佩兰说道:“一切都好,新买的小金鱼已经送到了,听说很漂亮。新来的几个御医也都安顿好了,住在西边的几个厢房,都是让人新收拾出来的。”
谁知到了地方以后 ,发现少师府门口大开,看门的侍卫都不知去向。
佩兰扶着徐胧明下轿,就听到里面有人惊呼了一声:“世子殿下!那是少师大人养的花,不能踩的!”
“转道吟啸楼。” 徐胧明觉得头疼,打算换个地方避避。
府兵如同终于看到救星:“少师大人!”
少师府里的动静终于小了下来,里面的人不动声色地等了一会儿,终于不耐烦又委屈地拔高了声音:“考核的事情就这么忙?还三过家门而不入了?”
徐胧明默了默,面无表情地和佩兰交换了个眼神。
这就是你说的一切都好?
进了府内,发现这才叫一片狼藉。
他游猎来的梅花鹿、兔子、鸟兽……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乱糟糟地堆在少师傅新建的草坪上,几个府兵面露难色。
就算少师府被他弄的一片狼藉,也实在不方面把他赶走。
窦寻柳蹲在池塘边,专心致志地捞鱼,听到人进来了,头也不抬。
他身后站着的几人,正是秦楚年、陆虎几人,他们面色讪讪,想必带着猎物进少师府肯定没有他们的主意。
“你在捞什么?”徐胧明皱着眉问。
窦寻柳抬眼扫了她一眼,认出她身后站着的是承公公,就猜她是进过宫了。
徐胧明身姿挺拔,身后站着浩浩荡荡的随从。她偏转过来的眸子清冽,目光很平静地停留在他身上,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窦寻柳神色淡淡:“鱼太多了,池塘里都是金色的不好看,我回头给你带几只彩色的进来。”
承公公和窦寻柳打过得交道更多,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好,赶紧让人把东西抬到屋内,目不斜视地进去帮忙了。
徐胧明不领情,神色也淡:“谁放人进来的?”
两位府兵面色一变,直挺挺地跪下去。
白芷从不远处走来,扫了几人一眼,压低声音道:“小姐息怒,世子要进来,我们几人拦不住的。”
徐胧明也不是真要罚几个府兵,示意下属去把血迹擦干净:“把这些带进来做什么?”
窦寻柳赌气没吭声,把几只鱼抓出来,就撂在地上。
秦楚年看的一个头两个大,最后还是他先站出来解释了:“我们上午去燕山游猎的,然后窦寻柳他突然说想吃烤肉了,让我们搬进来在少师府烧。”
他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不地道,低下头去看那条扑腾的鱼。
佩兰心里叹了口气,蹲下身,把窦寻柳刚撩上来的鱼又扔回去了。
她是徐胧明的人,自然没有秦楚年他们那样,这么怕窦寻柳。
徐胧明对他的话不置一词,懒得管几人胡闹,带着佩兰一行人目不斜视地进了屋内,留下空空荡荡的前庭。
就好像徐胧明一回来,连府兵都静下来了,回到岗位上各司其职了。
窦寻柳放弃捞鱼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后知后觉地看向秦楚年,很认真地询问道:“她这算不算冷暴力我?”
秦楚年讪笑:“……你把人院子都弄成这样了。”
连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陆虎也看不下去了:“咱要不给少师赔个罪,就赶紧走吧。”
留这儿也不招人待见。
窦寻柳侧目:“怎么赔罪?”
陆虎认真思索两秒:“给她留个鹿腿?”
秦楚年一巴掌拍陆虎后脑勺上:“吃吃吃,就知道吃。”
窦寻柳盯着满地的猎物,仔细回想了一下,东篱街明明离少师府不远,但她半个月一次都没回来住。
不就是不想让他找到她?
承公公带来的赏赐都是陛下赏的,他每次进宫陪齐文帝闲聊,也多多少少会带点赏赐回来,八成也不是什么正事。
更何况,现在最大的事情都结束了,她怎么可能这么忙?
三天两头进宫,不就是去和齐文帝下棋解闷吗?
于是窦寻柳再次得到答案,语气比刚才还要再确定一些:“她就是在冷暴力我。”
秦楚年:“……”
陆虎:“……”
祖宗,我求求你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