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活着》白门WhiteDoor

3、穿越，神奇修仙 小伙沉迷修

　　虽然一闭上眼就能看见体内灿若春日的小天地，闻越却还是能睡得着。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进入某种玄妙的境界……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朦朦胧胧间眼前无数事物飞逝而过……
　　“嘿，醒醒……”从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声音，“怎么这么能睡……”
　　待闻越最终睁开眼，看见的却是一张陌生青年的俊脸，俯身盯着他。
　　闻越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个翻滚坐起离那人远远的，袖里默默攥住了傅止礼给的符箓。
　　“嗬，那么紧张作甚，外人又进不来这莲池洞天，”那青年抱臂挑眉，“猜猜我是谁？”
　　闻越缓缓抬头，撞进一双含笑微弯的眼，眼型与眉线如出一辙的利落，眉眼间意气不散。好相貌，谁见了不赞一声骄子少年郎。
　　但管他是谁。闻越默默想道。反正他现在不会说话，随便做个揖得了。
　　青年见这孩子不说话只作揖，摸摸下巴眯起眼睛打量：“不会说话啊……但听得懂我说什么？那你这作揖作得机灵，你小师兄看了高兴，送你个好玩意儿。”他右手一招，门外飞进一只五彩的大鸟，停在他臂上，长长的尾羽曳地，尖长的喙大张：“嘎——”
　　青年一掌拍上鸟头：“吵。东西吐出来。”
　　大鸟挨批后果真安分许多，嘴巴小小一张，吐出一颗光辉璀璨的夜明珠。
　　又一次差点被闪瞎眼的闻越认可了傅止礼的评价。这小师兄果真浮夸。
　　“老古板说我塞得一屋子金闪闪的太草率，”青年指尖一动，夜明珠即刻飞向闻越，“没口水，收着吧，这是小师兄任务途中给你搜罗来的，好东西。”
　　说是好东西，青年也并未过多解释，送完东西就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闻越捧着夜明珠，被闪得几乎睁不开眼，只得暂时将它塞到被褥里。
　　然后无事可做。
　　……傅止礼好像没告诉他怎么从这个莲池洞天里出去啊？
　　这种情况或许该叫软禁？
　　闻越叹了口气，后仰倒回床上，闭上眼进入小天地，神魂凝成实体，在小天地的山水间漫无目的地散步，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最后寻了一片湖畔草地躺下，望着蓝天发呆。
　　这些人好像很自然地接受了师徒和师兄弟关系，只有他每次会感到有点尴尬吧……修行感觉很有意思，可他完全不得门道……
　　……不过，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这里的蓝色流光似乎颜色变深了？
　　在闻越意识到体内灵气变化的一瞬间，小天地内狂风大作，凭空而起雷声咆哮，将整个天地的景色撕裂，无数花木连同土块崩跃至空中，在闪电的激闪中炸作飞烟。
　　小天地异象，闻越直接昏死过去。
　　同一时间，正在后山银瀑下冥想的门主猛地睁眼，心声传讯首徒，一手掐诀，瞬息间便出现在闻越榻前。
　　一手搭上小徒前额，门主眉心微蹙：“……破关之象。”
　　言罢，傅止礼已踏入屋内：“师尊！小师弟他……”
　　“无碍。”门主扬手，闻越袖中的木簪飞出，同时一缕灵气将昏迷过去的闻越扶起，木簪自行没入他发间。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极强劲的灵力浪潮自幼童体内迸发，木簪被弹飞，门主抬手，一道屏障阻绝了泛滥的强劲灵力。
　　那银发童子自发顶变灰石化，迅速蔓延至脚底，此期间傅止礼本欲干预却被门主拦下：“不必……这是他的机缘。”
　　话音落，只听一声裂石炸响，如诞生之日一般，幼童化的石像裂出道道深缝，缝间金光迸射，气象不凡。
　　门主与首徒二人屏息敛声，门主眉头逐渐松开。
　　不过须臾，那石像轰然粉碎，露出其中真身——
　　——已然不再是先前的幼童模样，而是一名身体蜷缩的少年，银发依旧。周身凭空出现的灵力屏障缓缓将其降至床榻，最后轻轻散落成少年身上青色衣袍。
　　一室寂静。
　　“……止礼，”门主挥手散去屏障，“传稍言来。”
　　——————
　　闻越睁开眼。
　　他最后的记忆是崩塌成碎片的小天地……然后怎么了呢……扭过头去，正对上三双目光。
　　一张冷美人脸的门主，面露担忧的便宜大师兄，没个正形的浮夸小师兄。
　　“醒了，”门主淡淡开口，“为师已大体为你检查过身体，无甚大碍。感觉可好？”
　　闻越轻轻活动肢体，感觉遍体轻松……稍等，手脚好像变长了？
　　“小师弟，你真是让师兄我大开眼界，”小师兄倚在大鸟身上，“我前脚刚走，你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怎么回事……饶是对修仙界奇妙早有所准备的闻越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都仍难免惊愕。这不是大一点这么简单，这分明是大了好几岁……灵物都这样吗？拔苗助长是不是不太好？
　　“小石头的情况，为师能猜出一二，不过还需求证。为此，为师外出几日，”门主最后伸手探过闻越前额，起身离去，“秋客七日即归，为师外出之时，你们师兄妹三人带着小石头，不可懈怠修行。”
　　“是，师尊。”师兄弟两个恭敬作揖。
　　只有闻越被刚刚的称呼雷到：小石头……是自己的新名字？？
　　“小师弟，你放心，你身上的变化师尊肯定会帮你弄清楚的，”傅止礼从袖中取出一支木簪，递给闻越，“这是方才从师弟身上掉落的……”
　　闻越接过木簪，这时小师兄已经凑到他榻前：“小石头？”
　　一瞬间闻越脸都木了。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听见。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小师弟肯定不喜欢这名字吧，”小师兄乐不可支，“师尊取的名字还是一如既往的……”
　　“稍言，不得对师尊无礼，”傅止礼责备稍言一句，又转向闻越，“小师弟，把手伸出来，师尊先前为你寻到了一句适合灵物修行的心诀，师兄传授与你，用心记下。”
　　闻越伸出手去，傅止礼在他手心缓缓写下心诀，闻越闭上眼，这次却没再进入小天地——不知道它现在如何——而是一片漆黑，黑幕上随傅止礼的笔画逐渐浮现一列灿金符号。
　　心诀并非文字，闻越不认识，更不知道怎么读，但神奇的是他的身体对与符号很契合。傅止礼一遍写毕，他识海中符号扔在那片黑幕上不断书写，闻越也不知道怎么让它停下来，索性睁开眼不管它。
　　“灵物修炼的心诀，于你而言是修行的一大助力，”傅止礼将闻越的手放回被褥。
　　“不过小师弟不是刚出世没多久，你和师尊跟他说话，端着副腔调，他十句应该有八句都听不懂吧？”稍言漫不经心地拨弄大鸟的彩羽，“而且光讲咱们门派的一点儿事肯定不够啊，他日后还得出门历练呢。”
　　闻越闻言有点感动。这么久了，终于有人为他发声了！
　　“稍言说得对……”傅止礼点点头，“那师兄就先从灵物讲起……”
　　并非所有有灵之物皆可称为灵物。世间万物生灵，唯有人族天生窍穴最宜修行，因此其他生灵为求大道必先修成人形，再以人形修炼成仙。植物有灵称精，动物有灵称怪，自修士本命灵器中诞出神智则为灵，而唯有既有灵气又与上古真神有缘之物诞出神志来，方可称灵物，而闻越即是古神女娲遗下的补天灵石，吸纳日月灵气诞出的灵物。
　　灵物不似精怪，没有所谓原型一说，自诞生即为人形，且从出世一瞬即开始无休止地吸纳天地灵气，是极好的修道胚子。各大门派为了获得天赋绝佳的修道苗子，通常会花费大代价从遗迹中寻求古神遗物培养。只是灵物诞生的契机过于玄妙，所以哪怕是大门派，对灵物的了解也少之又少，现今已知的灵物均是凭一己之力从遗迹中自己走出的大能，所以像闻越这种情况……确实是千百年来头一遭。刚出世时，其实门主和傅止礼都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不过后来几番交流，发现闻越对这个世界确实知之甚少，白纸一张。
　　原来我还是个珍稀物种……闻越默默想道。
　　关于修仙各大门派，闻越听的也就是修仙小说那回事，什么佛家法家兵家各种各样，至于云华派，则是出过无数大剑仙的第一剑修门派。云华派只是看起来低调，实际上弟子的吃穿用度修行资源全都是精品，光是几代积累的各类洞天福地就已有数十处，因而在修真界具有超然地位。当代魔族君主正是由上一任云华山主封印于碧游峰下，以门派的七峰作阵镇压，才有如今百世太平。
　　闻越正听得津津有味，没发现窗外月已挂上树梢。傅止礼瞥一眼天色，停住口不再说下去，站起身，顺手把听得睡着的稍言拉起来：“天色不早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小师弟，你新得了心诀，可以趁今夜月色正好，多多熟悉。明日，师兄再传授你其他。师尊说只要将心诀授予你，你便自会懂得如何修习……若有不懂的，等师尊回来，再问不迟。师兄们就先走了。”说完走到门边，贴心拉上了门。
　　说是走了，其实师兄弟几个的屋舍绕池而建，从闻越的屋子出来走不几步就是另一间木屋。傅止礼是先把睡着不醒的稍言放回他的屋子，然后再回到隔壁自己的屋子。
　　闻越目送两个师兄远去，收回目光，呆坐了一会儿。
　　明明屋里也没点灯啊，为什么天黑着还这么亮堂……修仙真神奇。
　　他闭上眼，先去看了一眼体内小天地。
　　完好无损。仿佛先前那场崩裂是错觉一般，唯一变化的或许就只有环绕山水的灵气明显浓郁许多，也多出好几缕，将这幅山水美景衬出一派仙气。
　　闻越试着转移注意力，去找先前刻着心诀的那片黑幕……
　　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似乎开始熟练修仙的某些基础操作了，只是……
　　原来不是黑幕的吗？怎么一会儿不见全都刻满字了？
　　……总之一切无法理解的事情先当修真的正常操作处理。
　　满目金光闪烁，闻越不知怎么看出一丝埋怨的意味，似乎在责怪他只有这么一点空间，让它们写都没地方写了。他倒也想让它们继续写，只是这黑幕怎么变大他也摸不着头脑啊……
　　没什么事做，闻越只能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再睁眼时才发现天已大亮。
　　原来这就是修炼？闻越活动活动肩膀，一晚上不睡还是很精神，真神奇……
　　敲门声响起，闻越抬头望去，门被推开，似乎门外之人并不打算等屋内人的回应，敲门只是走个过场。果然是稍言。
　　“哟，醒的挺早，”稍言迈步进来，肩膀上的大鸟却被门框阻拦，梆的一声撞上，立刻昏了过去，从稍言肩上滑落。稍言瞥都不瞥一眼：“蠢鸟。”
　　闻越见他进来，从被褥里摸出来先前他给的那颗手掌大的夜明珠打算婉拒。实在太亮了，消受不起。
　　“怎么，不喜欢？”稍言坐上榻，从闻越手里接过夜明珠，“得，师兄再找个别的送你。人先过来，站这儿，不用找鞋，你又没鞋。”
　　这人想干什么……闻越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站到他身前。
　　稍言伸出手，两指点在在他脐下三寸，灵气注入：“闭眼。师兄带你走一遍小周天。”
　　小周天？是道家里打通任督二脉的那个？闻越立刻有了兴致，老实闭眼，用心感受。
　　“这里是下丹田，气从此处起……感到热量没有？很好，保持不要松，跟着我，接下来是向下，经过会阴穴，”稍言手指未动，注入闻越体内的一缕极细灵气随他言语引导闻越体内灵气向下游走，难得收起一身散漫，“之后走督脉上行，以此经过尾闾、夹脊、玉枕三关，破得这三关后方能继续修行，我为你指出路径，你这几日自行破关，不必心急，这即是修行之人所谓‘筑基’阶段，由于你天生灵物，丹田早已聚气，且纯度不低，因此……”
　　稍言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感觉到闻越体内三关早已通达，甚至经脉也已锻炼得十分柔韧，他似乎只起到一个领路作用。在他引导之前，闻越体内的灵气可以说是满头乱窜，现在倒像是有了目标一般一个劲儿的猛冲，如洪水倾泻，势头不小。
　　……古人诚不我欺，灵物确实天资绝顶。
　　“既然你三关已破……下一步，经由头顶百会穴，往前沿任脉下行，经印堂膻中，最后回到下丹田，此即为一轮小周天。”语毕，稍言收手，“小师弟，虽然你天资聪颖，但也不可贪快，一口灵气要反复走小周天，提炼出最精纯部分，此即所谓‘练气’。修行之时，练气与筑基密不可分，由此二法打稳基础，熟成‘炼精化气’，日后才好修行。”
　　说完站起身伸个懒腰：“要不是你大师兄今日要忙纳新大比的事，教导你这事儿还轮不到你小师兄我头上，”稍言拍拍闻越脑袋，“怎么样？小师兄还是很靠谱的吧？走了，遛鸟去了，小师弟你慢慢感受。”
　　说完根本没管闻越是否回应，到门边拎起鸟优哉游哉远去了。
　　闻越倒真没空理他。稍言这一趟真是为他打开了新的视角——他可以清晰看见自己体内经脉中灵气的运转，看见下丹田原本磅礴的灵气经过一轮小周天后被提炼为更精纯的灵气。好奇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仔仔细细摸索过自己每一寸经络，不知疲倦。这种感觉让他上瘾。
　　昨天还忧心忡忡觉得有人想害他的闻越，已经沉迷于修仙的神奇中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