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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p.14 被安吾设计给太宰监管 ——让火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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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再迟钝,这时候也该反应过来:坂口安吾来这一趟,还是代表异能特务科的。
把这两个穿越者放到太宰治眼皮子底下,简直再合适不过了,不是吗?尤其是,这两个穿越者一个顶着织田作的脸,一个顶着中原中也的脸。多么有力的筹码,让太宰治完全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看看,物尽其用,说的莫过于此。
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盘啊。
太宰治凝视着坂口安吾,眼底是一片看穿的死寂,而我凝视着他。
“小中也啊。”
我听见太宰治忽然开口,声音暗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叫的是我,毕竟那双比深渊还深的眼睛死死盯着坂口安吾,后者硬着头皮迎着他的注视,一颗硕大的冷汗从额角划下。
紧接着,我才意识到织田阿飘正在疯狂戳我,而那无机质的眸子一点一点转动,移向我的方向,瘆人又诡异。
太宰治嘴角咧开,笑意不达眼底。
“让我见见吧。”
我强忍住才勉强控制了发软的双腿,没有退那一步。脑海里回放所有看过的恐怖片,说服自己太宰治也不过如此,深呼吸,缓缓抬起了手腕。
“保护好自己。”我在脑海里叮嘱织田阿飘。
“你快把我放出去啊!我都是幽灵了我怕他啊?你才是保护好自己啊喂!”织田阿飘在我脑海里急得团团转,就差自己从腕表里蹦出来了。
“慢点,别刺激他——那可是太宰治!”
回应还没有说完,我便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形态缓缓脱离了我的身体。
无奈,我只好在心中收声,警惕地盯紧了太宰治的一举一动。
太宰治顿了一下,目光移了过去,周身立刻轻松了许多。我这才意识到,他的目光如影随形,像是无形的枷锁,沉重而平等地拷住每个人——每个没有被他划入“自己人”的范畴的人。
这个发现让我更加警觉,防备着太宰治的一举一动。
我当然知道这只会把我推得离那个“自己人”的范畴越来越远,但是谁在乎呢——条条大路通罗马,有的人出生在罗马、有的人追寻着罗马,而像我这种套了中原中也的壳子的冒牌货,出生就在梵蒂冈的地牢、并被禁止进入罗马半步,不是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连安吾都屏住了呼吸,担心太宰治又做出什么计划之外的举动。
我有些紧张地握住织田阿飘的手,预备着随时把她藏回去——谁知道呢,万一激怒了太宰,而他果真有办法把织田阿飘弄死呢?
我赌不起。
太宰治可以让他的神明失去自我徘徊在溺死边缘,因为那是他们的配合、他们的胸有成竹胜券在握。而我初来乍到、势单力薄,比起掌握全盘,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我赌不起。因为我不是太宰,没有他的智多近妖,也不是中也,没有他的绝对武力。
静静流淌的河边,三个人精神紧绷,仿佛等待命运的判决。
但那个被视为命运的裁决者的家伙、太宰治,他只是在走神。
过了很久,我才终于攒足了勇气,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眼。也就是这么短暂的一个瞬间,也让我忽然意识到,原来他的眼神早已穿过故人的幽灵,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很远,远到这个世界不能承载,哪怕是“书”、哪怕是最异想天开的同人文,也不能够。
在那个瞬间,我才直觉性地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觉得这个宰似乎……好喜欢代餐啊。
好像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总试图把我当成当年那个暴躁又善良的小搭档,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地嘴贱招惹。
也许是潜意识里有所知觉,加上我本就最烦这种有意无意的类比,所以每次都恼火地不予理会。次数多了,太宰自然也觉得无趣。以至于,入社以来,我们一直都交集不多、冷冷淡淡。
我又抬起眼睛。这次我鼓足了勇气,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个出神的人。这次我确认了。
——是啊,他就是在代餐。
但是他太聪明太冷静看得太透了,所以其实只是越来越痛切地认识到,从前的无赖派、他的友人、他的中也,全部被弄丢了。
仅此而已。
因为眼前是异世界的来客,总会有回去的一天,所以他才允许自己放纵地、沉溺地代着吧。
我注视着那个仿佛疏离了整个世界的侧脸,心想。
但他依然有所保留。
他从来没叫过我狗狗,因为于他,他的狗狗是有且仅有、是独一无二。而剩下的称呼反正都是随口胡诌、气气中也罢了的,所以随便用。
他不会把自己珍重的东西轻付他人。
“好了。”太宰治忽然出声。
坂口安吾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抓着笔记本的指尖早已泛白,这时候才慢慢回了血色。
他抿了一下嘴,看向两位异世界的来客。
感应到那束提醒的视线,我才回神,让闺蜜回到腕表里来。
太宰治的眼神撇过来,很迅速地在我身上滑过。我心里一紧,担心他发现了什么端倪。但他并没有计较我方才的打量,视线的落点最后落在了坂口安吾身上。
方才的出神归出神,太宰治本人的性情不会因为一个久未谋面的友人的躯壳而改变半分。
坂口安吾刚放松的身体又紧绷起来,因为迎接他的恶战在于此处。
太宰治冷冷地拿话刺他:“异能特务科是没人了吗?就这么放心把外来者交到我手里?”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语气不能再官方:“是三方统一的决定。”
“哦?”太宰治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仿佛要让气氛轻松下来,但事实上安吾肉眼可见地更紧绷了。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压迫,但语气里却流露出几分理亏的辩解。
“是三方统一的决定。”
“但是我可没有答应?”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潜台词是:哪怕所有人都意见一致,他也未必会妥协——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有拒绝的能力,也有那胆量。
我知道这是一种敲打,是被异能特务科利用后,让他们收着点分寸的警告。
“你不会不答应。”安吾平静地回应。
太宰治冷笑了一声,语气冷静得简直瘆人:“你的筹码,分量果真够重吗?你用什么绑住我?可笑的回忆?”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忽然击中了我,让我有种没来由的疑惑。好像太宰治见到织田作之助的魂灵的表现本不该这么平静——对,这几乎算是平静。
他的反应,让我觉得……好像在很久远的以前,他就有所觉知。
但,怎么可能?
我顿了一下,才忽然想起刚穿来时的场景。脸侧的伤口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让我情不自禁地抬手碰了碰原处。
那天……
他是不是真的在?
“喂喂南山!”织田阿飘的声音把我拉回当下,她听起来显见地有些慌张:“南山,他们是不是要吵起来了救命!”
我扫了一眼,见太宰治已经恢复了冷淡的神色,而坂口安吾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显然是左支右绌,便气定神闲地在心中回答她:“没事,敲打而已,不会假戏真做的。”
“不过嘛……”我若有所思地补充:“他们每一次这样做,都是强调着,过去的友谊无法修补,友人已经站在对立面了。”
说到这里,我不由得摇头:“啧啧啧,自己找虐。”
就我个人而言,意难平的磕点就在挚友走向反目、宿敌伸出援手、深爱以生离死别告终、血仇以手刃所爱结尾。
所以看这越烧越旺的火葬场,还蛮爽的。
只不过织田阿飘听着这个置身事外的看戏评论,就忍不住来气,恨铁不成钢地在我耳边大吼:“南!山!那你的任务呢!”
我没作声。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只好屈服:“好吧,你总有办法的。但是……你可必须给我回去啊!”
她气势汹汹地说着。
是吗?这么相信我吗?我望向远方的夕阳,沉闷的赤烈在地平线处沉浮,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黑。耳边依旧是唇枪舌剑,虽然结果可以预知,但过程仍旧不减凶险。
几万周目的努力,你依然觉得我们能回去,是吗?
可是,那支笔的墨水……都快用完了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兴致勃勃地和她说:“知道啦知道啦!我明天要去买件衣服——我要完成多年来的梦想!中也大小姐的女装!”
织田阿飘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啊?你哪来的钱?不是违法乱纪吧?”
她的质问如此铿锵有力,以至于我不由得下意识地语气微妙。
“这么说,我以前这么干过?”
“不,好像没……”
我丝毫不顾这有些心虚的矢口否认,恍然大悟:“好主意。”
“别!你敢!”织田阿飘立刻急了。
“哈哈哈哈哈哈骗你的啦!”我笑了起来,仗着她想打我却打不到,肆无忌惮地乐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最终还是选择坦白从宽:“我之前卖稿子赚了点钱,买件衣服应该够了——”
“要精打细算啊。”
我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