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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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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显扬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去看了父亲,程父翻了他一个白眼,一定是他去找沈小姐退婚,才取消了这次联姻,这小子定是为了上次宴会上的女伴。
程父忍不住又在他耳边絮叨:“显扬,你年纪这么大了,还不着急结婚?你…”
程显扬没有不悦的情绪,第一次这么乖乖地坐着听父亲的叮嘱,直到程父累了,才没继续说下去。
程聿趁大家都没注意,将程显扬拽回屋里,关上门后,一本正经地瞪着他。
“程显扬,我不管退婚这事是谁的主意,就算你不和沈菁订婚,那你也不能和于闻在一起。”
程显扬挺直了腰杆站着他面前,没有反驳什么,只是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程聿看着他唇边溢出的笑意,指着盒子诧异地问道:“你该不会是…要向于闻求婚?”
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枚钻戒。
这是他在一家珠宝店里看到的,他觉得很适合于闻,就买了,即使他知道,于闻不会答应他。
程聿扶额表示无语,“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不是你俩在一起了吗你就求婚?”
程显扬脸上闪过一丝落寞,自嘲地笑了笑。他抬起头,毫不躲避地对视着眼前的人,平静道:“哥,等过完年后,我会将所有事情告诉她,不管是怎么样,我也会为徐子州赎罪。”
他满眼幸福地看着手中的戒指,接着说道:“如果以后她还愿意接受这样不堪的我,我就娶她。如果她不愿意,这戒指,就当是我的一个念想。”
程聿摸了摸他的额头,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刚刚的意思是,你要坦白?你疯了?”
程显扬动作轻柔地将戒指塞回兜里,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如果有错,就该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
“程显扬你真的疯了。”程聿眼看他要走,立马拉住他,分析利弊,“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怎么报复你?她…”
程显扬打断了他的话,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一丝波澜,“哥,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能接受。你相信我,你也应该给我一次悔过的机会。”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她。”程聿扯着他的衣服不让他离开,语气放软劝道,“要不然就算了…程显扬,你是我弟弟,我怎么能看着你…”
“哥,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劝我了。”
程显扬越是淡定,程聿就越心慌。
可是他拦不住他的决心,只希望他能如愿。
冬日黄昏的风总是冷得刺骨,一路上于闻都精神恍惚,周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可她却觉得耳鸣。
她颤颤巍巍地走回了家里,连门都忘了关,昏暗的屋里,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等了一会,她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号码。
“喂,你在哪?”
她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宠溺的声音:“于闻,我马上就到家了,等我。”
程显扬挂了电话时正好走出电梯,他感觉刚才于闻的声音有些不对劲,难道是不舒服吗?
到于闻家门前正准备敲门时,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推开后,他看到于闻面如死灰地坐在沙发上,身体绷得僵直,无神的双眸盯着地板。
他隐隐有些不安,将外套脱下后放在一边,靠近她后注意到她红肿的眼睛,轻柔地问道:“于闻,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屋里安静的像囚笼,于闻听到他回来的动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没有动弹一分。
程显扬被她的反应吓到,“于闻,你怎么了?你说话好不好,别吓我?”
许是因为他的温柔,于闻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神色焦急的人,他做出了那种事,为何还这般关心自己?
还是说,他所谓的喜欢,只是对徐子州的愧疚。
于闻表面镇定,可心里早已乱如麻,过往的记忆纠缠在一起根本理不清。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喊出他的名字:“程显扬,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程显扬心慌不已,“说什么?”
于闻起身逼近,语气冰冷地质问道:“说说…徐子州的死。”
程显扬身子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颤声道:“你知道了什么?”
于闻轻呵一声,无奈摇了摇头,“我若是还不知道,你又打算瞒我多久?”
她的情绪瞬间爆炸,伸手一挥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挥到地上,朝着他撕心裂肺地喊道:“你是觉得我可笑,想看着我怎么爱上一个害死我未婚夫的仇人吗!”
“你爱我?于闻?”程显扬鼻子一酸,这是他期待了这么久的结果,可现在已经迟了。
在于闻提前知道真相的那刻,他们之间就完了。
“于闻,我知道,我打算过了年就把一切真相告诉你的。”
他带着哭腔,上前将于闻抱在怀里,他还奢望着她能惦念着自己的温存,却被无情地推开。
于闻的眼神极其淡漠,让他看了心寒,她仿佛连说话都没有了力气,“迟了,我已经知道了。”
“程显扬。”她轻声喊着这个名字,这个占据了她整个心房的名字,自嘲地笑了笑,“我真可笑,一直被你骗到现在。”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心虚的他,质问道:“钱勇,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你怎么知道钱勇?”程显扬诧异地挑了挑眉,他极力想为自己辩解,张口却不知如何去说,因为不管怎样,他的责任都不可推卸。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脸色刷白,喃喃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没什么可瞒的了。”
屋内一直没有开灯,清冷的月色洒在地板上,带走了这里最后的一丝暖意。
程显扬缓缓开口:“三年前我回国的那天,在机场遇到了徐子州,他当时正在接客户,但他还是拦住了我,说一个月后的这个时间,他要约我去铭辉大厦见面,我和他关系不好,所以没有互通电话。”
于闻喃喃道:“一个月后见面,怪不得,他离开的前一个月抑郁症复发了。”
“可他为什么要约你在铭辉大厦见面?”她不禁问出了声。
“当年铭辉虽然是启达和徐氏共同出资建设的,但基本上的股份都在徐氏,启达和徐氏背地里的斗争不少,那次启达故意做了局想让徐氏身败名裂,所以徐氏当年亏损太严重,不得已停工,但徐子州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记忆如电影般在脑海中浮现,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郊区的周围鲜有人来,大厦外面早已是杂草丛生。
因为当年停工很突然,大厦外围都没有开始建,呼啸的冷风穿过内部,徐子州一言不发领着程显扬来到顶楼。路上他还接了个电话,程显扬听他的语气有些急躁,和印象中的他完全不一样。
能看出这里很久没人打理过了,风吹日晒导致地上出现一些裂缝,旁边堆放的全是当年没有来得及清理的废料箱子。
程显扬嫌弃地看了四周,他自从毕业后就出了国,和徐子州原本就不对付的关系更加尴尬,他说道:“这破楼,还看它干嘛?”
徐子州仿佛没听见他的抱怨,自顾自地说道:“当年要不是启达偷工减料想栽赃徐氏,铭辉怎么会落得现在这般模样,你们启达还真是…让人恶心。”
“不是,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骂我一句?”
程显扬本来看他就不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甩了甩手,不想和他废话什么。
徐子州没有拦他,还是站在原地突然冒出了一句:“我要结婚了。”
“你要结婚了?恭喜啊,你这样冷血的人,也有人要?”
程显扬诧异回头,语气轻蔑地说道,徐子州像是很着急的状态,时不时地低头瞅一眼手机。
程显扬伸头瞥了眼徐子州手机屏保上的女生,不屑道:“这个姑娘是瞎了眼吧才看上你。”
“这次来我是想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还有…”看见他眼中的鄙夷,徐子州也不恼,淡淡地说着。
他的表情微变,又试探性地开口说道:“你还记得钱勇吗?”
程显扬的身体突然有些僵硬,这个名字不提的话他都不愿主动去记起。
徐子州接着说道:“我见过钱勇的母亲了,这些年她的日子…很难。”
“徐子州,以前你对他冷眼旁观,现在突然装好人和我扯这些,该不会是要结婚了,想抹去自己黑暗的另一面?怎么,怕你的未婚妻知道你以前是个多么冷漠的人?”
他大笑了起来,声音飘荡在破旧的楼里,被呼呼的风声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