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欲来》明镜观风

35、晚宴

　　于闻傻站着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眼前没有丝毫戾气的他，才发觉，他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没等她开口，云云知道叔叔不生她的气了，开心地说道：“于老师，你就收下吧，我知道叔叔一定是想邀请你去元旦晚宴，之前我就听爸爸问叔叔到时候有没有女伴，叔叔说有…”

　　元旦晚宴？
　　于闻望着他依旧平静的眸子，那里仿佛一片深海，将情绪收之于底，让人无法分辨。

　　程显扬倒有些感谢云云替他说了他犹豫好几天的话，不敢送衣服的原因，是他怕被拒绝，怕看到于闻冷漠的眼神。

　　他眼中的骄傲慢慢消散，颤抖着唇，温和的声音响起：“于闻，我…是想邀请你去启达的元旦晚宴，这衣服…也是想送给你，我觉得很适合你，你能答应我吗？”

　　于闻有些恍惚，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们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眼前的程显扬慢慢和徐子州的身影重合，她差点没能分辨出来。

　　“于老师就答应叔叔吧…”云云抓着她的衣袖说道。

　　于闻想拒绝，她很感谢程显扬对自己的帮助，也感谢他给自己生活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但是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喊着：不能答应！

　　她红了眼眶，不知是感动，还是担心。

　　可她还是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礼盒，就…给自己一次放肆的权利，就一次。

　　指腹摩擦着礼服，她能猜到这件衣服价格不菲，可她实在说不出那个“不”字。

　　云云挥舞着双手激动地跳了起来，“哦哦哦，我明白了！是叔叔喜欢于老师，所以才想邀请…”

　　她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程显扬捂住了嘴，他尴尬地对于闻笑了笑：“别听小孩子瞎说…”

　　说着就凑到云云耳边嘀咕了悄悄话：“你要是在于老师面前胡说，叔叔就告诉你爸爸，你不认真写作业就想着吃零食！”

　　云云撅起小嘴不满地扭开头，小声说道：“哼，我要和爸爸说你欺负我！”

　　程聿在知道弟弟真的找来了女伴的时候，心下了然，“于老师很好，如果你们已经开始谈了，就好好对人家，别像以前，隔三差五就换一个。”

　　“你怎么知道我找的是于闻？”程显扬不解，他之前也没提过会找于闻当女伴吧。

　　“还用你说吗？上次我就看出来了你喜欢她，好不容易有个晚宴的机会邀请她，你能错过？”

　　程聿对自己这个弟弟很了解，他对于闻不一样。

　　程显扬叹了口气，“但大哥你还是猜错了一点，我们没在一起。”

　　程聿挑了挑眉，有些吃惊，“哦？我记得你以前追女孩，几天就到手了，于老师你们认识了这么久，你…没主动提过？”

　　“提过。”程显扬的语气里都是懊恼，他现在还在后悔，当时不应该一气之下就把不该坦白的话脱口而出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拒绝了，我不敢再提了，我怕她真的厌恶我了。”

　　他的声音低沉，听起来还有种委屈的意思。
　　这么多年，程聿第一次看到这样卑微的程显扬。

　　他从小就高傲，因为母亲生病离开，他的性格就更加暴戾，长大后身边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没见过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看来于闻，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如果弟弟真的喜欢，他自然是支持的，但他想起了父亲前些日子的叮嘱，叫他看好程显扬，别让他在外面乱来，因为父亲已经为他找好了结婚对象。

　　现在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于闻，就没提这事。

　　程显扬看到他在思考什么，插了句嘴：“哥，你呢，你今年有女伴吗？”

　　“我？”程聿低头自嘲般地笑了笑，他曾对着手机通讯录上那个名字盯着犹豫了很久，最终也没拨出去，“我就算了，我啊，得好好守着云云，不能让她到处乱跑。”

　　*
　　不知不觉时间就在指缝中悄然流逝，元旦这天，启达地产的跨年元旦晚宴邀请了业界数名合伙人参加。

　　一辆黑色跑车停在酒店门口，身着红色长款修身礼服的女人由气质高冷的男人牵着走下车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那是谁啊，好像是启达的二公子。”
　　“他旁边的那个女人，是他的新女朋友？”
　　“别瞎说，说不定只是女伴…”
　　“还别说，俊男美女，真挺配。”
　　……

　　于闻看到这场面有些局促，程显扬拉起她的手挽在自己胳膊上，轻声安慰道：“没事，有我在。”

　　礼服是长袖，于闻有些感动他的细心，知道自己在意手腕处的伤疤，特意选了这款。

　　程聿正在人群里左顾右盼地找着云云，这小丫头，说要去吃些好吃的，一转眼跑没影了。

　　他往前走，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一个女人径直撞到了他的胸前。

　　“哎呦我的头…”
　　徐妍皱着眉头揉了揉额头，正准备抬头开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撞了自己，没想到是程聿。

　　“是程先生？”她原本恶狠狠的表情突然变化，程聿被她这样逗笑了。

　　“徐小姐怎么在这？”
　　徐妍是主动要替父亲来的，毕竟徐氏还是要靠她撑起来，她来认识认识行业之间的人，说不定对徐氏有帮助，可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了程聿。

　　“我是…”她正准备开口，突然看到一旁有个娇小可爱的小女孩朝他们奔了过来，手上还拿着小蛋糕。

　　“这位小朋友是..”徐妍看着她觉得可爱，可下一秒她对程聿说的话，让自己无比震惊。

　　云云往嘴里塞着蛋糕，嘟嘟囔囔地说道：“爸爸，这里的蛋糕好好吃，我还想多吃点。”

　　爸爸？徐妍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父女两人，程聿关心地捏了捏她的嘴巴，假装生气道：“就惦记着吃，爸爸可不许你吃太多，不好消化的。”

　　他看着徐妍眸中闪过一丝失落，走近说道：“这是我的女儿，程云云。”

　　“你的，女儿…”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随后反应过来，自己与他不过数面之缘，不知道他有家庭很正常。

　　“没想到，你都有女儿了。”徐妍平复了心情，她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遗憾。

　　程聿何其聪明，他看出徐妍所想，但对他而言，已经没有资格重新开始了。

　　他哄着云云去找程显扬他们，可云云扭着头不乐意，“叔叔婶婶两个人正甜蜜呢，你非要让我去打扰他们干嘛。”

　　程聿拗不过她，抱起云云，对徐妍说道：“抱歉，是我一直没告诉你这些，重新认识一下吧，启达地产--程聿。”

　　原来他就是启达地产的程总经理，虽然她听说过程总早年间丧妻，但也知道他是一个痴情的人，徐妍自嘲地笑了笑，终归是自己太早付出真心。

　　她整理好情绪，抬头望着他的眼睛，笑道：“徐氏集团--徐妍。”

　　程聿礼貌地点点头，他早已习惯将心思隐藏起来，对徐妍也是。

　　他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慌张：“徐氏？你是徐子州的妹妹？”

　　“你认识我哥？”徐妍想了想说道，“你们生意上应该有往来，认识也正常。”

　　程聿瞬间移开了对视的目光，心虚使他不敢面对徐妍，这时她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于闻和上次看到的那个男人亲昵的模样，突然变了脸色，绕开程聿迎上前去。

　　“嫂子也来了？”她的语气充满敌意，即使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但她面对于闻时还是忍不住。

　　于闻在看到徐妍的那刻，挣扎着想将手从程显扬的臂弯间拿开，却又被他一把拉住，温热的手心给予了她力量，让她多了一丝心安。

　　“徐妍，你也来了。”

　　徐妍轻蔑地瞥了一眼他们拉住的手，怒道：“嫂子之前还不承认，现在怎么都光明正大地牵手了。”

　　程显扬眉头皱起，往前一步将于闻护在身后，一字一句地怼道：“怎么，关你什么事？”

　　于闻扯了扯他的衣袖正准备说些什么，程聿眼看形势不太对，走近问道：“你们…认识？”

　　徐妍恼怒，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她就是我和你说的嫂子。”

　　她越看他们拉住的手越不顺眼，可今天人这么多，就算有脾气也不好发作，徐妍转身就走，不想再多说一句。

　　程聿看她满脸怒气的模样，想起徐妍之前酒醉和自己提到过的事，既然于闻是她的嫂子，那于闻就是死去的徐子州的未婚妻！

　　这件事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用眼神示意着程显扬，仿佛在问他听没听见刚才徐妍的话。

　　他想直截了当地警告程显扬，可是这些话当着于闻的面不好直接说出口。

　　可程显扬故意避开他的眼神，他领着于闻来席上坐下，知道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今天能来也是因为自己，心中的喜悦无以言表，只想好好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