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欲来》明镜观风

33、强迫

　　“怎么，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徐母一掌拍在桌上，若不是徐父拦着相劝，她都想再骂他几句。

　　从小徐子州就是听从家中安排长大的，他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和妈妈大吼大叫。

　　于闻眼看形势不对，起身扯了扯徐子州的衣袖，摇了摇头，她面对徐父徐母鞠了个躬，随后说道：“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先走了。”

　　说着就跑出了包间，她脚步不停，一直往外跑去。

　　她以前从未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前的于闻以为自己会找个和她一样普普通通的人成家，然后普普通通的生活。

　　可偏偏命运让她遇到了徐子州。

　　他一脸焦急地追了过来，抱住于闻，声音轻颤：“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于闻推开他后，静默良久，待平复心情后说道：“我们分手吧。”

　　从她接受徐子州的表白后就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现在既然他家人反对，不如就这样结束。

　　“不，于闻，我们不会分手的。”徐子州面含愧色，语气里满是恳求，“相信我，我会和父母沟通好，我一定会娶你。”

　　他嘴唇不停地颤抖，将心事和那些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深藏在心底，哑声道：“于闻，我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你，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一点也不差，是我…配不上你。”

　　后来她不知道徐子州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家人接受她，于闻也认真地问过他，也提过自己并不想让叔叔阿姨为难，但得到的答案是：“在一起时间久了，我爸妈自然会知道你的好。”

　　他的语气充满坚定，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他为此又带着于闻回家吃了顿饭，可没想到，徐父徐母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于闻以为他们的真的接纳自己了。

　　冷风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记忆中的画面消失，她再看时，又回到了周围冰冷的墓园。

　　于闻擦去眼角的泪，她靠着墓碑傻笑一声接着说道：“子州，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有时候和你很像，说来也巧，他说他是你的好朋友。他帮了我很多，鼓励我重新站回了舞台上。我也在想，世上哪有不求回报就帮助别人的人，可他只说，他只是照顾好朋友的未婚妻而已…”

　　她凝视着手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喃喃道，“这戒指真好看，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戒指吧，当时你举着戒指向我求婚时，我真的好开心啊，真的真的好开心。可是为什么，你自杀了呢…你不是说要娶我吗？你食言了，徐子州。”

　　女人的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滴下，满脸泪痕的于闻眼前模糊到看不清墓碑上的字，她胡乱地抹去眼泪，脑海中只要一想到这些年与他在一起的时光，就心如刀绞。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人喊她名字的声音，那声音响彻了整片墓园，于闻哭到耳鸣，只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于闻！”

　　好像是…程显扬。

　　在他看到于闻哭成泪人趴在徐子州墓碑上时，恨不得冲上去把她骂醒，但他还是忍住了，嫉妒铺天盖地占满他的心房，他只能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一步步缓慢地走到她身边。

　　心中有千言万语，可说出的只有关心她的话。

　　“于闻，回去吧，别着凉了。”

　　于闻转身看过去，他粗喘着气，好像跑了很久似的，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头发也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你怎么来了？”

　　程显扬不忍对她发火，僵硬地扯着嘴角挤出两个字：“回家。”

　　于闻被他拉起时才感觉到腿早已坐得酸麻，她踉跄了一步后站稳推开他，说道：“我不走，我要在这儿陪他。”

　　程显扬翻了个白眼，不顾于闻的推搡，拽住她的手腕绝不松开，硬拖着她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你放开我…程显扬…”
　　反抗无效。

　　下一秒她就被塞进了副驾驶，程显扬嘭的一声将车门关上，进去后立马锁住了车门，于闻气急败坏地想开门也开不了，将头扭到一边生着闷气。

　　程显扬没有在意她的胡闹，俯身过去为她系好安全带，什么也没说，脸一直阴沉着。

　　一路上，于闻看不惯他这样的做派，憋了好久，说道：“你凭什么管我，我来看我的未婚夫关你什么事？”

　　她被刺耳的鸣笛声吓了一跳，程显扬心中的怒火无处宣泄，猛地捶了几下喇叭，于闻见他一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皱起眉头怒瞪着他。

　　程显扬注意到她的眼神，脚上用力一踩，车辆迅速往前，于闻感觉他又要发脾气了，喊道：“程显扬，你慢点！”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说道：“你不是不怕死吗？于闻。”

　　她没有回答，眼看再不减速前方就要撞到其他车了，他突然打偏方向盘，最后踩着刹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于闻惊魂未定，小口喘着气，捂着胸前才使自己平静下来。

　　程显扬知道自己过激了，但是他一想到于闻对着那个死人的墓碑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就满是憎恨。

　　于闻瘫软地靠在座椅上，没有再说话。

　　程显扬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的眼神空洞，他开口喊她的名字：“于闻。”

　　她依然没说话，一直到他们回到小区，于闻也是神情平静，程显扬赶忙停好车后跟着她走到小区中央的喷泉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开始担心于闻的状态，双手捏着她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轻声说道：“于闻你说话，骂我也行。”

　　于闻从神游中反应过来，她疑惑地盯着程显扬，冷声说道：“你为什么要管我？徐子州是我的未婚夫，我去找他天经地义，你没资格管。”

　　程显扬默默叹了口气，听到这话，他的心猛地一痛，他确实没资格。

　　于闻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程显扬拦住她，猜出她的心思，嘲讽道：“你不会还要回去吧？抱着那个墓碑哭有用吗？你除了哭还会做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说重了话，放软语气：“先回家吧，外面这么冷，你感冒了怎么办？”

　　“关你屁事。”于闻的语气极差，她以前习惯温和的对待每一个人，可现在的自己心态随时都可能会发生改变。

　　“于闻，你够了！”程显扬冲到她身前拽住她的手，咬牙切齿道，“你守在他墓前守一辈子又能怎样，我早就和你说过，他早死了，他永远都回不来了，你认清现实吧！”

　　“不，我接受不了！我…我…”于闻一时语塞，她精神有些恍惚，眼中的泪水再次落下，她抽噎到喘不过气，整个人都不太清醒。

　　他渐渐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腕处露出的伤疤，不免心疼，他牵过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一道道疤痕，喃喃道：“对不起…”

　　于闻发觉他神情的变化，猛地开始挣扎想抽回手，哭丧着脸问道：“程显扬，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你为什么要管我…唔…”

　　话音未落，她的唇就被温热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于闻愣在当场不知所措，她被人紧紧抱住，男人的气息席卷而来。他的手移至她后颈处，将她的头抬起，调整好接吻的姿势。

　　程显扬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狠厉逐渐转换成轻柔，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跳动的心，看到于闻的倔强时，他将一切抛之脑后，只想拥有怀中的女人。

　　良久，于闻大脑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惊慌失措地推开他，再看着眼前的人时，他眼角竟闪着泪花，仿佛他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程显扬。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传在寂静的夜里。

　　程显扬默默受了这一巴掌，毫无怨言。

　　于闻受惊似地不停地擦着嘴唇，想掩盖住刚刚自己被强吻了的事实，直到嘴唇红肿，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颤声问道：“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见男人不回答，她冲上前去挥着拳头打在他的身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程显扬你说话啊！”

　　程显扬抓住她还在挥舞的手臂，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喉结上下滚动，那句在心里百转千回的话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

　　“于闻，我对你的喜欢，你真的看不见吗？”
　　他低声质问。

　　眼前的于闻的嫌弃又厌恶的眼神刺中了他的心，他话刚说完就后悔了。

　　她戒备地往后退了几步，迟疑道：“你之前不是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为什么又…”

　　她想到之前他的各种奇怪的举动，原来他一早就对自己别有企图。

　　于闻摇着头，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一直听信他所说的谎话，真是可笑。

　　她的目光冷了下来，随后不屑地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举起左手的戒指对准他，扬起声音一字一句说道：“程显扬你看清楚了，徐子州是我的未婚夫，就算他死了，他也是我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