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未命名》扒橘子皮泡茶喝

1、初遇

　　2012的九月，A市的天气总是这么炎热，天空湛蓝，燥热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有的则蝴蝶舞蹈似的落在地上，每每黄昏时，夕阳的余晖染红了云角，散雾弥漫着大地，此刻秋意是写不尽的诗情。
　　少年倚靠在树下，单腿屈膝，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上面，帽子盖在脸上，仰着头，露出弧线流畅的下颚，阳光将皮肤衬得极为白亮。
　　过路女生上前搭话：“你好…能…认识下吗？”
　　闻言，少年取下帽子，站起身，这才得以看清相貌。
　　少年身材挺秀高颀，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削薄轻抿的唇，秀挺的鼻梁，细长温和的双眸不含有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干净清爽的碎发遮住浓密的眉，上身穿着克莱因蓝色衬衫，下身日系复古水洗牛仔裤，白鞋NIke af1，少年气息浓厚，却又带着痞坏。
　　姿态散漫，脸上衬出阴翳，唇角上扬，好整以暇地看着女生。
　　女生被少年盯的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双手死死攥着衣摆。
　　“不好意思啊”。唇角笑意浓郁，懒散又坏的语调。
　　少年朝女生靠近，落在女生前面的阴影逐渐扩大，一米八六的身高迫使男生弯曲下腰，在耳边漫不经心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言毕，退身离开。
　　明明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就是这，偏偏招的女生喜欢。
　　林辞过路时，恰好目睹全程，纯粹是看热闹。
　　少年说完便只顾离开，余光里隐约感觉到一个视线，正赤裸裸地看着自己，便侧过头去，与林辞视线撞上。
　　额前几丝碎发绕道耳后，高马尾，鹅蛋脸，略薄柔软的樱唇，微微上翘的鼻尖生出俏丽的气息，浓眉微弯，眼睛有些大，在这巴掌大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有灵气，双眸里有大海淌过，干净又澄澈，皮肤是那种白里透红的，也只有在光的照耀下才会显得很白。
　　这张脸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纯纯的小白兔。
　　好看死了！
　　林辞率先移开视线，看到那个被拒绝的女生红着眼逃跑了。
　　与少年擦肩而过，嘴里小声嘟囔着：“啧，真是苏妲己转世。”
　　一男生攀上少年肩膀，“哎呦，这才多久，又有女生来找野哥啊。”说话的是宋崇，与纪野同一班，两人都喜欢赛车，关系极好。
　　“可不嘛，野哥那魅力，要不是我是男的，我也喜欢。”
　　“欸，旁边好像站了一个女生，你们看见没，那长的是真的纯，典型的小白兔啊。”
　　纪野并未参与话题，听到这话时，扯唇一笑。
　　回想到女生的那副表情，即使没有明说，也看得出来，自己肯定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啧，初印象就不好了。
　　———
　　林辞有夜跑的习惯，每次回到寝室，整个人都瘫在床上。
　　何瑶见状，拿脚踢她。
　　“你身上都是汗，去洗洗。”
　　林辞抬头看着上方，摇头，“躺会儿，太累了！”
　　“你该向二公主学习。”
　　二公主是林可可，家里有矿，被人宠着，自己活得也精致，活脱脱的公主。
　　就是不知道为啥放着家里大豪宅不住，选择住宿。
　　林辞只是长的纯情可爱，也姓林，便和林可可一起称作“双公主”。
　　“不要，懒惰战胜美丽。”说这话时，林辞并未思考，因为她在家放假时，每天除了下楼吃饭洗澡，就没离开过床上，现在在学校里，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真配不上这张脸。”
　　“那也是你起的。”
　　“……”
　　何瑶朝林辞翻个白眼。
　　没一会儿，林可可从外面回来，先前像是死了一样的张欣，立马跳下床，抱住林可可。
　　林可可一时没站稳，整个人朝后倾倒，眼看着就要摔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何瑶看过来时，林辞已经一把搂住林可可腰身。
　　“你小心点。”林辞语气不带责怪，更带着点担心，提醒。
　　“不好意思啊，”张欣一时窘迫，从林可可身上下来，没好意思抬头。
　　“没事。”林可可弯着唇，薄薄嘴唇像是玫瑰花瓣一般娇嫩欲滴，柳眉幽眸间生出妩媚灵动的娇气，玉腮微微泛红，简直是一个扰人心弦的娇小美人。
　　张欣一时看得入神，好久才从林可可这张脸里回过神来，“谢…谢谢，哇，你长得真的也太温柔了吧，我刚刚居然入神了！”
　　林可可抿唇微笑，“你刚刚是有什么事找我啊？”
　　“是这样的，这都开学两星期了，帅哥都要被人抢走了！你快帮帮我，我要变好看！”张欣激动朝林可可伸手，却一把抓住林辞的双手。
　　林辞的双手被晃了好几下，知道张欣情绪容易激动，何况林可可身子弱，经不起这么闹。
　　其实张欣底子不错，就是平日里不化妆，也不护肤，看着有点老，还有很多皮肤问题。
　　“好啊。”
　　林辞正欲进浴室，被何瑶叫住。
　　“你也得操办起来，光靠张脸不够。”
　　林辞不化妆，却注重皮肤管理，不穿裙子，也没散过头发，关系熟的，还知道她这人打架很厉害，要说女人味，真一点没有。
　　林辞并未理会，走进浴室，水声响起。
　　———
　　这节体育课，和高三七班同一位老师，所以每次一起上课。
　　林辞去到天台，打开门，看到不远处，一个女生半蹲着，两外两个女生在后面，看样子是大姐头，还有个倒在地上，衣衫凌乱，腿上有些淤青。
　　大姐头拽着她的衣领，扬手冲她扇去时，被林辞拦住胳膊。
　　“干嘛打人？”林辞没表情地看着女生。
　　“我想打人就打人，跟你有关系？”大姐头语气带着不爽，音量提高了好几个度，神色也跟着狂妄了几分。
　　说完，后面两人朝林辞走去。
　　林辞见状，把校服外套脱了盖在被欺负女生的头上，活动了下手脚，舌尖顶了下上颚，“想打架，可以，别哭就行。”
　　说着，林辞握紧拳头，朝大姐头脸上挥过去，力道不小，大姐头没反应过来林辞突然的进攻，身子朝后踉跄了几步，接着其中一人朝林辞伸手，被林辞拉住胳膊，一个用劲儿，朝两外两人扑了过去，也不给她们喘息机会，林辞直接抬腿朝大姐头背后一揣，三人直接倒在地上，大姐头准备站起时，被林辞一脚踩在手上，疼的大姐头一声尖叫，旁边两个女生被吓住了，呆住不动。
　　“给那女生道歉。”林辞望着大姐头，眼神清冷，好像有道锋利的剑朝自己刺来。
　　两个女生似乎被这眼神吓住了，连忙朝旁边的女生道歉，但大姐头不服气，干眼瞪着林辞。
　　“怎么？不服？可你就是打不过我。”语气带着点笑意，嚣张又轻狂。
　　是的，她打不过林辞，再怎么样，这也是事实，这很不好受，但让林辞很舒服。
　　“对不起。”很小的一声，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来的，充满着不服，生气，甚至想弄死林辞。
　　可这又怎么样呢？你现在连站起来都不行。
　　林辞转身，朝被欺负的女生那里走去，将蒙住头的衣服拿开，伸出手，“没事了，起来吧。”
　　这时，大姐头猛地朝林辞扑去，林辞听到动静，反应极快地躲了过去，可那女生却被扑倒。
　　“你tm有病！”林辞朝大姐头吼去，只是看了眼她，便扯着扑在女生身上的大姐头的衣服，一个用劲儿，直接给甩在旁边的地上，裤子在地上摩擦一下，破了，里面也渗出血来，但林辞全程一个眼神也没给，只是扶着女生，弯腰时在大姐头身边嘲讽：“垃圾。”
　　———
　　大屏上，一辆蓝色重机车正压弯过道，速度驶到110，车身紧贴地面，压弯带来的快感并未让骑手停留，直起身，冲向下一个弯道，巨大的声浪像掩盖住解说员的音量，紧接着又是一个压弯，速度并未减半分，众人屏息凝神。
　　最后一个弯道，蓝色机车开始超车，前方的机车出现轻微振动，越来越剧烈，像是要甩出赛道，但蓝色机车速度更快了，直逼前方机车。
　　“十号逼近六号，似乎三号出现问题。”
　　就在前方机车要碰撞上蓝色机车时，蓝色机车一个紧急漂移，直接越过前面失控的机车，赛场顿时掀起一阵尖叫。
　　接着，蓝色机车选手低身压弯，身子紧贴机车，与风掠过，而后直起身，加速，过线！
　　“最后十号夺得第一！让我们恭喜十号！”解说员的声音回响在整个赛道，人们欢呼雀跃。
　　纪野从机车上下来，深灰色的碎发被风吹乱，却添了几分不羁，此时的镜头焦距是“纪野”，整个赛场狂响着人们胜利的号角，意气风发的少年在这个追逐潮流、新发展的时代，创建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份耀眼夺目的光束。
　　纪野换回私服，回到休息室，里面坐着几位俱乐部内部人员，看样子是来挖人的。
　　有人问道：“不考虑来我们车队？”
　　纪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道：“我这样走后门进去，不会有人有意见啊。”
　　“不会，只要你肯来。”说话的是江心，现任Watertown车队副队长。
　　“可你们车队没什么值得我去的。”少年脸上带着阴翳，说话时张扬又肆意，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所以我们需要你来帮助。”
　　“再说。”
　　纪野走出赛场，在门口站了会儿，接着便驶来一辆黑色跑车，宋崇降下车窗，招手：“野哥，这！”
　　路上，宋崇问：“Watertown又找你了？”
　　纪野谈谈应声，降下车窗，眼神空洞，手里攥着烟，接着便是一缕白烟从烟头缓缓飘出，与空气交融，袅袅一阵，渐渐变淡，直至消失，这天的云层好像又暗了几分。
　　宋崇从后视镜里看着纪野，嘴巴微微张开，欲言又止，叹息一声。
　　———
　　林辞因为这事被叫到办公室。
　　“就给她道个歉吧，林辞。”班主任严老师望着林辞，那是一种焦虑。
　　林辞没回，只是淡淡望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浓妆艳抹，穿金戴银，身上没一点朴素的地方，华丽的旗袍衬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两条大腿裸露在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道个歉？可我侄女手都伤了呢！那可是未来钢琴家的手，你一句道歉赔得起吗？”语言极其高傲。
　　“那我这也差点受伤了呢？我可是国家栋梁之材，精神怎么能受惊吓呢。”林辞一脸无所谓。
　　就她那样也能当钢琴家，那自己可不就是国家栋梁之材嘛。
　　站在一旁的林数听到这话，火气上来，转身朝林辞脸上扇了一巴掌，力道似乎没怎么控住，只见林辞脸上多了个泛红的巴掌印。
　　“你怎么说话的？打人你还有理了是吧，叫你给人道个歉这么不情愿呢！”
　　林辞抬起头，眼角泛红，眼神凌厉，望着林数，“我打她怎么了，她那是该打，你怎么不问问她怎么欺负别人的？那些人身上都是伤，可不比这点的小！”语气有点急促，心里压抑着什么。
　　林数对林辞态度似乎不满，再次抬手时，被林辞抓住。
　　“你还反天了是吧？还敢抓你老子的胳膊！”
　　林辞终究抵不过林数，手被甩去，紧接着就是一个巴掌。
　　林辞有些没站稳，向后踉跄了几步。
　　严老师见状，赶忙上前拉住了林数。
　　“方女士，林先生，你们别生气，我看要不这样吧，林辞赔付医药费，在全校人面前检讨，需要的话，也可以亲自去令女家道歉。”说话的是周校长，为人老奸巨猾，估计是收了人家的钱。
　　严老师并非一个是非黑白的人，这件事，他无法相信方雅欺负同学，也无法相信林辞无故打人，真相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两人都有事，但现在却是周校长和方雅姑姑打配合，林辞吃亏。
　　“我看就道个歉吧。”严老师劝着。
　　“凭什么要我道歉？就因为钱？就方雅那种人，我就算再来一次，也会打她，甚至下手更狠。”说完，林辞走出办公室，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流出，可脸上并没有一丝难过，更多的是心酸与不堪。
　　里面传出一阵阵骂声，可林辞并未理会，阳光火热，这外面的蝉鸣叫的林辞心里越发不舒服，走得越来越快，好像有什么在追赶着她一样。
　　林辞回到学校，手机关机，钻进被子里，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
　　要说林辞不难受，这是不可能的，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父亲，感情是有，但很淡。
　　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只怪自己力量太小，抵抗不了什么，面对父亲的不信任，只能就着。
　　林辞没掉眼泪，她知道，这不值得，也没必要，她只能选择像现在这样，忘掉就好，过去了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宿舍三人知道林辞的事，请假去了宿舍。
　　她们蹲在林辞边上，小声说道：“林辞，我们出去玩吧，好像我们四个还没有一起出去过欸。”林可可的声音就跟婴儿一样，软软的，很小声，充满了治愈，瞬间填满了整个心脏。
　　林辞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只见三个人满脸笑容地望着自己，却藏不住担忧。
　　林辞知道，这只是她们的伪装，但她们没办法在林辞面前表现出担忧，这只会让林辞更加难受，她们做着一副不知道的表情望着林辞，从心底里想要林辞出来，缓解一下压力。
　　“好啊！”林辞笑盈盈地望着她们，而后起身。
　　三人去过电影院，电玩城，广场，美食街，购物中心，最后压在马路上。
　　“林辞，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们。”
　　林辞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开口：“谢谢你们，今天玩得很开心，我并没有难过，只是觉得很累。”望着地上被自己拉长的影子，眼神空洞。
　　累，这是真的，无论今天怎么放松，心里的那份重量是挥之不去的。
　　三人听到林辞的话，微愣，因为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林辞，整个人看上去都很颓废，三人抱住林辞，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现在状况很不好，就想要抱她，给她温暖，让她充满力量。
　　路灯下的影子，四个人佣在一起，时不时地晃动，窗外的夜色格外浓郁。
　　———
　　清晨是静谧的，天空逐渐隐现出天蓝色，太阳还未升高，房屋树木都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
　　林辞有意起早，一收拾好便在学校操场晨跑。
　　林辞步子迈的极大，逆着风，天色微暗，听不见车流的声浪，喧嚣和嘈杂的城市还未苏醒，只有自己有规律的心跳声，好像不知疲倦似的，跑得越来越快，风跟不上，头发被吹得杂乱无章，好像把昨天内心所压抑的全在这一刻释放出来了。
　　纪野从学校门口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一个女生不要命地奔跑，纪野对她有点印象，眼睛里充满的海水，那么澄澈，干净的连天上的月亮只照在她身上，可现在的她，好像有点忧郁，暗淡的神色让她变得不一样，整个人充斥着低沉的气息。
　　跑了几圈，林辞停了下来，弯腰双手撑在双膝上，低着头，大口地喘气，由于刚跑完步，脸颊有些泛红，因为长相本就甜美的缘故，这添了几分情欲。
　　随后抬头，与纪野视线撞上。
　　有那么一刻，林辞是后悔的，她并不想让人看到这样的自己，甚至自己都不行。
　　这样的她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不堪，无能，低贱的，她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纪野没多停留，和林辞对视几秒后，提步朝校内走去。
　　林辞内心更加烦躁，跑回宿舍，进到浴室，脸对着花洒，水一点点淌过肌肤，手大把地擦过脸上的水珠，可就和这花洒一样，水是永不尽的，自己也永远也擦不完。
　　花了十几分钟，林辞从浴室出来，宿舍三人注意到林辞的动静，疑问地望着林辞，林辞只是解释晨跑出太多汗了，说完便走去教学楼。
　　三人也没有多问，知道林辞刚经历不愉快的事，现在心情不好很正常，没必要究根。
　　一上午，林辞都没精力去听课，趴在书桌上，老师看到会说几句，可林辞不在意，顶多就是被叫出去罚站。
　　办公室，几个老师聚在一起，唠着嗑。
　　“今天林辞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在我课上睡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生物老师有些激动，就差把手中杯子里的水泼出去了。
　　林辞生物很好，但对这一门没兴趣，甚至刚开始学还很讨厌，但学得却很认真，于她而言，这是她之后要走的道路，她不想把这毁掉，她想做得更好，即便是对这再没兴趣，她也会逼着自己学，所以每一堂生物课，林辞都没移过神，下课也会向老师请教，对生物老师而言，林辞算得上勤恳老实地好学生。
　　“你这不算什么，她以前在我课上睡觉，开小差，我给个提醒，她就会收敛，可这次，她硬是睡着了。”
　　“所以，她今天睡了一上午吗？”
　　“欸，严老师，好像前几天林辞和人打架了是吧，林辞今天这状况有些不对，是不是因为这啊。”
　　严老师没说话，静静地坐着，若有所思，只几分钟，便走出办公室，等人回来，已是几分钟后的事情，后面还跟着林辞。
　　严老师坐在椅子上，望着林辞，一脸严肃，如果可以，林辞真想说：您现在就和那王八要死前，留遗言一个样。
　　“林辞，我知道那件事有方雅的错，但人现在有验伤报告，且有同学作证，怎么看，吃亏的也是你，你爸爸我不好评价，但他既然对你动手了，我就知道不会再找你爸，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处分，进行全校检讨。”
　　严老师语言沉重，有着对林辞的关心，但他也没办法，毕竟他只是一个老师。
　　林辞知道这样的反抗是做无用功，便一口答应，脑海里也有了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