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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吴融,吴特助,老爷子的心腹培养出来的,先被调给了关观,后被谢嘉闻挖了过来,现在,如果没有离开谢氏集团,估计在真少爷手底下做事。
他一身休闲白衬衫配西装裤,脸上还是挂着无框眼镜,比起八年前初见,现在看着更干练成熟了。
吴融微笑着冲谢嘉闻点点头:“嘉闻少爷。”
高情商还在。
不叫谢少不叫谢总,改为嘉闻少爷了。
只是现在别说老爷子已经不在了,就算还在,他也不能被称为少爷。
谢嘉闻有些不太确定吴融有没有看到刚刚的借手机一幕,更不确定他现在属于哪一伙。
不过不管哪一伙,都不是谢嘉闻这伙。
真被抓包了意图逃岛的行为,谢嘉闻离沉海也不远了。
他将心里那点错乱给掩盖下,表情有些冷峻,问:“你是来找谁的?”
神鸟岛就他和关观两人,如果不是特意找来,总不可能是前来旅游度假。
不等吴融回复,谢嘉闻眼神一动,视线聚焦在从沙滩走来的关观。
风大,削瘦的身形被厚重宽大的卫衣笼罩,走得却稳,只有被海风拨弄的发丝摇晃剧烈,像在日光照耀的山头细细碎裂的灿雪。
还未走近,关观便先开口追责:“怎么没等我就先出发了?”
看似亲密的埋怨,彼此心知肚明,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暗色。
谢嘉闻没有说话,关观也好似看不到他们之中的另外一个人一般,站定,阳光正好,却有灯塔的巨大黑影落在了他的肩头。
吴融在谢嘉闻视线转移的那一刻就转身看去,后退了一步,左右看了一眼,化解僵持,向关观点头示意:“关少,很抱歉我没提前告知您就前来拜访。”
谢嘉闻明了了。
他垂下眼眸,自觉避让他们的谈话。
关观却没理会,连个眼神都没给就吩咐:“你先离开。”
就算不在关观手底下做事了,吴融也保留着对关观的敬重,点点头就要走。
但谢嘉闻一个眼神,吴融顿了顿。
一个前上司和一个前前上司,简直是修罗场。
何况前上司还把前前上司搞下台过——虽然现在两人都下台了。
吴融有些进退两难。
目前来说,还是前前上司更有实力,好歹是位岛主。
不过要是忽略了前上司,得罪的好像是两个人。
就在吴特助迟疑之际,谢嘉闻看向关观:“数据传好了?”
关观不甚明朗地“嗯”了一声。
“把我手机给我,我去旁边凉快,你们先聊。”
关观沉沉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把两个同款不同色的手机递过去,说:“别走太远。”
谢嘉闻没应答,他擦过关观的肩膀,去大爷的管理亭待着了。
大爷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大概在说每月一号岛上都会很热闹,谢嘉闻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小小的亭窗框着那两位狼狈为奸的前前上司和前前下属,不知道聊着什么。
关观是天生做领导的料,身形削瘦也很有气势,穿着个基础款连帽卫衣像品味极差的霸总在度假。相比之下,虽然穿着也较为休闲,但吴融太过正经了,尽管两人的站位看不出主次,也感觉像在听领导发号施令。
谢嘉闻是隔着玻璃看他们唱戏的局外人。
他也的确被踢出来局。
就是不知道,关观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低头打开手机,许久未刷的朋友圈十分热闹,都在享受假期的狂欢。
谢嘉闻滑动的手指顿了一下,视线停留在一张游轮的照片上。
关观在亭外敲了敲玻璃,见谢嘉闻抬头,有些无言,抿唇,找了个话题:“还要出海吗?”
其实这件事也开始也没说好,谢嘉闻压根没同意过。
不过现在,他向渡口那艘小型游轮看了看,收起手机点头说:“可以。”
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亭里亭外只有他们两人。
谢嘉闻看到在游艇旁边的吴融,又问:“他怎么来的?”
除了一些闲散的游客,今天就三艘船,一艘是每月一号准时过来补给物资的渔船,另一艘是关观慢递摇来的送手机电脑的人,估计也有其他的事,毕竟关观的态度看着不像是对第一次见到的物流人员。
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海边的游艇。
总不可能是私人飞机。
“游艇。”
关观看上去不想多说。
谢嘉闻扫了他一眼,故意问:“要留他吃饭吗?”
关观站在外边儿,隔着个没关的窗口,垂眼看他,表情没怎么变化,却莫名有阴沉下来的气势。
过了一会儿,关观反问:“你要留他吗?”
他这辈子大概只在床上当过下位,装模做样起来没谁不被他吓到,尤其是现在沉着脸又没表现出情绪的时候,总让人不由自主乱想自个儿是不是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了。
钱山这种蠢物最怕这种人,经常在谢嘉闻耳边唠叨谢嘉闻他哥看着很可怕。
钱随也说,他哥少有活人样,比大魔王冷静,比机器人凶残,并再次嘱咐谢嘉闻不要轻易和他哥站对立面。
不过谢嘉闻完全不吃他这招,讽刺:“我有选择的权力吗?”
沉默了一阵,关观说:“所以才问你还出不出海。如果不出,他开回去后我明天再找人开回来。”
无论情绪是否有无变化,但他的语气主动缓下来了。
“出,不过不是现在。让他跟着一起。”
“……”关观的面部肌肉紧了紧,“让他滚。”
谢嘉闻看了他一眼,莫名扯开话题:“来过这里不少次,你看过海上日落没有?”
关观不明所以,还是冷声回了一声:“没。”
“那你会开船不?”
“……你不是会吗?”
谢嘉闻还真会。
任何理数文知识类的他都赶不上关观,唯独运动点能碾压关观,篮球排球羽毛球,冲浪滑雪开游艇,连直升飞机也试着开过,一学一个会。
纯粹为了让孔雀的屏收一收。
“我今儿不想当你的佣人,让吴特助开。等过段时间再出发,咱能刚好赶上海上落日。”
关观心想难道平时给他当过佣人吗?
这人死倔脾气,一言不合摆臭脸,谁伺候谁还难说。
不过这话捡了他爱听的,身上的冷气也不冒了。
今天虽然风大,但太阳很大,关观后脖颈的皮肤被晒得有些发红。
谢嘉闻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回到了初中的时候。
这位学长靠着楼与楼之间的桥梁,总在课间时候隔着一栋楼来窜班找学弟玩儿。
遇到学弟拖堂,就靠在走廊的窗等着,一垂眼就能把课本草稿纸看得一清二楚,逮着机会了还得啧一声学弟的错题。
为此,关观督促谢嘉闻好好学习就是为了能考个好名次,以便先挑选到靠窗的座位。
于是谢嘉闻坐了好久的靠窗位置,春困夏困秋困和冬风,体验了个彻底。
“热吗?”谢嘉闻问。
关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袖卫衣和谢嘉闻的短袖衬衫,活似两个季节的人。
他默了默,说:“还好。”
谢嘉闻起身,一手撑着窗框,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外面的风涌进,待在阴凉的地方还有些冷。
另一只手,朝关观后脖颈摸去,那块被太阳直晒的皮肤十分滚烫,温度传递到手心,像握了块暖阳碎片。
他将关观往自己方向拉了拉,两人的额头靠得有些近,只隔着窗。
谢嘉闻又低声问了一句:“热吗?”
有些狂躁的风把谢嘉闻的衬衫吹得向后鼓起,也把关观的发丝摇摆缠绕到了他的指缝。
关观直勾勾看着他,不由舔了下唇:“现在有点。”
关观能看到谢嘉闻的视线明显向下移了一瞬,然后听见一声低笑:“又想接吻了?”
他没有否认,而是说:“你也想。”
谢嘉闻也并不否认这句话。
两人时而对视,时而错开,视线在对方的眼睛和嘴唇来回粘连。
尽管什么都没做,呼吸开始错乱起来。
对视是不触碰的接吻,而展露了想要接吻后的对视,情欲不比真正接吻时少。
关观舔了好几次唇,看着谢嘉闻的喉结也滚动了好几次,想要凑近时,却被谢嘉闻轻轻捏着脖颈制止了。
“有人。你背后沙滩,很多人。尤其是吴特助。”
关观有些皱了皱眉:“你强调他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试探出他是谁的人。
谢嘉闻没说什么,在关观想要回头看的时候又捏了捏颈肉,有些暧昧地揉搓着。
关观的头皮似乎被通了电。
“还记得初中时候你老隔着个窗户找我聊天吗?”谢嘉闻无端开始忆往昔。
关观吞了吞口水,伸手拽了拽谢嘉闻的手臂撑着,他后脖颈被捏得有些身体发软。
“怎么了?”
“我当时还在上课,你隔着窗指导我更正卷子错题,十分威风神气。后来被老师发现我老往窗外看,你溜之大吉,我被罚站了。”
“……你怎么这么记仇。”
关观一边觉得谢嘉闻是全世界最记仇的小气鬼,一边看着他的嘴唇想: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嘴。
谢嘉闻从鼻腔嗤出一声笑:“当时被发现时我受罚,这次被发现,就换我溜之大吉了。”
关观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导致听进耳朵话都较难提取信息,还没听明白,谢嘉闻突然松开他,一瞬,视线一暗,帽衫的宽大兜帽被戴了上去,脑袋还被按了按,刚有些低头,那只手又摸上了他的侧颈,虎口一勾,下巴就被抬了上去,谢嘉闻亲了过来。
吻得很突然,也吻得很激烈,没给任何反应的时间,舌尖就已经撬开了牙关,在口腔内扫荡破坏。
关观的呼吸变得很急促,他被冲击得有些懵,下意识后缩了一瞬,抵着下巴的拇指不容抗拒地一抬,又不由往上迎着。
舌头缠绕,牙齿像是被可汗大点兵般,检查清点,都被一一扫过,上颚的软肉被舌尖挠刺,想要阻止时,从来藏在舌下的柔软地带又被突袭。
关观忍不住喘了一声,撑着谢嘉闻的手臂才能站直,另一只手也勾上了谢嘉闻的脖子,从下颌线摸到喉结,指尖挠痒般骚扰。
在大帽檐之下,热浪和喘息完全压抑不住,身侧却吹涌着躁乱的凉风。
两人都意乱情迷,关观几次要滑下去,被谢嘉闻单手捧着脖子拎了回来,而他撑在窗框上的手背,也隐约透着青筋。
肢体接触并不多,情欲却比翻涌的风还要猛烈。
一开始,他们还有来有回,关观甚至还想过要反客为主,到最后,他完全无力招架,浑身滚烫,灵魂都是飘的,脚下像踩着沼泽,毫无着力点。
松开的时候,关观像死机的电脑,还微张着嘴,一些银丝从嘴角流出来。
这位在日常生活中向来充当上位者身份的关总,强势与蛮横都卡壳了。
谢嘉闻还没平复呼吸,忍不住先喘着气笑了,手掌稍微上移,拇指勾走了银丝,又坏心眼地抹回了下唇,揉弄着。
“学长,醒醒。”他颤声笑着。
关观像缺氧的鱼,哈了好久的气,这张漂亮的脸蛋此刻红润得不行。
他视线重新聚焦在谢嘉闻脸上,本来要闭上的嘴,又故意张大了些。
“想看就看,学弟。”
唇腔是糜烂而湿润的红,涩气十足。
谢嘉闻顿了片刻,还是笑着,关观却感受到下巴与脖颈的交接处被虎口顶了顶,于是唇舌也被带着颠了一下。
“闭嘴吧。”谢嘉闻松开手,并手动将关观的嘴巴给捏合上了。
关观顺势要舔指尖,被躲开了。
“不准舔,没洗手。”
关观啧了一声:“臭毛病真多。”
谢嘉闻倒觉得好笑,认为对方是坏毛病真多。
他把关观的帽檐往下拉了拉:“别扒拉我了,自个儿站直。”
谢嘉闻感受到关观往他的喉结处拨弄了一下。
“站不直,”他像是挑衅一样,又用指尖挠了两下,“一直都是弯的。”
谢嘉闻眯了眯眼,哼笑一声:“那就跪着。”
虽然这么说,但也没直接推开,把关观的手掰下来之后放到窗框,又将对方手机塞到卫衣兜,他推门走出了管理亭,朝自来水水龙头走去。
关观插着兜紧随其后,两人蹲在水龙头下洗手。
主要是谢嘉闻要洗手。
他觉得手指碰了口水不干净。
谢嘉闻瞄了一眼被蹲下后小小一只的关观,大兜帽下的那张脸也小小的,红彤彤的。
他洒了点清水到关观脸上,说:“自个儿洗把脸,降降温。”
关观没应声,他凑到谢嘉闻旁边,肩膀紧挨着,整个人倚靠过去,两个人的重心都在谢嘉闻身上。
“你帮我降温。”关观说。
谢嘉闻心想他是关观的仆人吗?
但手掌正要接水,又听关理所当然地说:“我有反应了,你帮我弄。”
“……”
“这里有水,你待会儿还能洗手。而且没人会来这里。”
这人说这种话的时候,不仅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羞怯,还能像谈判一样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扒了这身衣服换成西服,再坐在老板椅上,活脱脱一位要潜规则下属的斯文败类。
谢嘉闻无言看他。
关观皱眉:“你没反应吗?”
说实话,有一点,但能压。
不过谢嘉闻不说实话,他嘴蛮臭:“春天没到。”
意思是你发什么情?
关观眯了眯眼看他。
谢嘉闻又说:“要是被发现了我会溜之大吉的。”
实际上他就没打算要帮,因为关观肯定不会允许这个条件。
关观说:“那就回去。”
“……有这时间你自己冷静不下来吗?”
“不想冷静,”关观说,他看着谢嘉闻,“我想要你帮我,我更想要我们一起。”
“……”
婉拒。
谢嘉闻移开视线。
关观伸手抓住了谢嘉闻的头发,强迫他扭头看着自己,语气却很平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着很恶劣的事情:“给个答复。”
谢嘉闻咬了咬后槽牙,心想这人又来了。
他干脆盯着关观,没留余地:“要么你自个儿回去处理,要么你找别人陪你玩偷情游戏。”
突然又想起,顿了顿,但考虑到已经放了狠话,就算了,掰开关观的手,起身就走。
他们又吵了一架,还动手了。
吴融看了看两人,表情镇定,但脚步略微局促地往旁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啊,修罗场。
谢嘉闻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吴特助,你快掉水里了。”
吴融瞥了一眼视线扫过来的关总,咳了一声,换了个方向退后,扯开话题,说:“嘉闻少爷怎么喜欢上了海钓?”
在一小时之前,他们就已经上了游艇开离那座海岛。
不过那两位一路无言,看状况和氛围还很紧张。
吴特助在两位手底下都干过,自觉承担起缓和气氛的调味剂。
于是他把游艇开到合适的海域中央,就翻出了钓鱼竿和沙滩椅,问两位少爷要不要钓鱼。
本意是让这两位别坐着干瞪眼了,迟早瞪出气来。
结果关观接了鱼竿,谢嘉闻坐着不动,关观甩了鱼竿,谢嘉闻反倒拿走鱼竿去甲板坐着了。
他擦着冷汗,想把另一个鱼竿给关总,但关总冷声让他过去陪那位大少钓鱼。
吴融头一回觉得这艘昂贵的游艇是一艘贼船。
游艇开离海岛后,后方的陆地远离了。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明晃晃的太阳在斜下的过程中依旧夺目耀眼。
甲板被晒得发烫,不过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灌入了室内。
关观就在室内,脸色不善,靠着沙发看他们。
吴融有些如芒在背,还不如跳到海里游回去。
这时,听到谢嘉闻回答说:“不喜欢,纯粹为了躲人。”
“……”吴融一个手抖险些脱竿,硬着头皮圆话,“兄弟间有争吵也正常,我和我哥也吵架。”
谢嘉闻瞥了吴融一眼。
还真没怎么听说过他有兄弟。
不过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吴融只是当特助,又不是当随身仆人。何况谢嘉闻把他挖过来之后把他调离了岗位,没当私人助理。
所以说实在,吴融对关观的处事风格更为熟悉,而谢嘉闻,长久以来吴融给他的定位是经常与上司吵架但两人硬是没彻底吵崩的弟弟。
吴融宽慰道:“您别在意,有时候当哥哥的脑回路的确不太一样,喜欢管这儿管那儿的。”
谢嘉闻钓起了一个海星,又给丢了回去,重新挂饵,闻言冷笑了一声:“你哥也一言不合就发怒,莫名其妙就动手吗?”
吴融看着谢嘉闻脸上淡淡的巴掌印,闭了嘴。
鬼知道这俩发生了什么。
而且,虽然关观是个一米八的成年男士,骨架小,显得精瘦,但也完全算不上魁梧,真要动真格打架,打其他人倒是绰绰有余,不过……
谢嘉闻站到关观面前还要垂眼低头,从背后看几乎能挡住关观的身形。
就这俩动手,关观还能毫发无损,谢嘉闻还能只是脸上挨巴掌,那纯粹是一个没真想动手一个完全没还手啊。
不过无论如何,这真是难以接话。
毕竟吴融真没挨过揍。
他咳了一声,还想找补,又听谢嘉闻说:“何况我和他又不是亲兄弟。”
“……”
吴融没话说了。
谢嘉闻用劲儿把鱼钩一甩,海面啪嗒一声,把刚咬着吴融鱼钩的鱼给吓跑了。
谢嘉闻想:而且,那混蛋还是因为欲求不满才动手的。
简直过分。
海面被日光照得粼粼,谢嘉闻能明显察觉到背后那道刺人的视线,从八年前到现在,始终如一。
这混蛋的作风,真是没变。
谢嘉闻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过得实在凄惨。
大概为保证高三学子的身心健康,关观在那天把谢嘉闻从货车车轮子底下救了回来之后,没怎么和谢嘉闻起争执。
就好像是,担心他受到刺激一样。
不过倒也不是不见面,甚至见面的次数还更多了。
关观不提那些事,不逼迫谢嘉闻,特意忽视那些避不开的矛盾,两人还是能安稳共处的。
尤其是谢嘉闻实际上是一个很心软的人。
关观没事就来探监,什么中午送饭,晚自习送衣服,并借机参观谢嘉闻的宿舍,这种事没少干。
而后一到周日,他就准时蹲在校门口逮人,如果到点了没逮到,就突袭谢嘉闻的宿舍,然后强硬地拉人出去吃饭,美名其曰:缓解学业压力。
谢嘉闻有些烦,但对着那张漂亮的笑脸也确实不好拒绝。
和平的日子延续到了即将高考。
端午节,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假期,也是自习周。
谢嘉闻在前一天晚上就被关观给堵着了,理由是:“老爷子明天晚上组了饭局来过节。”
这倒是没说谎。
不过提前一天把人接走,这纯属是某人私心。
谢嘉闻久违地回到那栋豪宅,当晚在家吃晚饭的时候,老爷子还过问了一下他的学习。
不过倒也没多在意,只是让他这两天好好放松,高考加油之类的话。
他们一家子都情感淡薄,老子和儿子不亲,儿子和孙子更是陌生,最后儿子死了,老子和孙子反倒有些人情味地相处着。
当然也比不上普通的爷孙。
老爷子一次也没参加过两位孙子的家长会,两位孙子从小独立,好像也不需要长辈的关心爱护,自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谢嘉闻应了几声,用完餐后就上楼休息了。
主要是躲关观。
关观把他扯回家的时候两人又小小的发生了争执,谢嘉闻没发作,但也心情不妙,不想再和关观继续交流,以免小吵变大吵。
第二天一早,谢嘉闻还在屋里复习计划好的功课,快到中午,屋外有一些声音。
不是敲门声,但听着像躲在门后鬼鬼祟祟。
谢嘉闻都不用猜,放下笔就朝门口走去,一开门,看到关观捧着个粽子,踮着脚往门框上够,看上去是要挂在门梁下。
突然的开门让关观措不及防,仰着的头从手臂夹缝中,眼珠子稍微往下移,对视上了,看着还有点呆。
像被抓包的呆鹅。
谢嘉闻的气本来就所剩无几,一下就消了,但还是不动神色地垂眼错开视线,看到了关观露出的腰线。
很细,没有赘肉,线条流畅地向上向下蔓延,但再多的也看不到了。
关观回过神来,连忙把手放下,衣摆也往下垂,遮住了那截腰。
他咳了一声来掩饰尴尬,细细整理衣服的褶皱,好维持自己的优雅人设,又先发制人刺了一句:“蜗牛也能离壳吗?”
谢嘉闻扭头移开视线,也不知道往旁边看什么,关观跟着看过去,走廊空无一人。
谢嘉闻发觉到了自己的蠢样,门把手要快拧坏了,恢复镇静,假装无事发生,收回视线,没关注到上一句话,反问:“你在我门口做什么?”
“挂粽子。”
“……”
“祝你高中。”关观直直看着谢嘉闻。
谢嘉闻有些受不了那双黑得发亮的漂亮眼睛,又别开眼,看向走廊,看向地板,看向他手里的粽子,看向门梁,才憋了一声:“哦。”
关观觉得谢嘉闻怎么眼神飘忽的,十分心虚的样子,眯了眯眼,心想这厮突然开门不会是为了出门找那位女同学吧。
昨天还看到这俩在校门口互道端午快乐呢。
快乐个屁,端午应该是安康。
再说了,都表白失败了还祝福什么祝福,还当个屁的朋友。
就这事儿,在车上刺了几句,谢嘉闻这个没文化又妄图早恋的优等生还恼羞成怒了。
他又想刺几句,谢嘉闻先开口了:“你不够高?”
关观面色不善,回了一句:“没有你打搅我早挂上去了。”
“……”谢嘉闻心想这人突然冲他发什么火?
再说了,这玩意儿挂了不是给他的吗?还不准他打搅,是人话吗?
谢嘉闻看在这人特意过来给他挂粽子的行为,原谅了这声冲,又说:“我来挂吧。”
“不用,你老老实实回房间当蜗牛去。”
“……”
谢嘉闻确信,关观这孔雀不仅在乎外貌,也在乎身高。
长得没他高是件这么挫败的事情吗?
关观还想比他高不成?
谢嘉闻上下扫了关观两眼,嗤一声,拿过了那颗粽子,一抬手就挂了上去。
挂上去之后也没转身离开,一手扶着门框,低头凑近看他,颇居高临下:“你费那个劲儿做什么?”
“……”
关观觉得他突然装起来了。
不过无论如何,关观说不行,得亲自再挂一个,并且不准谢嘉闻离开屋子。
谢嘉闻抱胸退后两步,抱着看戏的态度,看关观又拿来了一个粽子。
关观一回来,就发现谢嘉闻特意给他准备了个椅子,还是四十五厘米高的椅子。
他有些莫名其妙,狐疑地看了一眼谢嘉闻,没搞懂这个行为的逻辑。
谢嘉闻只是靠在门上,抬抬下巴:“踩着,别太费劲了。”
关观真没说谎,如果不是谢嘉闻推门,他不用找踮脚的东西也能挂上去。
不过可能没有谢嘉闻轻松罢了。
但他估计是特意给他搬的,还是踩了上去,故意扶着谢嘉闻的肩膀。
谢嘉闻完全没排斥,还伸手扶了一下,一脚踩着椅子腿以免滑落。
关观有些自得地勾起嘴角,心想谢嘉闻还不是对他的肢体接触习以为常了。
他一抬头,看到谢嘉闻挂的那个粽子,被人为地缩短了好几厘米,都算不上挂了,简直是绑。
关观有些沉默,低头问:“你搬椅子过来就为了缩短这绳子?”
谢嘉闻脸一下黑了:“我用不着椅子,缩短了绳子才帮你搬来了椅子。”
关观只听后半句,满意了,抬手挂了粽子,没做多余的缩短绳子的无意义动作,但准备下去的时候,他瞟了一眼谢嘉闻,让对方过来。
谢嘉闻觉得关观事儿多,还恶意揣测,但还是过去了,伸手要扶。
关观却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毫无预料地一下扑过去。
谢嘉闻下意识握紧了手臂,搂着腰把人接了过来,关观就这么撞进了他的怀抱,好像把心脏撞了一下。
“哐当——”椅子被踢翻在地。
谢嘉闻背靠着门框,怀里是关观,手下是纤细的手腕和腰肢,心脏贴着心脏,“咚”“咚”“咚”,清晰的跳动。
颈侧被呼出来的热气烫出了温度,耳朵听见关观的声音小小地勾着:“男人的腰,也很好抱,对吧?”
谢嘉闻的心脏猛地被暴击,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迅速松开手,双手在空中无措了一瞬,又立刻按着对方肩膀给推开了,看到关观嘴角噙着笑,十分自如地后退几步,靠在对面的门框,眼神却始终勾着他。
谢嘉闻悄悄攥了攥手掌,别开眼,看他们两人之间,头顶上的两个粽子。
一高一低地悬挂着,靠得有点近,还会碰在一起。
“挂好了。”谢嘉闻说。
关观也往上看,又看谢嘉闻,说:“来,现在可以出门了,来回进出记得跳起来顶粽子。”
“……”谢嘉闻不干这种蠢事。
关观又说:“别浪费。”
谢嘉闻沉默了片刻,还是走过去跳了一下。
这时他无比后悔自己缩短的绳子,否则顶多垫个脚的功夫,也不用跳起来。
关观乐得不行,被谢嘉闻抓来,也要求他跳起来顶粽子。
关观找借口:“我又不用高考。”
“大学期末考也是考。”
“……那种考试也算考试?”
谢嘉闻觉得这孔雀骄傲得没边儿了,按着关观肩膀放到粽子下,一点儿没退让:“我听说会有不少人挂科,给自个儿求个祝福。”
“教务系统炸了我都不会挂科。”关观嗤一声。
谢嘉闻不管,双手稍用力捏着他肩膀,一眯眼:“跳。”
他语气未变,但就是莫名起了气势,不轻不重的一个字,让关观的耳根有些酥麻。
关观咳了一声:“行吧。”
谢嘉闻满意了,后退几步,看关观蹦了一下。
第三视角看,才发现这动作有多蠢。
头发会跟着蹦起来,但又会更慢地下落,不过,漂亮的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关观蹦了一下,没碰到谢嘉闻挂的那个粽子。
谢嘉闻哼笑一声,没追究,倒是关观有些锲而不舍,又攒劲蹦了一下,把两个粽子都顶了起来,才算完事。
谢嘉闻莫名有些乐,感觉那俩粽子像逗猫棒,但没在明面上乐,背过身朝楼下走去。
关观立刻追上去问:“你去哪儿?”
“吃饭啊。”
“哦……你早餐没吃?”
“吃了。”
“没见你出门,”关观又小声嘀咕了一声,“我以为你闹绝食呢。”
谢嘉闻瞥了一眼:“我是高三作息,早上下楼找了面包片来啃。”
关观张张嘴,估计又是什么刻薄言论,还是闭上了,说:“今儿顶了粽子一定高中,别这么大压力。”
谢嘉闻本人是没什么压力的,他只是做什么事都比较认真。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就当那挂在他房门口的两个粽子真有这么大的作用吧。
吃完午饭,关观得寸进尺地溜进了谢嘉闻房间。
谢嘉闻坐在桌前看复习资料的时候,没理解身边这人从哪冒出来的理所当然,并且更不理解这人怎么这么有闲心。
关观是头一回进到谢嘉闻房间。
去年同住一屋檐下,除了偶尔的眼神对视以外没任何交流。
今年过年敲过一次门,而后谢嘉闻就住宿,连卧室门也没给机会敲。
和他那间的规格差不多,只是这里住的时间比他那间要长,更有人气。
但也不错。
谢嘉闻也是初三才搬了进来,没什么童年的玩具,更没什么漫画书、游戏机之类的。
只是一个单纯的、拿来睡觉的房间。
不过关观就是莫名好奇。
视线毫不客气地在房间里乱晃,自顾自参观完之后又回到谢嘉闻身边,看除了床以外谢嘉闻待得最久的书桌。
没有照片,没有摆件,只有摞起来的书本,和一盏台灯。
谢嘉闻把复习资料给合上了,掏出卷子,又开始刷题保持手感。
他很认真,尽管成绩很好,但身上没有学霸的气息,可能是看脸不像是书呆子,但却很像班里服众的班长。
不过谢嘉闻没当过班长。
关观记得他小学的时候当过纪律委员,做眼保健操的时候会在班里巡逻监督。
那时候关观是年级值日生,周五的班,大家都闭着眼的时候,只有他能看到谢嘉闻在板着脸做检查。
但那时候从来没搭过话,因为他们班从没有过失误。
谢嘉闻估计也不会记得周五的那个高一个年级的值日生每次在他们班停留的时候,都会先看一眼他。
初中的时候,谢嘉闻是文艺委员。
关观还在他画板报的时候坐在他座位等他放学,而他们班的板报每次都能得奖。
到了高中,关观既不能像初中一样理所当然地去找他,也不能像小学时期一样,肆无忌惮地观察他。
他当时,甚至不敢和谢嘉闻对上视线。
关注了近七八年的人,突然有一天被禁止投入注意力了,这很难熬。
所以关观会在谢嘉闻可能参加的活动上报名当志愿者,但高中的文艺表演,谢嘉闻一次都没参加过。
美术、书法、文化科竞赛,都没见到谢嘉闻的名字在报名名单上。
后来有一段时间,他在篮球场上看到了谢嘉闻。
于是他当上了图书馆管理员,最后一排书架的窗口,就对着篮球场。
不过后来也有些嫉妒,和谢嘉闻一起在篮球场上配合默契的人不是他。
“……你回你房间去。”
关观有些没听清:“嗯?”
谢嘉闻转着笔,头也不抬又说了一句:“你回你房间去。”
关观这回是假装没听清,凑过去低头看题,在谢嘉闻赶他之前说道:“选D。”
“……”
好烦好烦。
谢嘉闻张牙舞爪地画了个“D”,然后停笔遮了题目,抬头说:“你能别打扰我吗?”
“我怎么打扰你了?我都没出声。”
谢嘉闻不想说他被对方盯着自己后背的视线给打扰到了。
“我不习惯有人在旁边。”
关观冷嗤一声:“学校没同桌是吧?你习惯别人不习惯我?干脆买下整所学校给你单独授课得了?”
谢嘉闻无言以对,勉强憋出一句:“这是我房间。”
“我不也让你进我的房子了吗?”
关观指的是他在大学和公司之间买的一套公寓,这几周的周日都是被关观拉到公寓里写功课的。
当时的理由还是:留待观察。
谢嘉闻简直震撼:“我早说我不想去的!”
“你进没进?”
“……”
无耻!
关观从鼻腔哼出:“嗯?”
谢嘉闻愤恨握拳,从牙缝挤出:“进了。”
关观一挑眉,又安稳留在了房间内,一待就是一下午。
不过谢嘉闻写完那张卷子之后,对答案,发现唯一错的选择题,就是那个“D”。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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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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