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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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观睡醒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的脸对着谢嘉闻那边，一睁眼，就能看到谢嘉闻靠在床边玩游戏。
还是那个无聊的逛树林游戏。
悄无声息观察了许久，关观才发现这竟然还是个联机的游戏，左上角的一个圆形表情就代表着队友的情绪起伏变化。
这游戏目的似乎是为了吓唬玩家，锻炼玩家的胆量，靠音量来判定是否惊吓过度。
相比于一会儿绿一会儿红一会儿紫的圆形表情，谢嘉闻因为当哑巴，表情一直都是灰色。
“你怎么不骂他？”关观没忍住问。
他一出声，音量爆表，游戏画面瞬间红了，GAME OVER。
谢嘉闻也被吓了一跳，肩膀缩了一瞬，摘下耳机回头看他，沉默的表情写着烦闷。
关观也没想到，咳了一声，解释了一句：“我问得很小声。”
调整音量的时候谢嘉闻估计没张嘴，所以一点声音都视为爆表。
谢嘉闻倒没关心这个游戏局面，就是被吓了一个激灵有点不爽。
他退出游戏，关电脑问：“你刚说什么？”
想起这事，关观也不爽了，坐起来，说：“你怎么不骂你队友纯菜？”
还记恨中午那句呢。
“他不菜，胆量比较小，”谢嘉闻站起身把电脑放回桌上，又说，“而且那句只针对你。”
关观：“……”
本来没起床气的，现在要有了。
“饿了？”
关观心想谢嘉闻一有事没事就问他饿不饿是什么毛病，当他是饭桶吗？
“单纯醒了。”
谢嘉闻嗯了一声，问：“所以吃不吃？”
饭点已经过了，那大姨做完饭就走，吃不吃是他们的事。
所以现在楼下那些饭菜肯定是冷的。
“我煮面。”谢嘉闻又说。
关观估计谢嘉闻是面条精转世，也就他毫无怨言天天晚上陪着吃这清汤挂面。
关观勉强点头说：“可以。”
谢嘉闻看了他两眼，心想这人又在谁跟前装呢？
真不煮他那份还得生气。
谢嘉闻煮面是不需要随身携带跟班的，但关观就有不折腾谢嘉闻会浑身不爽的臭毛病。
他连续三次堵着谢嘉闻的路了，第四次，谢嘉闻刚洗完手，一转身，关观堵在身后，要不是有半颗头的身高差，和嘴对嘴也没区别了。
“……我今天惹你了？要这么折腾我。”谢嘉闻用干燥的小臂把关观扒拉开。
关观：“你有脸说吗？”
但还是让开了。
谢嘉闻沉吟了一声，退后两步，面对面凑过去，冲着关观的右耳朵又说了一句：“纯菜。”
“……你是不是欠打？”
谢嘉闻哼笑了一声走了。
关观揉了揉右耳，又要跟过去，刚走两步，谢嘉闻转身睨他：“到底什么事？”
关观嘴硬：“没有啊。”
谢嘉闻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关观右手举到后脑勺位置，并用拇指抵住他下巴，压着嘴角说：“来，现在再来一遍，慢点说。”
关观被摆弄得不明所以，但还是再说了一遍：“没有啊。”
说话的同时，谢嘉闻以同步的频率摇晃关观的手肘和下巴，呈现出极其刻板的心虚否认模样。
谢嘉闻忍不住笑了，连胸腔都颤了颤，说：“这才声画同步。”
“……”
狗崽子。
关观挥开了谢嘉闻的摆弄，说正事：“你去读书吧。”
谢嘉闻压了嘴角，转身去洗手。
“你别装听不到。”
“没。你劝学呢？”
关观顿了一秒：“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
谢嘉闻心想关观的脑回路是蜀道吗，百步九折萦岩峦，但还是乐出了声，洗完手转身把水弹到关观脸上：“别背了，第一名。”
关观舔着牙尖，没在现在发难，问：“那你去吗？”
“不去。”
“……你以前不是可爱学习了吗？”
谢嘉闻没明白他指哪个以前，没搭理，把白菜放下锅里烫。
“学得走火入魔了最终就把9调了个头。”
“……”谢嘉闻想起来了。
被关观一顿臭骂，骂出了斗志，最后高考拿了第六名。
不过也没怎么逆天改命，他本来就够得上理想院校，成绩提高之后也还是那所理想院校。
纯粹和某个骄傲的孔雀斗气。
但如果走火入魔指的是因为受不了关观的死缠烂打而怒转为住宿这件事，那简直是危言耸听。
如果是指校庆之后的每一次碰面都不欢而散，那只能称之为理所当然。
谢嘉闻关了火，把面捞起来，说：“所以学习不好，不学了。”
关观沉默了几秒，改口：“其实人只要肯学，就不能被结果牵制。”
“……”谢嘉闻回头看他，沉默的眼神充满了谴责。
关观摸摸鼻子，说：“之前都是随便说说，逗小孩儿玩。”
小孩儿把这个起了哥范儿的大人给扒拉开，端面走了。
他刚要跟着走，被小孩儿命令了一声：“拿筷啊哥。”
关观咳了一声：“行。”
吃面的时候，关观又契而不舍地提了两嘴，谢嘉闻不耐烦了，吸溜完面条就想走，被关观拦下了。
不过没再劝学了，单纯地让谢嘉闻等着他吃完洗完碗才能走。
谢嘉闻心想他怎么这么事儿，又想他一直这么事儿，现在已经收敛了不少。
今昔一对比，谢嘉闻只花了零秒就接受这人的要求。
没有电子设备的生活真的过得连山顶洞人都不如，毫无乐趣。
谢嘉闻已经算是没有手机瘾的人了，但还是很不习惯，尤其是在等待的过程中。
如果不玩手机，好像整个人就被固定住了一样，只被要求看向另一个人。
但这样会更不自在。
关观嗤了他一声，丢了手机给他。
谢嘉闻把屏幕向下扣着，没玩。
他和关观不一样，没偷窥别人隐私的兴趣爱好。
谢嘉闻不玩，关观反倒有些不乐意，刷完碗，他挤着洗洁精，一边揉搓泡沫，一边状做不经意说：“这边离得远，你手机得过两天才到。”
谢嘉闻靠着厨房门看他，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关观又说：“过两天我带你出海怎么样？”
“……你真当我是你圈养在海岛上的鸭子了？”
“出海，又不是让你下海。再说，鸭子多难听，你当自个儿是岛主夫人、小美人鱼，强势岛主冷娇夫，悲惨的泡沫小美人鱼和将其捡来重塑的阴郁巫师。”
“……”
这人起了哥范儿来，真是脸也不要了，是非也颠倒了，乱七八糟的灵光也乍现了，简直是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关观让谢嘉闻过来。
谢嘉闻从鼻腔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走过去。
“岛主有何吩咐……”
谢嘉闻话音未落，关观带着满手泡沫，“啪嗒”一下糊到了他的脸上。
“……”
关观舔着牙尖笑，看上去蓄谋已久。
谢嘉闻垂眸看他，平静道：“这要不是泡沫，我会让你给我舔干净的。”
“……”关观从耳道酥麻到了尾椎骨，瞄了一眼洗洁精瓶上的字，小声说：“可食用的。”
说罢，还轻垫起了脚，凑过去。
谢嘉闻两根手指捏住了关观的舌尖，忍不住骂了一声：“蠢材。”
这回没谐音，骂得很直白。
关观眯了眯眼，就这么张着嘴，亮了那颗尖牙，然后一口将手指咬了下去。
说是咬，更不如说是蹭。
尖尖的刺向指腹，眼睛盯着谢嘉闻，慢慢地磨了几下。
“拿我当磨牙棒呢？”谢嘉闻抽出拇指，食指和中指伸进去往里压了压舌尖。
虽然是问话，但也没打算让他回答，压着舌尖不给动弹，拇指还暧昧地揉搓着唇肉。
关观浑身都烫了，喉结动了动，也没说话，只盯着谢嘉闻看。
舌头刚想反抗，又或者是要挑逗，谢嘉闻轻轻挠了两下舌面，关观被痒得一激灵，手指就抽走了。
“……”
这和撩完就跑有什么区别。
谢嘉闻举着水光灵灵的手指放在关观眼前，像煞费苦心带头示范的园长在教育大班孩童：“讲卫生，好习惯，脏东西，不入口。”
关观舔了舔唇，说：“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谢嘉闻疑似被骂，说：“……是我没洗手。”
其实也还好，饭后就洗过手了，否则也不会主动往里伸手指。
谢嘉闻转身去洗手了，顺便把脸上的泡沫也一点点擦拭下来，关观凑过来，端得漫不经心样：“洗完手是不是就可以了？”
谢嘉闻瞥了一眼：“不可以。”
关观没回复，借了点水揉搓双手，标准的七步洗手法，手上泡沫又开始堆积，也没伸过来冲水，老老实实地在旁边排队等水。
谢嘉闻奇异于他的老实，将此归咎为老流氓暂时得到满足的安分。
终于洗干净了脸上泡沫，谢嘉闻听到关观喊了他一声，还没直起腰就转头去看。
“闭眼。”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关观也半拢手掌，射箭般，指尖发力将泡沫弹射到谢嘉闻脸上。
“……”
谢嘉闻平静地掀开眼皮，看见关观笑出了尖牙，猫态可掬。
谢嘉闻想：这么开朗，关观怎么会把自己的人设说成是阴郁的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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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嘉闻的手机也没到，只能继续蜗居在关观的房间内，连续两天之后，他已经开始怀疑关观是不是派人把经过神鸟岛的渡船都给轰炸了。
不过忍耐了两天之后，手机终于慢递到了，与此同时，渡口还多了一艘游艇。
这位多金的岛主还真要兑现出海的承诺。
楼下有声音，是有一些工作人员抬着电脑主机到别墅进行安装，而且是两台电脑。
谢嘉闻总感觉关观要在这里长住了。
有点可怕。
他看了一眼正在给新手机传输旧手机数据的关观。
谢嘉闻是不需要数据传输的。
对他来说，没什么必须要保留的资料，反正也不用工作了。
但关观坚持要传输，看着网络上的视频学着怎么将彻底黑屏的手机数据传输到另一台手机，努力捣鼓着。
并且与此同时，关观也给自个儿买了个同款，将两年前的旧手机也给换了，正在传输数据中。
所以两台新手机一台旧手机和一台破手机都用不了，包括播放视频的平板和主要传输媒介的笔记本都用不了。
有点过于无聊了。
他走到窗边，看向渡口方向。
蛮热闹的，不仅停了一艘崭新的游艇，还运来了一些货物，具体不知道是什么。
这座岛，今天的外来人员不少啊。
谢嘉闻沉思了片刻，瞄了一眼专注学习的关观，朝门外走去。
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声音：“去哪儿？”
“……”
真是监狱生活。
谢嘉闻的表情有点冷，没回头也没停步，刺了一句：“上厕所你也跟着吗？”
虽然这么说，但他也没承认自己是去上厕所的。
谢嘉闻走出房门，一个转弯下了楼。
考虑到屋内可能会有监控，谢嘉闻去到了渡口。
渡口人多，也没有摄像头，而且也不存在眼线，都是来了就走的一次性旅客，唯一长久停留的是管理员大爷。
不过比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关观，大爷显然跟谢嘉闻更熟悉一点。
谢嘉闻混在了人群当中，假装是误登上岛的游客，随机找了一个看上去好说话且面相老实的人借了手机。
他迅速编辑了一段文字发送给一个提前记好的号码，然后删除记录，把手机还了回去。
这位好心人即将登船离开，还问了谢嘉闻一嘴：“你去哪儿？说不定顺路，我们会靠岸那边群岛。”
谢嘉闻礼貌拒绝了，借口喊了朋友过来接自己。
事实上也没有说错，刚刚的确在摇人。
那艘不大的渔船开走了，谢嘉闻也没着急回去，反正关观迟早会发现他跑来了这边。
他站在桥头，看着远处海面上船只，想起了和关观共坐桥头的那晚。
那晚是老爷子头七，谢嘉闻不是单纯出来看景的。
当然，他也不只为了给关观的飞升计划添堵，所以出门去找大爷要了挂面鸡蛋。
他是算好了时间出发的。
这片海域附近虽然有旅游景点，但到底偏远，又不是工业区，并不会有太多货船经过。
那晚的货船鸣笛声，是在给谢嘉闻传递信息。
而送出去的两幅油画，当场画的那副是拿来博好感的，无关紧要，而提前画好的那副则是信息传递的伊始。
谢嘉闻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了Lucy的旅游贴时，当时还没有太多想法，毕竟不会真的有什么恋爱脑在海岛上遇到了一位落魄户就从此爱得死去活来不顾一切。
他是看到了帖子照片里总是在空位中填补上去的一个板绘小人。
画风有点熟悉，最重要的是，帖子里最后一张照片放的正好就是板绘的大合照。
右下角还打了不太起眼的水印。
谢嘉闻看了一会儿，认出来了那是高中同学的作品。
虽然谢嘉闻在人际交往中较为淡漠，除了前后桌那三人，和同班同学们的关系也仅限于上学时候天天见面的熟人，而这位同学和他还不是一个班。
但他们是一所小初高一体化的学校，再淡漠，相处了十二年，也能认出同一年级的几个面孔。
并且由于林昙的艺术家身份，谢嘉闻也被迫学了绘画，学校有关于美术的活动也自然而然被要求去参加。
因此，谢嘉闻和这位同学在此类美术活动中见过几次面。
非要说是怎么认出画风和签名的，那得多亏了关观的美貌。
学生时代，关观长得好看又优秀，是许多学生心里的白月光和完美的代名词。
同时，也是搞二创那群人的灵感缪斯。
这位同学就十分热衷于给关观画同人漫，因为画技高超和画风精美，与关观这种大美人十分匹配，故而广受流传。
不过流传范围仅限于关系不错且有着相同爱好的颜控们。
因为画的都是泥塑向——目下无尘的冷艳校花关又见。
这种东西不好舞到当事人面前，传阅得十分低调，但完全舞到了当事人的弟弟面前了。
起初，谢嘉闻是不知道的，毕竟他在班里和谁都不算熟，更不会熟悉其他班的同学。
但能称之为朋友的几个人中，陈橙，将谢嘉闻带到了泥塑的艺术世界中。
陈橙并不只和他们三个男生玩，平时的校园活动也都是跟着女生们一块儿，甚至说，要不是几个坐一块儿的有着同班多年情分，陈橙也不会和他们混在一起。
而陈橙的社交圈更多还是面向女生，其中，这位同学就在陈橙的关系网中，并且关系还不错。
陈橙看了好友的画，隐约想起来关观和谢嘉闻的关系，经得同意后，拿去给谢嘉闻开了个眼。
这浑然天成的画功让谢嘉闻颇为震撼，他对此女刮目相看，并认为关观风评被害。
不过倒也没什么立场评价，只是十分郑重地拒绝了欣赏其他人被泥塑的作品。
因为据说钱山被泥塑成了一个大眼蠢萌美少女，高三就变成了总睡不够的眯眯眼蠢萌美少女。
总之，谢嘉闻在高中看了快三年的图，别说画风和签名了，一瞧那笔触就活脱脱的泥塑狂热爱好者。
这也算是天赐良缘的巧合。
谢嘉闻引诱了Lucy他们登岛，然后在午饭过后找了个机会和Lucy单独聊了聊，试探出了昔日同学和Lucy的表姐妹关系，并让其帮忙把画带出去。
借口给的是：给没能成功订婚的对象作的一幅纪念画。
谢嘉闻故事讲得天花乱坠，Lucy深信不疑，并对这个悲惨爱情故事主人公给予了安慰。
画送没送到谢嘉闻不太清楚，不过在约定的时间里，他的确看到了回应。
货船的鸣笛声就是接应。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晴朗明媚，有着一些长条的薄云飘着，风有些大，恰好应和了秋天的气息。
谢嘉闻收回眺望海平线的视线，一转身，动作停住了。
看到了个熟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