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云》洛泉舟

57、阁楼

　　他记得他回来后——
　　灏云翼去了那间被封闭已久的阁楼。他想看看那盏传闻中的“灯”还在不在，是否真的可以回答想知道的问题，他想找到，然后送的汐诺，想让她高兴。
　　可这阁楼在哪呢？他记得自己才来魔界时还像去过，可那也是好几千年之前的事了。
　　到达西林深处时，阁楼四周……不，是林子都被迷雾笼罩，越靠近阁楼便越浓厚，且围满了凶兽，他们一看见有人靠近便都纷纷面露出凶狠，匍匐前进。他们的身影在迷雾中显现，带着声声嘶鸣。数不清的瞪着绿光的眼睛在迷雾中闪烁，隐隐约约都投射出灏云翼的身影。
　　灏云翼皱眉，嫌弃这迷雾碍眼，抬手便驱散了迷雾，无数长相怪异，恐怖的凶兽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可更显眼的，是他们遍布全身的牙印，抓痕。
　　在这弱肉强食的地方，有点伤痕是很正常的。
　　灏云翼停住了，站在阁楼前，看着紧锁的门……
　　没错！
　　他没有钥匙，打不开……
　　灏云翼不慌，他若是强行用法术摧毁，根本没用，于是抬眼看向了这群欲要进攻的凶兽，他的目光在周围他们中间游走，似在存在这谁。
　　凶兽们本想全冲上去，再撕碎眼前人的身影，可等彻底看清时却全都发出了害怕的鸣叫，纷纷往后退，又在不远处停下，警惕观望。
　　“都不认识我了？”灏云翼自言自语，回想着之前，好像自己也没怎么“欺负”他们吧。
　　在他回想之际，凶兽中在角落默默地钻出一个身影，是一条蛇……但头上长了一对角，一对尖尖的角？后背是一只有巴掌大的小翅膀。为什么只有一只，因为被别的兽咬掉了。
　　它的长相在众多凶兽中算好看的了，除开它那和汐诺一样高的身躯。
　　没错，这便是岚桑跟汐诺说的那只被灏云翼“残忍”丢到凶兽林中的灵兽。
　　不过它并不是被灏云翼丢进去的，而是当时它自己要跟着灏云翼来到这片林子，更诡异的是，它还赖着他不走，结果就是被灏云翼叫住，让它在这儿守钥匙。
　　他也不关心它死活，或者灏云翼有信心，知道它根本死不了。
　　挤出来的第一刻，它便迫不及待的冲到了灏云翼面前，本想去蹭他衣服，但瞧见他目光，又胆怯的停在他面前，可也难掩眼里的兴奋，就连蛇尾都在地上摆动！
　　不像蛇，倒像是只像狗。
　　“钥匙，开门。”灏云翼下达命令。
　　它有点失落，但还是照做了。
　　只见着它扭动了几下身躯，腹部突然似波浪般鼓动、翻滚！接着，它的蛇头向前又向后摆动。
　　最终，在灏云翼不解与嫌弃的目光中，它吐了……可看向地上吐出来的却是一滩酸水，没有任何东西，而酸水中间躺着的是一枚赤金钥匙，显眼极了。
　　它欣喜地围绕着钥匙转了两圈，最后叼起那枚钥匙想要将其递过去，又期待的望着灏云翼，像是在邀功。
　　反观后者，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嫌弃，再到现在皱着眉头。
　　灏云翼不理解，他也并不想碰。
　　它察觉到灏云翼的目光，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转着脑袋在周围围着的一圈凶兽中锁定了目标，一溜烟朝着一旁冲过去，叼着钥匙站在了一只凶兽前，毛发茂密，只是身体有些矮小，在这条蛇面前显得有些羸弱，便后退了几步。
　　它眼神在威胁，用着不属于蛇的声音低吼着，那只凶兽不动了，也似乎听懂了它的意思，受着威胁颤颤巍巍的接过他口中的钥匙，在自己的毛发上擦了又擦，直到一点汁液都被擦干净，才捧着爪子递过去。
　　蛇再次低吼一声，傲娇的叼着钥匙转身离开，回到灏云翼身边，又恢复了像条狗一样讨好的样子。
　　灏云翼还是觉得下不去手……

　　最后阁楼的门开了，他一将门打开便把钥匙向后一抛，不远处的蛇一跃而起，又将钥匙给吞了进去。
　　它们不能太靠近阁楼，不然灏云翼肯定让它亲自去开。

　　门上已经落了灰，还爬满了蛛网。
　　灏云翼一进去，这门又“哐哐”的关上。他到没这么在意，随时点亮了阁楼所以的烛灯，霎时间照亮了每一阁层。
　　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入眼便是一地的狼藉，书架上的书也是躺得横七竖八，落了厚厚的灰，每一个犄角旮旯里都是遍布的蛛网……甚至，灏云翼方才进来时还没注意粘了点在他身上。
　　他实在是嫌脏，皱着眉把它们拿下来，入眼，手心里却还有一只蜘蛛……
　　灏云翼咬牙切齿地捏紧了拳头，却没有松开。不多时，几簇火苗就从手心里窜了出来，烧成了灰烬。他反手扬到了身后。
　　灰烬落到了地上，与此同时，整个阁楼角落里所有的蛛网同一时间燃了起来，上面的蜘蛛也没跑得掉，直接从身体里便燃了起来，烧了个噼里啪啦，似乎在这阁楼里放起来小型的烟花！

　　灏云翼想在这十层的阁楼里找灯，也不可能挨着找，他依稀记得上一次来时，好像见过，可是在哪呢？他不太清楚，甚至很久以前发生的一些事他都记不太清了。
　　随着向上看去，这七层以下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书籍，他便也直接去了第八层。
　　放眼望去都是珍宝啊，不过这儿一看就没有，灏云翼不也跳过了。
　　他嫌太慢了，干脆也越过了第九层。
　　这座阁楼从外看确实算不得太大，却有一定高度。可从内看就不一样了，地下的法阵使阁楼里的空间能无限延伸，高度更是跟外表看起来翻了数倍。
　　与面上几层相比，下面摆放着的货架积满了灰尘，上面横七竖八的堆满了玉简书册，有些甚至已经被啃咬的稀碎，时不时还会有虫子爬过。
　　而上层就不一样了，每一个货架整齐划一的排列着，前后左右的距离控制的相当有序，就连上面摆放的宝贝都一尘不染。
　　途中，灏云翼被一旁货架上倒落在角落的玉瓶吸引，他将其拿起，玉瓶早已被打开，不知里面装了什么，还在闪着微光，其他的已经流出淌在了地上。
　　那东西似乎有生命，在瓶里还“活着”，而倒出来的，在角落里都失去了光泽。
　　这玉瓶表面存有波光粼粼的彩色，加上瓶中仅剩的闪着微光的东西做点缀，似乎被融入了银河，从不同的视角看去都会变换色彩，便看起来更加炫丽斑斓。
　　“这是……星辰！”灏云翼面露惊讶，心想着，还真有人闲得慌去摘星辰。
　　再仔细一看，这似乎也并不是完整的星辰，只是周围被磨碎的砂砾。
　　随即又是惋惜，毕竟这星辰砂不好取，更别提一整颗星辰。
　　再说，能摘星辰的地方是仙界的深处，听说……挺危险的，不过灏云翼没去过，那地方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的。
　　“可惜了。”
　　他叹息一声，这些星辰砂早已被时光磨灭了光泽，倒出的更是黯淡成灰砾。又掂量一下手中的玉瓶，这材质还蛮不错。
　　想随手一抛，可突然眸光微动，想起什么，反手就收入囊中。
　　有用，有大用……
　　他不想耽搁，转身走上了顶层。
　　这儿顶屋不同于下面几层，没有围栏，木梯直通层面，还有一些阴暗，上来仔细一看，有一种普通的平常房屋陈设的样子。
　　这儿没有各式各样的书籍与宝物，就连货架也只有一两架，还是在角落里的，上面只放了几册书籍。
　　书架前方是一张木桌和两把相对的木椅，木桌上还放了几盏茶杯，只是早已堆积起了灰尘。
　　不远处是一张书桌，上面的纸张、砚台、笔墨一一俱全，两侧还放了几册书卷。
　　再往里走，便是一面巨大的纱布做的帘子，后面的东西若隐若现，看不真切,两边挂了一些饰品。
　　灏云翼好奇，掀开帘子一看，距离与手段空间后是一张十分大的……床？
　　他不太懂，又看了一圈，这儿的陈设就像是有人在长期居住，让他莫名有些熟悉。
　　难不成之前有人在这儿闭关？
　　分明以前没有这些的，至少灏云翼的记忆里不曾出现过。
　　到了正中央，这里空了一大片，什么都没有，与周围一圈格格不入。
　　他印象里怎么记得这有一个平台，那盏灯便放在这儿的。
　　灏云翼盯了地面半天，难不成这儿设了障眼法，还是自己记错了？
　　想着，他抬起手来，向空中伸去，却突然被一面透明的墙挡住，可以摸到它在哪，却不知它是什么。灏云翼一手抵在空中的“墙”上，绕着摸了一圈，似乎是圆柱，把中间的东西给围住了。
　　灏云翼当即向外一挥，墙面瞬间一震，透明的圆柱墙体在随着动荡的波纹逐渐显现，露出了这半透明的屏障。
　　它还在震动，似乎与灏云翼引起了共鸣，中心被屏障包围起来的台面也若隐若现。
　　不过，令他诧异的是，为这屏障的本源似乎出自……自己？
　　“我何时下了这个。”
　　台面有三阶，最上面那一层的中心却被挖空，像铺上了一层银色，却又似潭水一般光莹，是被施了术法的空间。
　　而灏云翼的注意力却是在那一汪“潭水”的上方。
　　那浮着一盏“灯”，真的在这儿。
　　灏云翼看着这盏“灯”，它通体雪白，上面布满杂乱的凹痕，上方顶着一个玉盘……怎么看都不像一盏“灯”。
　　而事实也如此，这盏“灯”的“头”没了，算不得完整。
　　他皱着眉，疑惑四起。
　　突然多出的房间的用具，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术法，这没了“灯芯”的“灯”。他有注意到，这下方“潭水”似乎也是自己的手法。
　　“潭水”是一个空间，也可以是一扇“门”。度过这个空间背后是哪，他不知道。
　　这不成有人进的来，怎么多出这么多东西？
　　灏云翼再次观望四周的一切，包括这里所有的布置，竟与自己寝殿中的相似，就连喜好也一般无二 。
　　那假设自己曾在这儿住过，这屏障便真是自己下的，那这“灯芯”去了哪儿？这“灯”下的空间又通往哪里？自己为何要留下这扇“门”？
　　想了一会，他决定先将问题放一放，还是要搞清楚这“灯芯”在哪。
　　就当他要收回这道屏障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头顶袭来，伴随着一阵嗡鸣，瞬间将他压的险些跪在地上，耳鸣也使其头皮发麻。
　　威压下来的那一瞬间，灏云翼还没反应过来，这一震，似乎使五脏六腑也跟着颤了一颤，喉间一股腥甜随之蔓延，肆意的刺激着口腔各处，一抹殷红也随嘴角溢出。
　　“见鬼了。”灏云翼暗骂一声，还能被自己下的咒法伤到！
　　不过这似乎是自己以前下的，那时法力还在，只能是运气好罢了，也过了这么些年，咒法威力不减分毫，这是足够杀人的程度。
　　灏云翼艰难抬手，掌心竭力向下压去，同源法术的共鸣下，使得原有的威压顷刻间破灭。
　　“呸！”灏云翼将血水吐出，在心里想象着此时的自己有多狼狈。
　　那能怎么办？只能认了，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呢？
　　他试探的走上了台阶，再伸手想要抓住那盏“灯”，握上“灯”柄的瞬间，一股寒意直指逼紧张心。
　　灏云翼皱眉，看着这东西，似乎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大抵是丢了灯“芯”的缘故。
　　现在他想进这“潭水”里瞧瞧，没准儿这东西就在下面呢。
　　可又有些犹豫，一旦进群了将会面临什么，是未知的，他也不知这下面是什么地方。
　　如今的他，还是千万谨慎才行，没有把握的事别做最好。
　　但话又说回来……来了一趟不能白来吧，如今只有个把儿，也实在不能满足。
　　灏云翼不再犹豫，将“灯”柄收起来，面不改色的将手伸了去，按在“潭水”上的一瞬间，无数触手涌现，飞一般缠住了灏云翼的整只手臂，发狠的向下拽，被缠住的人重心不稳，竟真的被拽了进去，淹没在了“潭水”中。
　　却未荡出一丁点波动。
　　本来触手出现的一刻，他便立即抽回了手，只刚离开一点便又被缠上了。
　　一切是那么猝不及防，还是太不谨慎了。
　　灏云翼感觉世界被颠倒，整个人都是飘的，就像身处宇宙，四肢无感，一片昏黑。
　　下一刻，四周恢复的正常，他立即调整了身位，落地时还是一个踉跄。
　　他不知道这是哪，可心头却有感应，哪怕一片黑暗，他竟有了丝丝紧张。
　　紧接着，这里所有的烛火被顷刻间点亮，四周环境也清晰可见。
　　一时间，灏云翼瞳孔骤缩，疑惑与紧张遍布全身……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