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云》洛泉舟

51、余温

　　灏云翼没有用法术直接回了汐诺的房间，而是出奇反常的走回去。
　　路过长廊上时，两边的挂在空中的一排木制框灯笼里，还撒发着微光，路过时，将两人的身影照的模糊又温和、辗转……
　　一路上时不时有侍女通过，汐诺觉得不好意思，他们从自己身边走过时都会假装没看见低头行礼，可灏云翼带着自己走远，他们一起身又会偷瞄自己。
　　灏云翼不知何时感觉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她将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脖颈出，清晰地感受到她灼热且不太平稳的呼吸。
　　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可以自己走的……他们在看。”汐诺在怀里，声音细小地答道。
　　“呵，像你这般走要走到何时？”他轻笑着，“让他们看。”
　　汐诺不说了……
　　到了房间门口，门在灏云翼面前自己开了，他进去以后又自己关上。
　　很快，他将汐诺放在了床上，自己站了起来。
　　汐诺发现不对，张望着四周，不确定地说道：“灏云翼，这是你的房间吧？”
　　“嗯，是我的。”他倒是答得平静，“把衣服脱了，上药。”
　　“可是……唉？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你洗的时候，在隔壁，有个隔间。”说着又补充道：“很封闭，看不见。”
　　现在汐诺才注意到，他又换了一件玄黑色的长袍，衣裳各处都有暗金色的纹路。下方的衣服随着衣领处微微敞开，一路向下，能看见露在外面的胸膛……用汐诺的话就是“你为什么不系腰带”。
　　方才在外面她没怎么注意，现在视线亮了，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干正事，脱衣服，上药！”他又重复一遍。
　　说完，缓缓地坐在了她旁边，手里拿着药。
　　汐诺“哦”了一声，伸手准备解腰带，又被灏云翼制止，“你……不用这样脱。”
　　“可脱衣服不这样要哪样？”
　　灏云翼望着她，眼神晦暗不明，“你难道一点不知道男女之防吗？”
　　“不知道，阿兄没跟我说过啊，我也没在书上看到过。”汐诺满眼都是不在乎，就算是说谎也没有这么真的。
　　可她是真不知道，若是书中有提到，她兴许根本没看过。
　　“弘殊当然不好告诉你这些。”
　　之后，灏云翼不再说话，默默地伸手拉住她右边衣襟，给它卷到汐诺肩后面。
　　看着她身上那道很深的伤口，灏云翼眉头紧锁。上面沾了水，看上去有些黏腻，甚至还有些血丝。
　　随后他站起来将布打湿，将伤口周围擦干净了，后再上药。
　　“疼的话就和我说，我轻点。”
　　汐诺点头。
　　她看着灏云翼用竹片将药膏涂在了自己身上，又疼得她瑟缩了下。不过岚桑说给自己换的不太疼的药还真不太疼……涂在伤口上有些凉爽。
　　“你手不要抖好不好。”汐诺轻声说着，“你这样，弄到我伤口了。”
　　“我……”灏云翼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也不是故意的，“行！”
　　缠绷带的时候，灏云翼让她把左手抬起来，缠好了又把她衣裳拉好。
　　正当她以为灏云翼不弄了时，他起身站在自己面前。汐诺看着他蹲下身，单膝跪地，有些诧异。
　　便看着他伸手握住了自己的脚踝，接连着把她两只脚的鞋都脱了，将裙摆掀起来，“方才，谁在里面？”
　　汐诺连忙按住，有点紧张：“没……没谁！”
　　“不要想骗我，我可都听见了！”灏云翼不紧不慢地将她的手拿开，在她腿上找伤口，看了一圈没有啊，当然没有是最好的，但他显然不相信。
　　“不是说磕到了吗，在哪的？”
　　“就那么小，不需要的……嘿嘿！”汐诺想就这么过去了，可奈何灏云翼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表情不太平静，就差在上面写着“我不好惹”。
　　“你别那么看我……”碍于他的眼神威慑实在太大，汐诺撇了一下嘴，乖乖的自己去掀裙摆了，“喏，在这儿。”
　　随着纤细的小腿露出，面前的人有些恍惚。灏云翼看着她一路将裙摆挽到了膝盖上，看向她手指的方向，在小腿内侧偏上方。
　　他看到那个像窟窿似的伤口，看了一眼虚心的汐诺，无奈似的叹了口气，“这就是你说磕的？”
　　“就，不小心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地闭嘴了。
　　灏云翼将其放到自己跪着的腿上，手掌握在上面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再拿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
　　她脚掌被他抵在了自己胸膛上，低垂着眉眼，一脸正经地帮她上药。
　　汐诺被他握着的手弄得有些痒，不理解灏云翼为什么一直磨来磨去的。
　　她紧紧盯着他的脸庞，随后下定某种决心，挪动身体向前倾去，在灏云翼抬头看向她的下一刻，汐诺伸出双手捏住了他的耳垂。
　　“你……做什么？”灏云翼还以为她要干嘛呢，就这？意料之中……
　　汐诺又捏了捏，笑道：“灏云翼，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他面对询问，面色不改，张口就来：“这房间太热了。”随后继续上药。
　　汐诺识趣地松手，乖乖坐回去了。
　　忽的，她感觉腿上不仅痒，底下还烫……汐诺向后挪动了下屁股，慢慢的把腿退出来一点。
　　灏云翼察觉她的动作，手上又握紧了一些，将她给拉了回去，“怎么了？”
　　瞬间，她又感觉自己的脚掌碰到了他的身上，这次是直挺挺地就贴上去的……好烫！
　　“没什么，就是……”汐诺声音越说越小，反问道：“你生病了吗？”
　　“嗯？”他诧异，自己给她上药，是觉得太热情了吗，“并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汐诺指了指自己踩着他露出来的那地方，说着：“你身上也好烫。”
　　像是被逗笑了，又拿了绷带给她包好，“都说了，房间太热了。”
　　“那我为什么不热？”汐诺反问。
　　“嗯……”灏云翼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又快速扫了汐诺全身，一脸郑重地说道：“你身体……额，虚吧！”
　　缠好了绷带，灏云翼也没松手，将汐诺另外一只脚也抬起放在了自己腿上，在抬头看她，可谓是——一本正经！
　　仿佛方才没说话。
　　“啊？”他这个回答出乎意料，“你才虚，灏云翼，现在已经入秋了，天气凉了，怎么还热成这样？”
　　“还有，你松手。”说完，双脚动了动，想抽出来。
　　灏云翼也随着她的话说：“对啊，你都说了天气凉了，你还穿这么少，不冷吗？”
　　汐诺不冷，她也觉得有点热了，不是房间本来的热度，是从灏云翼身上传出来的，如此炽热……
　　不知该说什么，汐诺低着头望着他，灏云翼却盯着自己的腿看。
　　她不经意间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被她这么一说，灏云翼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什么，还是按她的意思放手了，在站起来的下一刻，他一点点弯腰地逼近她，“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汐诺被这动作吓到，看着他渐渐靠近的身躯和脸庞，不自觉地后退。她想动身体，但被灏云翼腾出一只手搂住了腰身向上带，她便只能仰头倒了下去……她现在有点后悔。
　　啊啊啊！早知道不嘴贫了！！
　　灏云翼随着她倒下去自己也弯腰压了下去，“嗯？”
　　“呵呵……”汐诺尬笑一声，防止他真压在自己身上，缓缓地伸出手抵在了他胸前，可有觉得有点烫手——自己一半的手掌这是放在他胸膛上了，她感觉摸起来好硬，“我哪儿知道啊，我就随便问问……”
　　“嗯？随便问问么？”说完，他迅速用另一只手撑起身，在汐诺以为就这么完了时，那只搂着自己腰的手也带着用力将自己带起来，又搂着双腿，把汐诺一整个抱了起来。
　　灏云翼还在心中感叹，还好方才上药时将她鞋给全脱了。
　　汐诺被他整整齐齐的正着放在了床上，轻轻的将她的脑袋枕在了枕头上，自己立马欺身而上，把她死死地压在身下。
　　她还未反应过来，灏云翼那张脸都快贴上去了，汐诺到吸一口凉气。
　　“你想干嘛？”她现在想往回缩，但后背却是床，无处可逃啊！
　　灏云翼见汐诺害怕，想调逗她的心又冒出来，洋装要吻她，一点点往上凑，对汐诺紧张不安的神情全都尽收眼底。
　　他的靠近，本来不安的心跳的更快了，他甚至能听到，汐诺觉得很尴尬，已经一脸生无可恋，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等了半天，身上的人没有一点动静，却听到一声轻笑，随后灏云翼压低了声音，尽显温柔地说道：“当让是想……睡觉。”
　　然后他缓缓地向汐诺另一边空着的床位翻了过去，躺在她身边，汐诺也睁开双眼，渐渐松了一口气，转头望着他。
　　紧接着，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说道：“何况，你身上伤未愈，就不碰你了，我可不当畜生。”
　　汐诺没想到他突然会转头，措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视线，又急忙扭头假装无辜盯着上方看。奈何他的目光实在是炽热，看得汐诺心里有些发慌，甚至觉得这样看着不舒服，直接侧过身体，面朝着她，一手撑着脑袋就这般光明正大的看。
　　“怎么了？”灏云翼问。
　　汐诺不知道怎么回答，回来就“没事”，又觉得算是尴尬，想找些话问，轻轻的扫了一眼他，“灏云翼，我们就这么一起……睡吗？”
　　“不然呢？都躺下了。”
　　他回答的理所应当，汐诺被噎了一下，有点不信邪，她还想试图说服他：“可是，你方才都说了男女之防，虽然我很多地方都不太懂，但是这我还是分得清的，所以我觉得……”
　　见他好似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汐诺慢慢起身，可刚起半又被旁边的人摁了回去，“别动，继续说，觉得什么？”
　　汐诺有些气恼，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朋友，不能就这么随便对不对，我还是……”
　　“你觉得很随便？”灏云翼反问。
　　听他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愠怒，汐诺咽了一下口水，轻声回应：“难道不是吗？”
　　“那我救你是随便，你是想要补偿我给你是随便，我帮你上药是随便……”说着，灏云翼又翻身压上去了，伸出一手轻轻抚摸着汐诺的脸颊，语气调侃：“就连那晚，你我做的那种事，也是随便咯？”
　　汐诺一听这话，突然想起来了，脸突然就红了，不敢说话，眼前的人同自己说的每一句都不带温度，但脸上的笑意却未曾消失，让人听了有些不寒而栗。
　　灏云翼看着她缩得像只兔子，更想欺负她了，手掌不断轻抚她的脸颊。倏地，发现她眼尾不知何时染上红，就连眼眶中都雾蒙蒙的。
　　“汐诺，把眼睛闭上，乖乖的。”灏云翼语气柔和的命令道。
　　她现在心里有些不平稳，不太想听他的，可奈何他一副自己不照做要骂人的架势，还是觉得应该识时务，慢慢的，随着她的一次闭眼，累积在眼睛里的泪水也被挤了出来，顺着眼尾缓慢的向下滑动。
　　汐诺不知他想做什么，可突然有一侧的脸颊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在喷撒，紧接着眼尾下方又一个柔软，温和的东西含住了自己的……肉，不对，准确的来说是“含住了”自己的眼泪。
　　他做完这一切，又吻了汐诺的眼角下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再抬头看她，“这就哭拉？小狐狸，我还过分的话，过分的事都没做呢？”
　　似乎被他这一行为气到，汐诺向他猛得一推，竟真将灏云翼推得个踉跄，向后倒在床上，她说道：“那你说，这都不算，那怎样才是过分。”
　　令汐诺更气得是，始作俑者还正一脸无所谓地笑，像方才那些事都与他无关似的。
　　“小狐狸，真不过分，我还不想当畜生。”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汐诺听得有点惊讶，他今晚怎么了？莫名其妙的说一些话，完全不像他的性格啊？
　　不过汐诺现在不想和他多说话了，自己小声嘟囔一句：“你最好别碰我。不让你就是畜牲！”
　　说完，她侧身躺下去，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好。”灏云翼也躺好轻声回应。
　　良久，二人都不曾有说过话，唯一的动作就是汐诺发现灏云翼好似不断地向自己身边移动，她也一点点往边缘移动着。
　　“小狐狸，你不打算盖被子吗？”灏云翼看着她的背影，问道：“嗯？”
　　汐诺不说话，她不知道他葫芦里有在买什么药，说了句“不要”又沉默着。
　　灏云翼嗤笑一声：“我都说了不碰你，会骗人吗？”
　　说完，他也不管汐诺到底要不要，直接扯过身后的被子拉到自己身上后又伸手越过汐诺，也将她盖了个严实，反手搂住她的腰身将其固定在怀里。
　　汐诺哼哼唧唧地挣扎几下，无可奈何地质问道：“骗子，你说了不碰我的，现在又在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小狐狸，我说的‘碰’你，是另一个意思的‘碰’，不是说就这样抱。”他理直气壮地解释，但汐诺却觉得他在耍无赖。
　　奈何他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如果自己用力，还会牵扯到伤口，索性不动了，只是气呼呼地把手抱到胸前。

　　良久，汐诺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其实是感觉这样睡在灏云翼怀里还挺舒服的，让她很安心。
　　汐诺翻了个身，灏云翼的身躯很高大，她转过身抬头瞧着他的脸，眼睛是闭着的……睡着了？
　　“灏云翼，你还在吗？”她说话都很小声，怕真把他吵醒了。
　　没有人回答，看了是真的……
　　“让你刚刚骗我！”汐诺小声抱怨，在他身上看了半天，好像也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不过她定睛一看，灏云翼侧躺着，被压在下面的一半身躯，本来就松松垮垮的衣裳此时更是垮了下去，左肩裸露出来，汐诺看了一会儿，视线定格在他明显的锁骨上面。
　　抬眼看着他平静的面容，下定某种决心，自己身体贴了上去，张开嘴就咬了上去，不过她咬的并不是很用力，怕把他咬醒了。
　　她的牙齿在灏云翼锁骨上磨动，嘴唇贴在上面像是在游走，这柔软的触感似乎在挠痒痒。
　　汐诺突然发现经自己这么一搞，他刚刚是不是动了？不对，是身体颤动了一瞬。
　　“小狐狸，你这是在……投怀送抱？”
　　头顶突然传出他的声音，汐诺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想后退，可嘴唇刚一离开，自己的身上就覆上了两方力道，一方是后脑勺，一方是腰间。
　　就这样，又被原封不动地摁了回去。
　　自己好不容易支撑起来，抬头怒视着灏云翼，说道：“你干嘛？”
　　“呵！”灏云翼似乎被气笑了，“你生什么气？被咬的人是我，我还没怪你占我便宜呢，你还气上了。”
　　汐诺泄气了，好像的确是他说的这么回事，“谁让你先骗我的，你不骗我的话，我会这样吗？”
　　“我哪儿骗你了？”
　　“你说你不碰我！”
　　“我这不是……”
　　“你还骗我说你睡着了。”
　　“嗯？我没说，那是你自己以为的。”
　　“切，不和你说话了！”说完，汐诺用力挣脱开他的双手，在他力气微微减弱时，用力转身翻了过去，不打算理他了。
　　灏云翼不管，只是反手继续搂着。
　　他不想松手的原因是汐诺抱起来很舒服啊，浑身软得不像话。还有就是，自己今天在大殿上杀了那个人，被仙界的人当刀使，想要她的命。
　　如若今晚自己真放任她一个人待在她的房间，就凭现在的自己，设下的结界保不准绝对安全。还是将她困在……不对，是留在自己身边相对安全一些。
　　“小狐狸，告诉我，腿上的伤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