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烟泣露》象牙塔上的猫

3、三

　　“对于六年前的事，清某深感抱歉。望颜公子能不计前嫌，帮清府一把。”清澤走近窗边，叹了口气。“清前辈何出此言？顔卿可不曾记得六年前与前辈有过过节。何况清府在武林中一向颇有威名，又何必要顔卿这无名小辈。”顔卿疏离淡漠的语气让屋内的气氛冷清了下来。
　　“公子又何必自谦？”清澤有些惨然地笑道，“你的武艺在六年前已属上乘，经过这六年的调息，只怕这江湖之上已是无人能及了。”
　　“清前辈有所不知，顔卿这六年来居住在那荒山野岭之上，既无人叨扰，又无人相伴。如今的顔卿又能帮得了什么？依顔卿之见，前辈的两位千金倒是一对可塑之才，假以时日必能为前辈争回昔日的辉煌。若前辈只是为了这事来请顔卿，那恕顔卿无能为力。”说完这席话，他扶了椅子起身，歉然一礼，便欲离去。
　　“老夫也有此打算，所以把清颜嫁进了凝烟阁，可这江湖谁不知那凝烟阁中的阁主苏怀性格怪异，老夫只怕此举是将清颜往火坑里推啊！”清澤垂着手，哀婉之情溢于言表。
　　“凝烟阁？”扶着门框的顔卿闻言回身，“苏怀？”
　　“怎么？公子知道此人？”清澤一时燃起了希望。
　　“何止是知道!颜某对此人可是熟得很呢！”顔卿的话语一改方才的轻柔，微微的冷笑挂上了他的嘴角。清澤望着这熟悉的笑容，心中一颤，顔卿仍是六年前的顔卿，但失去了煜修的顔卿或许会比六年前更加疯狂。
　　“既然是清前辈的事，顔卿又岂能袖手旁观？前辈有何吩咐？顔卿必为此赴汤蹈火。”顔卿靠着门框，淡淡地承诺道。
　　“既然颜公子同意，那老夫就不再相瞒了。其实，这次不远万里将公子从山上请来，是因为这件事事关重大，唯有公子出面才能有转圜的余地。”清澤压低了声音说道。
　　“何事？”
　　“泣露不见了。”
　　泣露？顔卿若有所思地开始回想，所谓泣露是清府中所特有的三枚丹药，分为红，黑，白三色。这三枚药丸中有两枚是裹着泣露之名的毒药，一旦被服下，会迅速在人群中传播，一夜之间便可毁掉一个村庄。而真正的泣露则是拥有与之相反的效果，吃下后不仅能抵御病毒的侵袭，而且功力瞬间大增，天下将无人能与之相抗衡。无论是服下哪颗，都不会带来任何的好处。但即使是这样，这泣露仍是以灵药之名让江湖中人竞相追逐。而清府也一向将其奉为至宝，藏于密室深处，不轻易显露于世人面前。
　　如今，它却在这样严密的保护下被盗了，这对于清澤而言的确是不小的打击。
　　“前辈，你认为是何人所为？”顔卿困倦地按着眉心，连日的奔波让他的身体颇为不适。
　　“苏怀。”清澤毫不犹豫地回答。
　　“何以见之？”
　　“苏怀对泣露垂涎已久，这次之所以会答应清颜的亲事，也纯粹是为了伺机夺取泣露。”
　　“如若只是前辈凭空的猜想，恐怕是不能服众的。”顔卿细细地应道。
　　“所以老夫才会想要请颜公子为老夫夺回泣露，不知公子意下如何？”清澤不时地打量着顔卿的脸色。
　　“顔卿有些累了，这种事明日再做决定也不迟。反正泣露暂时不会有事，固然对手再高明也不敢轻易服下泣露。清前辈大可放心。不知顔卿的屋子是在何处？顔卿想先告辞了。”顔卿一脸的不耐烦让清澤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小清，送颜公子去他的卧房。”清澤轻敲了几下木门，小清闻声而至。
　　“颜公子，这边请。”
　　“那颜某就此告辞，清前辈也请早点休息吧。”顔卿随意地拂了拂衣袖，跟着小清出了门。
　　一路上，顔卿都靠着走廊上的柱子怡然自得地跟在小清的身后。一进屋才露出痛苦模样，对于在山间生活了六年的他而言，这天的奔波实在过于劳累了。
　　他将腰间的佩剑扔到了一边，就着桌上微弱的灯光坐到了桌前，铺开一张素雅的信笺，以秀气的小楷匆匆起草了一封书信。写完后就呆呆地坐在桌前，这一坐便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