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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配药 像一只被人 ...

  •   等李忠存彻底被扔出大门了,王氏这才上前握住杜寒水的双手,关切道:“那李忠存见利忘义攀附权贵,这门亲退了也就退了,倒是你,脸色还有些发白,落水后应该好生将养才是。”

      杜寒水低声应下,心想:她脸色发白只能是因为穿越吓得,她没再晕过去,都是原神身体素质不错的功劳。

      王氏又推搡了杜清徐一把,没好气儿地说:“你还不再给女儿好好诊诊脉,那皇家小郡王治不好就算了,自己女儿再治不好,这太医你也别当了。”

      杜清徐貌似是被妻子殴打惯了,神色不变也想来拉女儿的手。

      一旁的杜寒水忙上前拉住父亲的手,“不用再劳烦父亲了,我若是没有好全,又怎会赶到前厅来呢?”

      说到这儿,王氏又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鬓发,“等那小郡王的病好了,一切都消停了事,母亲再给你找一门上上等的婚事。”

      杜寒水想起来,杜清徐现在面临的可是革职的风险,蹙着眉问父亲:“那郡王府父亲日后可还要去?”

      提起小郡王,杜清徐仍是满面愁容:“郡王爷发了话,病好前,我们几个太医是日日都要去府上治病的。”

      杜寒水听到这儿也有些好奇,这小郡王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父亲,那小郡王到底生得是什么病症,为什么始终不见好?”

      杜清徐摇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奈地说:“那孩子精力太过旺盛,都说是阳亢阴虚。”

      精力太过旺盛,这不就是小孩子的多动症?
      难道她即将在古代重操旧业了??

      杜清徐似乎没有注意到寒水惊诧的脸色,只是温言笑笑说:“寒水,不要忘了今日还有给我配药呢。”

      配药?还是中药?她怎么可能会啊?

      原身的记忆里可没跟她说自己要配药啊!

      杜寒水听完这话,背后瞬间激起一片冷汗,表面上仍是神色平静地问道:“父亲说的是哪个药方?”

      杜清徐听完女儿这话,挠了挠额头,面上有些疑惑地回答:“寒水忘了吗,不就是给小郡王的病配的药方吗?往日都是寒水给我配好药,我再到郡王府上煎药试药。”
      杜寒水疯狂在原身记忆中搜刮关于配药的,但不过是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

      她现在只想要去郡王府,看看那小郡王是不是真的是多动症。

      杜寒水计从中来,皱着眉头,轻轻咳了几声,又把手抚上自己的前额轻轻揉着,悠悠叹了口气:“寒水没有忘,可能寒水今日还是累着了,刚才一想事情还是有些头疼。”

      王氏看见女儿这样子,赶忙扶着寒水坐在圈椅上,对杜寒水说:“让你不听我的话,女孩子总要好好将养着。”

      见寒水坐下后,又吩咐身旁的嬷嬷说:“快快去热一碗牛乳羹来,给小姐暖暖胃。”

      杜寒水又将手捂在胸口,佯装出一副胸闷气短的样子,心里是十分的焦虑。

      不是都说穿越以后能继承原主的所有记忆和技能吗??

      这样她也可以体验一把悬壶济世的快乐,而不是十天半个月坐在咨询室,一动不动地听着富婆们的事业焦虑症和鸡娃狂躁病。

      大部分时间基本都在摆烂。

      杜寒水又轻轻咳嗽了几声,眼里强行噙出泪花,佯装出一副戚戚然地样子对杜清徐说:“当下还是有些头昏脑涨的,不知何时才能全好。等明日女儿彻底好了,女儿陪父亲一同去郡王府可好?”

      听完女儿这话,杜清徐也面露犹豫之色,王氏站在一旁心疼女儿也十分心急,朝着丈夫问:“女儿这一时半刻怕是也配不了你那劳子药方了,你是做爹爹的,你就让女儿歇一天成吗?

      明日寒水去郡王府配药,耽误不了多久的。”

      在母女二人合力之下,仿佛也没有多少成效。

      杜清徐在思忖片刻后,瞧见女儿正抬头望着自己,这一双眼睛似泣非泣含着泪珠。

      最终还是露出无奈的表情,犹豫地对母女二人回应道:“明日我还要到郊外的皇宫草药圃,再说了待会儿我还要再去郡王府一趟。”

      杜寒水听完这话,心被摔成八半,杜清徐大概是不想让自己趟这趟浑水。

      王氏见状,心里更是痛骂这贵公子的病就是麻烦,刚拿起丝帕想给女儿拭泪。

      只见仆人匆匆赶到前堂,

      “老爷,郡王府的小吏已经到门口了,说已经跟老爷约好了。”
      “说曹操曹操到,跟他说我这就来,我这就来。”杜清徐拍了下脑门,一旋身就直奔门口。
      那小厮还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老爷,老爷您的药箱没有带。”

      前厅中,只剩下含着泪的杜寒水和早已习惯的王氏,紫苏和佩兰也是摇摇头,随后相视一笑,府上众人早就习惯了老爷作为太医的敬业。

      杜寒水看着父亲远去的身影,只觉得自己前路漫漫,还没有适应自己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杜府门口,载着杜清徐和药圃小吏的宽大马车,拐过一个街角,朝着郊外驶去时。

      正好对面有辆挂着金镶玉装饰的马车朝着杜家行进,微风飘过,略略掀起这马车的车帘,里面可见两位男子。

      那蹲着的男子,腰挂□□,身着半身甲,螳螂腿,公狗腰,正一脸兴奋地对端坐的主人说:“小王爷,小王爷,我这回肯定找对医生了。”

      见自家小王爷满脸抗拒,又伸手指指刚才对面驶过的马车。

      “那马车的规制可是郡王府的,这次一定是位德高望重的太医,小王爷这种小病肯定一治一个好。”

      端坐于正位的陆随,正闭目养神,突然被侍卫打扰也不见恼怒。

      但下一秒,他却直接扭头扒住马车窗户,如同小鸟占巢。

      而那小侍卫早就想到陆随的动作,一个扫堂腿,就听咚的一声,就让陆随半跌在地上。

      陆随也不甘示弱,见小侍卫还未堵住出口,拔腿就想跑。

      结果又是一个踉跄,回头见小侍卫早已牢牢抱住自己一条小腿,正哭天抹泪地喊,

      “小王爷,我辛辛苦苦给你找了一家又一家的医师,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陆随生气皱着眉头,嘴角露出不耐烦,“看病看病,一个也没治好我啊,再也不看了。”

      他摇晃着身子,想甩脱小侍卫,但发现拔不出来自己的腿,只好作罢。

      三狗从小跟着小王爷,也觉得自家爷这病生得奇怪,时不时地一会儿哭,有一会儿发疯笑,这几年前前后后找了多少人,喝了多少汤药,都没能治好。

      都是这些人医术不高,害得小王爷现在都讳疾忌医了。

      三狗一边心疼小王爷,一边又心疼自己,小王爷从小就没了爹妈,自己这又当老妈子又当挂刀侍卫的,看着小王爷长大。
      所以,这病还得看,还必须得看好。

      三狗下定决心,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向小王爷。

      只看陆随忽然浑身战栗起来,开始发狠地狂笑起来。

      下一秒整个马车四分五裂,但有一个声音盖过了这爆轰声,

      “不好啦!小王爷要暴躁了!”
      ***
      棠梨院中,雪已经停了,只剩零星落雪挂在院中枝杈上。

      日光洒下,浸湿了青石板路,廊下几个婢女正在打扫余下的雪迹。

      棠梨院下人不多,但各司其职。

      婢子紫苏正将小娘子荔枝纹锦缎的披风收好,再点上淡淡的栀子花熏香,

      朝着倚在贵妃榻上的杜寒水问道:“小娘子,可要我先把那几本药书找出来?”

      杜寒水正腰垫软枕,怎么躺都觉得这床实在硌的慌。

      她揉了揉额头,连忙拒绝道:“不看不看,我累着呢。”

      再捏捏手里这个软枕,针脚也谈不上细致,她有些想念自己在家葛优瘫时,用的那个便宜抱枕。

      也不知道原身有多少私房钱,她想先买块狐狸毯子,让自己以后躺得能舒服些。

      外头传来喧闹声,门帘一动,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人闯进来,后头还传来佩兰急切的声音
      “都说过了,我们家老爷出门了,您改日再来吧。”

      那小侍卫见跑到女眷屋中,也是一愣,忙躬身行礼,急急忙忙地将小王爷病发在马车里的事儿说了一遍,

      “实在是第一次在路上发病。小娘子哪怕是煎一碗安神汤来,今日叨扰了小娘子,来日必有重谢。”

      杜寒水心想:时而暴躁,时而又伤心的想流泪?这不就是双相情感障碍吗?

      她也跃跃欲试,想去看看这人得的是不是躁狂症。

      这古代是真卷,她刚穿越过来,就遇见两个病人了。

      杜寒水一个翻身下了榻,“能看能看,紫苏,你把病人带到父亲的药房去。”

      ***
      杜寒水孤身来到父亲的药房,

      一进屋就是扑面而来草药的微苦气味,暗红色的方桌上,堆满了各色写满字的药方,桌后便是各色暗格抽屉,摆放了分门别类的草药。

      她刚进屋,只见一摞草纸直接打到自己身上,杜寒水急忙转身,就看见了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嘴角勾着发狠的笑看着她。

      眼前人修长的身上穿着绣着暗纹的天青色长袍,隐约可见他劲瘦的身材,头戴白玉冠,剑眉星目,本是温文尔雅的长相,此时却阴狠地看着自己。

      行动活跃,有恶作剧思想并产生行动,倒是符合躁狂症的特点。

      杜寒水低身要把地上的药方捡起,只听陆随语气讽刺:“你就是另一个要给我治病的庸医?”
      防备心理过高,而且对医生保持高度警惕。

      一味吃药是不行的,还要有合理的心理疏导。

      高阶心理咨询师杜寒水上线!

      陆随见杜寒水并未搭话,只是捡着散在四周的破纸,忽视了他,心下烦躁。

      一脚踩在寒水要拾起的纸上,嘴里轻笑吓唬她:“小姑娘,外面那个讨厌鬼没有跟你说嘛,我发起疯能吃人的。”

      杜寒水蹲着抬头惊诧地望向他,她是个咨询师,又不是小孩子。

      她咽下刚想说出口的话,站起身眼疾手快地拍了一下陆随的头:“你好好说话,不要动不动就要吓唬人。”

      不料想,杜寒水拍完陆随的头,陆随的嘴角反而耷拉了下来,没了那副想吓唬人的狠笑,倒是显得有些呆愣。

      她掩袖低低笑了一声,灿烂的笑容下挤出酒窝,一束光打在寒水侧脸上,整个人在漂浮四散的光尘中更加光彩夺目。

      陆随只觉得刚才那一触,她的手指有些冰凉,好像一滴清凉的雨水打在自己头上,却又转瞬即逝。

      此刻心中的狂火被那一滴雨水浇灭了大半。

      紧接着那双白皙的手攀附上自己的腕子,将自己领到方桌后的玫瑰椅前,示意让他坐下。
      她的手怎么能那么凉,想一袭流过的溪水,眨眼间便又会溜走。

      杜寒水示意让陆随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有些急躁,先让他在一个较为舒适的坐姿中,放松他的警惕性。

      她刚想撒手,而一只大手将她牢牢扣住,她扭头一看是陆随握住自己的手腕,不愿让她松手。

      杜寒水外头朝陆随一笑,问起:“这么半天,还没有问你叫什么?”

      陆随感觉心火已经完全降下来,只剩下微微的头疼,而杜寒水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又钻入他的心里,他本不愿说谎,但又怕吓到她。

      他冷静下来,音色是少年感的清冷,“依春。”

      他想起张元干的诗词,“寒水依痕,春意渐回。”

      看样子三狗并没有向她告知自己的身份,他另取了新的名字,做依傍在寒水边的春日,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些。

      杜寒水俯视着陆随,感叹轻笑:“依春,倒是很好听的名字。”

      陆随咧开嘴角笑笑,眸光里暗流涌动,意识到杜寒水并不会轻易离开他,便松了松紧攥着寒水的手。

      杜寒水见他神色放松,正欲准备下一步的心理开导,却被推门的巨响吓了一跳。

      佩兰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梳整齐的发髻此时垂下一缕,她气喘吁吁并没有注意外男的手此时正攥着小姐的腕子,只上接不接下气地对寒水说:“老爷,老爷不好了,姑娘快去看看吧。”

      父亲不是去郡王府了?怎么又回来了?

      寒水一心担忧父亲,顾不上陆随的病情,提起自己绯色的裙摆同佩兰向外走。

      草药房敞着门,只余下陆随孤零零地注视着远处女子的身影,门帘随风飘动半遮住陆随的身影,像一只被人遗忘的孤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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