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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再道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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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手握一张空白信纸,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细小痕迹,一滴笔墨迟迟下不了纸,男子略微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信纸放了回去。
身边的骑士标准的站着,挺直了胸膛整装待发,似胡桃夹子抱着一把标枪。
男子巡视着他们的着装和姿态,对身后跟随的人私语了几句,随后便独自一人朝着前方灯光微弱的地方走去,深处不见尽头,吞噬了他的背影。
伊堤安不是不知道曼德的踪迹,相反还异常的比从前更加了解,只因为西国大部分新闻有提到他最近出席的王室宴会增多,除了拍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正脸照却是一个没有,真实度有待考察。
西国的七点,晨起的免费阳光透过未拉上的百叶窗洒到她的床头,温和的光亮照的她被迫醒来,却发现那一瞬间自己浑身提不上力气并且后颈还疼的不得了。
她抚摸着后颈,叹了今早的第一口气。
今天九点是和本咖约定见面的时间,过去几天她就在可莉拉闲置的一套公寓待着,在家里吃着速食乌冬面,无聊的时候出去逛逛超市或是在公园里散散步,更多时间也是独自一人泡着一杯黑咖啡在沙发上玩着电子产品。
问她孤独吗,她又貌似很享受。问她满足吗,她又觉得太荒废度日。
既不落寞也不充实,她唯一有着目的性的一天便是许久前和本咖的约定。
从这个地方打车去石莱特至少得半小时左右。
于是她回到卧室拿了衣服打算去洗个澡再出门。
她一身粉白条纹的修身连衣裙,外加一件白色的遮阳外套穿上后出了门。
手腕上的银表看见现在的时间是七点半,她来到家楼下一家咖啡厅点了一份巧克力牛角包和一杯咖啡,她在店外的餐桌上坐着,慢悠悠的注视着西国的人群,这个时间点正是兹塔顿主要群体忙碌的时间段。
在身旁还有一把巨大的精致遮阳伞。
伊堤安坐在一把木藤椅上,端着一杯咖啡好整以暇的凝视着车流渐渐密集的街道,她素颜时身上那股神秘优雅的气质更浓烈了,她的古典美是所有人难得一见的,周遭一切都与她格格不入。
修身的裙子衬托着她的曲线,有人将她称为阿弗洛狄忒美神,也有人将她称为桃金娘,因为她自己便孕育出了自己从内由外的,万里挑一的美丽。
周围有人认出来了她,视线时不时往着她那边望。
牛角包里包着一整块巧克力,伊堤安并不喜欢吃这种不加以处理的面包,随便垫了几口就放下了。
吃完后她将钱留在餐盘底下,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出了店。
还有一个小时多。
随手拦了一辆的士,师傅问去哪,她说石莱特。
师傅的车开的很快,比她估计的时间还快十分钟。
下车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唯一和兹塔顿的区别就是少了点热闹。跟随着手机上的导航,来到了和本咖约定的地方。
石莱特是比城的一处繁华街道,比城和兹塔顿路程较远,行车至少半小时起步。
石莱特靠近业米公馆,那里是石莱特的高档住宅,这里来往的人身着低调却细致入微,从她面前步步穿梭随即匆匆一瞥,然后缓步离去。
她跟本咖发消息说自己提前到了,那边过了一会才回复。
他回:那我马上下来。
他的速度倒是快,几分钟内的时间就到了,来的时候还在回复谁的消息,嘴里咀嚼着东西,手中拿着一份啃过的三明治,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而手臂上还挂着一份文件袋。
穿着白色体恤,刚洗过的金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一副刚正少年样貌。
伊堤安正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逗着一旁趴着的小狗,见他来了才起身拍拍自己的裙子,后站直身子笑着朝他道:“麻烦你了。”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一间看起来和皇城内的那个咖啡厅装修很像的说:“过去聊。”
他们过了马路进了咖啡厅,寻了一处采光好的地方坐下,服务员走来问需要点什么,本咖说一杯咖啡,再来一杯果汁。
伊堤安问:“过程顺利吗?”她撑着脸颊,阳光撒她半边脸。
“但拿到了就行。”他将那个文件袋提到桌子上,边打开边说:“这个只有一份,别弄丢了。我的导师是可里西学院的礼·喀米修文教授,我先给他看了你的简历,他说很欣赏你,愿意帮助你。”话落,一叠信封被拿了出来,递给了她。
她接过却没有急着拆开,将它放在一边后看着自己手机上的照片,随即转向给本咖看。
“你认识她吗?”
那是一张黑夜里的照片,照片中的女生一头乌黑色长发,半转头像是被偷拍,神情平静,五官立体,眉眼深邃,那双眼睛却好像在透过镜头盯着外面的人。
而她的手快速划向了下一张,依旧是那个女生,依旧是那个场景,唯变的是她的表情,她嘴角上扬,眼睛微眯,原本应该是乖巧平常的表情却在她身上显出一种势在必得,锋利的感觉。
“是米迦·西里蓝。”本咖面无表情的说出她的名字,看着伊堤安:“她是和我同一个学院……”他顿了顿,抬头盯着天花板,用手将额前的碎发抹了上去,“你这两张照片哪里看见的?”
伊堤安收回手机,低着头翻找着:“是在hepnyi,长相挺对味的,就看了看她的主页,发现是你们学院的人。”
“噢……既然聊起了她,你知道吗,她之前追求过一个西国贵族,但那个高傲的贵族却一次也没搭理过她。”他突然讲起了她的尘年旧事,听他有继续往下讲的意思,伊堤安干脆认真听了起来。
“她吧,诶,虽然并非贵族,但她家的企业却是西国必不可少的一项生产链,也家财万贯,挺厉害吧。数一数二的美貌,从小便是西国出名的骄纵小姐。之后,她给我们大家的感觉其实与可莉拉·莫有点相似,但也仅仅是相似。”他给自己加了一块方糖,撑着头用勺子搅和着咖啡。
伊堤安闻言,对和可莉拉相关的话题起了兴趣,问他:“举个例子?”
他垂着眼没有回话,但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正在回忆。
突然,他抬起头说:“气质吧。”
“不过,你不在意那个贵族是谁吗?”
伊堤安瞥他一眼,又垂下头用吸管喝着果汁,咽下去后才说:“你要是知道就说吧,而且你既然知道,或许别人也知道,而我总会知晓那位贵族是谁的。”
他耸了耸肩,说:“好吧,确实我也不知道。”
“接着往下说。”伊堤安搅着面前的果汁,里面夹杂着小块西瓜,喝起来又冰又甜。
“后来,她就奇迹般被国王大学录取,现在是大四的学生……不过她和可莉拉相识的倒是莫名其妙,可莉拉组织的聚会大致都会邀请她,但我却没见她们有什么交集。”
伊堤安边听边看着手上那封推荐信,略微潦草的字体却强劲有力,读着一行行关于对自己的赞赏,词藻不过多华丽却朴实,有一种独特的力量,使任意一个人来看都能感觉到被推荐人的优秀。
“西里蓝。”本咖抵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回忆,“她出生于二十多年前西国一个寒冷的冬天,出生时外面正下着磅礴大雪,几乎要淹没了远处的一整个山头。”本咖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盯着玻璃窗外面的街道,店内传来一阵轻音乐,舒缓却孤独。
“那一年尤其的可怕,恰好是这几十年来最寒冷的一次,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如同一只野兽,而当时被冻死的流浪者也不计其数。
“其实他们一家人也原本并非在兹塔顿居住,是后期搬迁过来的。”
她将信放回包里,也将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盯着面前的木质桌子,说:“我和她从未有过交集,但听了你的一番话我总觉得这个人好像……”伊堤安顿了顿,“好像并不该,也不属于这个国度,毕竟她的出身确实为她增添了神秘色彩。”
“像是耶稣的化身?哈哈——哈。”本咖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明媚张扬。“我们这聊的也太远了吧?根本不切实际啊。况且她真不是什么上帝之子,不用把她想的这么神秘。”
伊堤安见他这样也被传染了笑容,挡着嘴轻笑,“和你说话真有意思。”
“我的荣幸。”本咖的笑带着传染性,笑容灿烂却并不失礼,明媚又大方,使伊堤安对他增添了些好感。
伊堤安看见他从衣包里掏出来了一个小物件,仔细一看他握在手里的是一个很奇怪的精致怀表。
“这个怀表,很好看吧?很精致吧?”他将它展示给伊堤安看。
这个怀表正好只有本咖的掌心大小,周边镶嵌着一圈金边,奢华却因小巧而显得低调。
“看起来倒是价格不菲。”
本咖挑了挑眉头,自豪的说:“这是我几个月前在拍卖场拍回来的,价格倒是不贵,主要还是没人瞧得上它呀。”
“这个怀表神奇的地方却是它的用处,拿回来没有几天就有人联系上我告诉了我这个表的用法。”
本咖用手指着它,“指针如果指向上方就是不合适,下方就全凭自己第一直觉决定。
伊堤安从他递来的手中接过,端详着它的外形。暗金色的外壳,里面古老指针并未转动,而它除了上下以外的区域都是空的。她晃了一下它,发现它的指针正在缓缓移动,有时是在上方,有时在下方。
“这么有趣?”伊堤安看完后将怀表还给了他。
“你收下吧。”本咖依旧带着笑,轻微幅度的摇了摇头,寻找着措辞,“我欠了可莉拉很多情分,怀表就当作我的私心吧,你替她收下。”
伊堤安难以置信的问:“还能这样?你自己跟她说吧。”但她下一秒却拿起了怀表,带着狡黠的笑接着说,“不过这个我就带走了,谢谢你啊。”
本咖耸了耸肩,盯着个空杯子不说话,但一瞬的安静转瞬即逝。
“国王大学申请按可莉拉的行动,现在应该过了吧,面试通知收到没?”本咖问她。
“还没呢。”
“申请的是什么?”
“在南国和美国的时候我学的都是历史呢,所以申请的也是历史学。”
本咖摇了摇头,解释历史系的背景:“国王大学哪都好,但如果你只是想拿个名校的证……可以去另一所鲁卡大学。我不是贬低,事实上来说国王大学的历史系并不热门,远没有鲁卡大学的历史系优秀。你在国王大学那里学的可能远不及你在南国的学校得到的,而唯一的区别便是你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学习。而如今国王大学历史学院的院长早已半只脚踏进棺材,谁知道下一任会是谁,这样一个没有前景的学院真的值得你去吗?你想想吧。”当他以为会得到她疑虑的回复时,却听见她那斩钉截铁的语句。
“噢当然了……先生,值得。我知道它的院长是卡文米修先生,你如果疑虑我又为什么知道,这是一个发生在十几年前的事。如果你想听,我会在以后有机会讲给你。”伊堤安收好了怀表和文件袋,在站起来的那一瞬一句“谢谢”轻飘飘的传进了本咖的耳里,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回答她。
“但我现在需要走了,很抱歉不能陪你共进早餐。”
本咖摇了摇头,然后又朝已经走向咖啡厅门口的伊堤安挥了挥手,两人就此分别。
她在靠近街道处顺势打了辆的士,在刚坐上去后又接到了可莉拉的电话。
她从包里掏出了手机,在副驾驶的她无意时的瞥到后视镜,而令她不可置信的是它呈现出来的景象导致让她没有在拿出手机后立刻接电话,它此时正发出持续不断,令人焦躁的铃声。
当她通过后视镜看见左侧后方的那辆熟悉又显眼的海军蓝色的劳斯莱斯。它屹立在众多的朴素平凡的车之间显得格格不入,以致于所有人都好奇着这位车主究竟是一位何等人物。
这辆彰显着贵族色调的海军蓝车辆,伊堤安在英国见的最多的便是那位年轻的伯爵。
伊堤安通过后视镜寻找着那副熟悉的面孔,强烈的反光使得进展并不顺利。好在他稍微偏了偏头,在完全不知道前方车辆里的人是谁的情况下略微探出了半侧脸看着因交通堵塞而造成的片刻“宁静”。
而也正因如此,他的容貌彻彻底底的,完整的被伊堤安尽收眼底。
他此刻右手正夹着一根雪茄,伸出了车窗轻轻抖了抖灰;额前的头发被梳成了整齐端正的背头,露出了完整的眉眼。
而那身和车相搭配的暗蓝色的西装使他看起来更成熟稳重。
几天不见,她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但为什么有的人却像换了一个人,从前的影子只能若隐若现。
曼德·力文并没有那么命中注定般注意到她,她也只是通过后视镜看着他直到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女士,您的电话一直在响,真的不重要吗?”司机提醒了她,粗厚的声音将她从刚刚的情景里拉了回来。
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通后放在耳边。
“干嘛呢,接这么慢。”
“没干什么,怎么了?打我电话。”
“哈哈——哈!”那边传来响亮的笑声,“你快感谢我吧!我帮你约到了卡文米修老先生,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不过老先生只有今天才有时间,下次想找他就得几个月后啦!所以你有时间吗?就算没有我也建议你推脱掉一些,毕竟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所以你怎么想呢?”
此时伊堤安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极快,世界一切都静止了下来,这一番话也让她将刚刚看见的曼德忘却在脑后,眼睛仿佛放出了光亮一般,感觉快要喜极而泣。
“你说的真的是卡文米修老先生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可莉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只是说了很想见他……所以你有地址吗?我一定去!还有,我真的很感谢你。”
那边听起来悦耳的声音再度轻轻的笑道:“怎么样啊,认识我开心吗?好啦,我来接你吧,你在哪?我也找卡文米修老先生有点事呢!”
“你等等!”她瞧了一眼车窗外,朝司机说:“麻烦就在这停吧!”从包里翻了翻最后拿出了一张金额不算小的钱递给了司机:“不用找了!”然后下车又看了看四周,对着那头还没挂断的电话说:“这是海桥三十七号吧,你找得到吗?”
“那当然了,之前去本咖家聚会还会经过这儿呢。他约你了吗?在石莱特?太不绅士了,竟然就在他家楼下几步路而已!好啦,我来了,你等着吧。”
头顶的云层移动了位置,伊堤安的头顶万里澄澈,鸟群从她的视野里飞走,带来了一阵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传来的越来越大的声音。她抬头便看见一辆敞篷的银色跃马正驶来。她正困惑着,她怎会来的如此快,思虑之际主驾驶上的人从远处大喊着她的名字。
可莉拉带着墨镜,双手掌着方向盘,头伸向外面看着伊堤安,金发随着猛烈的疾风飘荡,此刻的可莉拉自由的像是融入了风里。
车子准确停在伊堤安面前,银色的跃马在太阳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她朝伊堤安笑着说:“上来吧,女士。带你兜风。”
伊堤安接过可莉拉递来的墨镜,熟练的坐上副驾驶,关上车门,拿出手机,又下意识的摸了摸她车上固定着的耶稣小像。
下一秒可莉拉便发动引擎。
当天一辆银色跃马在西国街头漂移的新闻就被登报,拍下车上两人模糊的身影一同发在网上,引起了一阵风波。
按理说在这种街道开跑车是会被限速的,更别提可莉拉那速度快到只拍下了模糊的影子,可事实却是连车主人的身份都无从知晓。
可莉拉开跑车和开小轿车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前者像是放飞自我,肆意的在海边公路奔驰,融入了风中的一切事物,随着自己的本能而痴迷。
那天她俩在无人的海边公路旁停下,坐在路边并肩看着远处波涛粼粼的海,泛着金光。
“这种感觉你喜欢吗?自由,无畏,这就是没有任何烦恼所带给你的最真实的感受。”
“如果能和你一同在异国旅行,该是很不错的一件事吧,但我现在可能空不出那个时间了。”
“那又如何,我们总有一天可以抽空一起去,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人生道路何其漫长,拘束于一片地区太无聊了吧!不如在你之后,抛开学业,我们真的去一次国外旅游,就我们俩没有其他人,怎样呢?”
伊堤安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点了点头,用手肘轻撞了她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两人再没有交流,默契的互相倚靠,望着远处的大海。
树叶飘落到了伊堤安的头上,可莉拉瞧见后没有说话,也没有将它拍落下来,依旧是无声的眺望着远方在难得的晴朗天气下映射的蔚蓝海岸。
时间无声的流逝,风带走了那片泛黄的叶子,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海浪拍打沙滩,一层接着一层,带走了不远处呼啸而过的疾速车声。
她俩驶来了彼此约定的地方,但实际上位置却是这位老先生自己选择的。
那是一处极为古老的融合式建筑,融合着东西方特色,整体呈现黑棕色,其中透露着一点米白。大门两侧种着稀有的翠竹,一进门便茶香四溢。
这是一间茶室,不同于其他街道,这间茶室历史悠久,一口茶喝下去喝的却是数不尽的金钱。虽然昂贵,但西国的部分贵族都喜欢来到此处,因为这里几百里内都属于西国干净地段,来者不是品位非凡就是喜静的绅士。
进茶室后的两人按照传统脱去了鞋子,换上了店主人放在门口的套了一层袋子的拖鞋。
伊堤安的视线寻找着卡文米修老先生的身影,望见靠近竹子的那处位置有一位略微驼背的白发背影,久坐却祥和。
她凑近了看,仅仅是通过侧脸就认出来了这人就是卡文米修老先生。是深深刻在脑海里的一位尊者,每每来到西国都会想起这位面容慈祥的老先生,即使根本没有机会见他。
可莉拉也走了过来,瞧见卡文米修老先生的时候打招呼道:“老先生,见到你很高兴,我们来了。”
卡文米修的脸已经松弛,但却不难看出年轻时的英俊。他笑的绅士同可莉拉握手,手心温暖传递着他的那份从内而外的慈爱。他接着将手伸向了伊堤安与她打了招呼,然后叫两人坐下自己为她们填茶。
“老先生,这位是伊堤安。”
卡文米修老先生看了伊堤安一眼,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伊堤安小姐,你好。”
“你好,卡文米修老先生。”伊堤安眼中按耐不住的激动与庆幸,甚至连手都有些颤抖,眼神都难以从面前这位长者身上离开。
“莫小姐说你很想见我,这倒是让我很疑惑。我常年不在西国,几乎走遍了全球,想寻我的人屈指可数,但都是一些小辈来找我探寻一些学业问题。可是伊堤安小姐你……怎么会想到见我呢?”
“噢,卡文米修老先生,你应该不记得我了,但我永远不会忘了你。”
“我一直都难以忘怀,你还记得在十几年前你曾经从皇城的一堆暴乱分子里救过一个女孩吗?如果没有你的帮助那个孩子或许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嗯,是的,您想起来啦?那个女孩是我。”随即将一张照片从包里拿了出来。
那张照片是当时伊堤安父母为了感激和纪念恩人拍的照,而卡文米修老先生身旁正站着十一岁的伊堤安。
“我这次来西国的旅途,目的之一便是再有机会与你谈话,这张照片我也借此带在身上。”
卡文米修接过泛黄的照片,仔细凝视着上面的人,在回忆记忆里是否有这一号人物。
“是十几年前左右吗?那会我好像是正准备乘坐飞机离开西国……好像是有一对父母来找我道谢。”卡文米修将照片拿了起来,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相纸,最终看向了伊堤安,不可置信的说:“上天啊!这照片上的你和如今的你差别是如此之大!生的愈发优雅,长的更加美丽了!……你应该不是在这片土地长大的孩子吧?”
“是的,卡文米修老先生。我是在南国长大的,但我父亲是西国人。”
“原来如此!那你是来西国度假的吗?”
“卡文米修老先生,实话说道,其实我已经打算申请国王大学的博士了,选的是历史系。如果能通过,能成为您的学生是我的荣幸,并且我天方夜谭的希望我的导师是你。”
“竟然是这样,优秀的女孩!不过……我恐怕带不了你多久,你也知道,我很老了,或许过几年,也可能五年没有就不行啦。不过这一生也没什么遗憾了,该走的地方都走过,该看的也都看过。我一生追求悠久历史,亲手抚摸曾经的痕迹,或许这就是历史存在的价值吧。”
伊堤安和可莉拉两人坐在卡文米修老先生对面,听他畅谈在人生里去过的各个城市,看遍了过去历史的遗迹。
而历史就像是他的一位老朋友,他回味着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你们知道吗,古罗马的大竞技场只有去过才知道有多大!古埃及的金字塔,站在太阳王国的土地上,自己曾经也和三千年前的他们共同看着同一片夜空……还有古巴比伦的空中花园,其实根本没可能见到,但那是一座伟大的城市!尽管看见的只是一片废墟!”他滔滔不绝的讲着,好像在对这位年长的老朋友对话,忘乎所以,只记得要将一生中的奇遇同它分享。
他的谈话坚定了伊堤安选择历史学院的一颗心,在卡文米修老先生讲完自己的旅程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小口:“说的有些多了。如果到时你进入了学院的大门,我可以将我的毕生经验以及能够传递的全部传授给你。”
“我会的,我会尽我的全力进入国王大学。”
卡文米修老先生慈祥的笑着,然后又看向可莉拉问道:“莫小姐,我记得你在电话里说找我有事,请说吧!我都一把年纪了,能帮助你们这些小辈我也是很乐意的。”
可莉拉摆了摆手:“老先生,我其实心里还是拿不稳。我的一个朋友快要离开西国了,临走前想送他一件礼物。但我为他挑选的那件礼物在我几番找寻后得知被您珍藏了。不知您愿意忍痛割爱吗,我愿意将它买下来,价格随您开。”
卡文米修老先生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抬头询问:“是哪一件物件呢?我收藏的东西比较多,我可能没什么印象。不过你还是说说吧!”
“一枚镶嵌着绿玛瑙的戒指。我想想……人们好像称它为艾特蒙特。”
伊堤安正听着她俩对话,垂着眼在想事情。听见这个陌生的词语,下意识看向了对面的卡文米修老先生,只见他下一刻拧起了眉头,朝可莉拉摇了摇头。
“莫小姐竟然能打听到这个东西,看来很重视那位朋友吧。但恕我失礼,这个东西确实在我这,我也不会将它卖出去。不过……我这有些其他的物件,要是看上了我们倒是可以做一笔其他的交易。”
“老先生,不不不。这个不是我打听的,是从我朋友嘴里说出来的,他很想拥有。看来现在也没办法了,我再想想其他的吧。”
伊堤安见这个名为艾特蒙特的戒指是连可莉拉都不能拥有的东西,对它产生了一点兴趣,拿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着‘艾特蒙特’。
第一条弹出来的是展览上静静躺着的一枚绿玛瑙戒指,但是它却并不是真正的艾特蒙特,而是另一枚名字不同于它的戒指。图片上的它被赋予了“永恒”的名字,光是看照片也能看出青绿至透明的色泽,作工也是肉眼可见的细致。
除此之外,关于艾特蒙特的消息连一丝都捕捉不了。
“哦?那我冒昧问一下,莫小姐的那位朋友是什么身份呢?”
“他姓科文莱尔。”
卡文米修老先生嘴里喃喃重复道这四个字,又用手摸了摸自己左手上带着的一枚古老戒指,这四个字让他想起来了一件事,但他并不能确定这个人是否是他心里所想之人的孩子。
“好吧,好吧。不过现在我要离开了,明早我会离开西国,下次见面可能两位小姐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他幽默的打趣着自己,然后起身看向伊堤安:“希望有生能看见你成为学院的一位学子。再见了女士们。”
双双出了茶室,没有了新事情吸引她的精力,她还是不经意想起了几小时前瞥见的那一抹身影。
曾经的曼德·力文,在她初到西国的时候早有所耳闻。
他与科特瓦迪并称西国传奇人物,少年相识如今互为知己,他不仅有高超的商业头脑,而且英俊的样貌在西国也是名列前茅。同时他的感情史几乎是一片空白,即使是海外留学期间也从未得知任何花枝草木,所以大多数的贵族小姐们都想攀上克特蒙纳这一根高枝。
在伊堤安刻板印象里,他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却直到她和他接触后才戛然而止,发现他只是天性冷淡,不喜欢同人来往,但是头脑能力是毋庸置疑的,精明的没法再说。
但是今天他在主驾驶里的模样,那股难以言说的气质彻底的暴露了出来,仅仅是见一面就如隔千秋,他给人的感觉相比过去变化已经大相径庭。
不过一个星期,他却陌生的像是从未真正认识过。
曼德·力文这个人,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蔑弃过去的自己,成就另一个,能够真正坐在一个名为商业王座上的曼德·力文。
见她发呆,可莉拉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国王大学的面试你接到通知了吗?”
“我回去看看邮箱。”
“那我先走了,我和你不同路。”然后她又从衣包里抽出了车钥匙:“你比我远多了,车子给你,过几天我再来开走。”
“你的跃马?太招摇了,你自己开走吧。”伊堤安没有接过,反而说:“依靠赫利兹塔过一辈子不是我想要的,你应该知道。但如果可以,选择一个人隐姓埋名过一生好像也不错。”伊堤安情不自禁的将内心掩埋的实话吐露了出来。
可莉拉正背对着她,听到这句话侧过一半身子,偏着头对她说:“伊堤安,你的人生就该轰轰烈烈的,尽管你在之后想要隐姓埋名,你在赫利兹塔的这段时间好好享受一切好吗?”看见伊堤安并没有想接车钥匙的意思,撤了回去然后走向路边停着的跃马,拉开车门坐上主驾驶朝她喊道:“那你自己回去吧!”说完后便扬长而去。
伊堤安在路旁站了一会,看见茶室里进进出出的人愣神。
这里并不太好打车,这个地段的人基本上都有自己的车,像她这样等司机来的少之又少,反之她开始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也提一辆车。
终于在十分钟后,有一辆的士路过,伊堤安招手,的士在她面前停下,她上车。司机回头瞧了她一眼,立马认出了她。
“女士,几个小时前我们才见过。”
伊堤安闻言抬头瞧他,淡淡的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又低头报出一个地址。
“国王大学。”
司机没有多说,发动引擎就出发了。
刚才等车的过程中,她的手机邮箱恰好收到了国王大学的面试通知,限时在今日至下周的今日,一周时间。
车程半小时不到,渐渐驶入另一片陌生的区域,面前的行人极少,建筑空旷却渐渐威严庄重起来,路边行人来往随和,仔细一看那却是一副年轻人的面庞。
这里是国王大学屹立的城市,剑城。
位于剑城正市中心的位置,或许人们更愿意另一个观点:先有的国王大学,随后才是剑城。
国王大学几乎笼罩了整个剑城,经过时间的积淀久之很少有人再称呼这座城市为剑城,但它却永远是国王大学的前身。
这里的绿化优美,是少有的一片宁静之地,巨大的草坪新鲜具有活力,哥特风格的巨大高耸梁柱印入眼帘,尖拱式的大门此刻真真切切的在她眼前,往前再走一步就是世界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府。
近一年多未享受过学习的氛围,再次进入这神圣的学习殿堂她感到兴奋又亲切,带着异样的情怀踏入了那扇庄严的敞亮拱门。
她回望,国王大学的正门口周围却像一场车展停着数量豪车,而她无瑕关注这些,但她偶然从这些车扫望,看见一辆海军蓝色的车在偏居一隅处挺立,高调又肃静。
没多想,她深入国王大学,却见内部并不那么夸张的庞大,只了解到将里外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眼看见的是面前高调的哥特式建筑物,层层排列,前方有着与外面一样的草坪,平整密集的像假草。
瞧着学校官方地图上分布的一座座学院多的甚至数不清,作为一所由三十一所学院组成的大学,她看着地标也找了很大半天。
在人群穿梭,大家仿若对她视而不见,拿着一杯咖啡抱着一叠书籍已经成了标准搭配,他们每个人都笑容明媚,可却又有人满面伤沉。
伊堤安拦住一个迎面走来长相乖巧的女学生,看见对方疑惑的面容后问:“同学,请问你们学校的历史学院在哪?”那个学生闻言轻轻打量了一下她,不过三秒就将视线移开,指着右手边回她:“往这边一直走路过三个学院后你就能看见。”这个学生走之前伊堤安看了她一眼,将她的五官牢牢记在了脑里。
她有着一头淡黑色且披散开来的长发,看起来极为柔顺,乖乖巧巧的。
她五官不像欧洲人,倒像是亚洲人,她有一副闭月羞花的脸颊,白皙的肤色像不染颜料的雕塑,但眼尾平直,不太出挑,没什么让人过目不忘的特点。
尽管如此,她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文静范,她活到至今见过这样的人就她一个。
不知走了多久,在她看来自己路过了不止三个学院,但也将这里的环境一览无余。
行走的人有各式各样的,来自五湖四海的聚集在此。
让她在这期间印象深刻的无非是几个学生踩着一个神奇的东西代步,披着长袍,不仔细看还以为他们是飘着走的。
她更加憧憬了,是多么希望自己的面试能过啊,然后在这种充满学习氛围环境优美的地方彻底精研着一门学科。
但如果没过,她就得为自己另谋个出路了。
一路上的路旁时而出现古老的路标,仿佛处于几世纪前,在穿梭了无数建筑物后,她彻底见到了一个开敞着的庄严古老的圆拱形铁栅栏门。
周边的墙围绕着绿色爬山虎,圆拱门长六米左右,高两米,透过空隙望里面的景象,她确信这就是历史学院无疑。
这里带给她的感受久经年代而衰败,却并不空旷寂静。
学院大门内的管理员瞥了一眼她,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伊堤安收到的邮件得到的消息是去历史学院的报告厅等候,她走近询问管理员报告厅在哪,管理员正欲开口说话,却看了看她后边刚走进来的一个学生,然后朝伊堤安说:“让那个人,那个学生带你去。”
正对管理员敷衍的态度感到不满,却还是回过头瞧了一眼管理员口中说的那个学生。
那个学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被提到了,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就此相交。
伊堤安露出了一点震惊的表情,看着面前这个不久前才为自己指路的人,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让她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亲切。
但她转念开始思考着这个人的性格,竟然和她顺路却甚至都不愿让自己跟随着她一同来。
而被提及的人就没显露出什么表情了,倒是平静的看着伊堤安,双方凝视了几秒后她先开口道:“你要去报告厅吗?”再次听见她那轻柔并且疏离的声音,她心里涌起一股异样。
伊堤安点了点头,她接着说:“那请跟我来。”
伊堤安跟在她后面,像一位旅者参观着学院,相比其他学院的哥特式建筑而言更低调的都铎建筑风格令她感到新奇。
学院大片大片的喜种植枫叶,大范围的的绿色枫树愿意停留在草坪上,让人联想到它红遍时的景象。
跟着前方的“导游”走了十多分钟左右,一座米黄色的建筑出现在她视线里。
“到了。”将她领到这个地方后就转身离开,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话。
伊堤安朝她的背影最后望了一眼,随后转身推开面前米黄色建筑的木门,踏进去可见是一间面积不算太大的阶梯教室。
黑暗笼罩了此处,她带着一点后跟的鞋子在瓷砖地板上踩的踏踏响。
唯一一些光亮是阶梯下方的舞台上的白照灯。
随着踏踏踏的鞋声一步一步走下阶梯,才隐隐约约看见下方座椅上的人头。
伊堤安仰起头观察着,通过静止不动的人头可以判断坐着的人正昏昏欲睡。
或许是耳边的踩踏声渐近,那个人睁开了眼缓慢回头看向走来的女人。
他发出了沉重的咳嗽声,吧唧了几下嘴,撑起把手缓缓的站了起来。
“嗯……来面试的吗?”那个人问道。
伊堤安凑近才看见这位发言的中年男子,他一头淡金色的柔软短发,身高与她同高,失去了胶原蛋白的脸垂了下来像焉气的气球。
他一身正装,正环着臂看着自己。
她嗯了一声,中年男子最终伸出了手问:“请问如何称呼?我今天是你的考官之一,你可以称呼我为希尔顿先生。另外三个此时可能正在来的路上。”
伊堤安同他握手:“好的,希尔顿先生。您可以叫我伊堤安,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要等其余三位考官来吗?”
希尔顿先生拉长了音调嗯了一声,然后说:“……伊堤安小姐?我应该不会认错吧。”
伊堤安看向他的双眼,望见里面一片澄澈,她再次庆幸面前这双永远带着忠诚的蓝色眼睛让她有了勇气,一往直前的勇气。
她的脑海里另外一双湛蓝的眼瞳与面前的重叠,那双更加深邃美丽的眼睛最终却因她带上阴翳,她想到这竟感觉到悔过。
见伊堤安发愣,希尔顿以为是自己的那句话导致的,朝她大方的笑笑:“没别的意思,女士你先上台吧。瞧,台上那个演讲桌就是为你们准备的,并不用等另外三个考官,我一个人就够了。对了,请放松,面试的本质其实只不过是一场谈话。”
有了希尔顿的提醒,她从容的上了台,感受着此刻俯视全场的感觉,但其实台下的座椅只有希尔顿先生一人。
只见他回到位置上,伊堤安这才注意到他手边有一堆资料。那叠资料是一张一张叠在一起的,不算多厚,但预测有二十几张。
他在翻找中不忘解释:“这是历史学院最后筛选出来的招生资料,里面混杂着博士,硕士和本科生的申请。让我找找,伊堤安的……在哪呢?哦,这儿呢。”他拿出那张伊堤安的申请,屏息撑着下颚扫视了一分钟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以啊,南国的高材学生,在美国也有硕士学历。几封推荐信我都粗略扫过一遍,评语都还不错,不过其中有一封信来自礼……礼·喀米修文,这个名字应该是可里西学院的吧。”希尔顿将那张纸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叠在桌面,抬头注视着伊堤安,“这可是太耍赖的行为了。”
她不慌,她也回应着希尔顿先生的注视,甚至想也没想,缓缓说道:“希尔顿先生,我想这只能证明我的才华足够令这位前辈惊叹。”
希尔顿先生咂嘴,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海外的学生我们学院已经很久没有招过了,你也确实是位优秀的人才,可我们之所以是百年名校,也有自己的规则。学校的三个理念是坚持创造,坚持自信,坚持自我,而校训是:此地乃启蒙之源,智慧之所。可惜过去的学生都难以在面试中展现我们希望看见的,所以我们拒绝收录他们。而你,伊堤安小姐,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我们学院吗?”
这是意料之内的问题,可莉拉在之前早为她准备好了一套官方回答,但此刻在听了他的一番话后她却不想这么做。
她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大约有十几秒,再次抬头后看着希尔顿先生,用饱含自信而明媚笑着说:“希尔顿先生,历史是一门经历了时间摧残的学科,从人类有认知以来它就已经跟着时间的车轮往前走了。同如今一样,我们留下的东西在几千年后的未来就是件古董,需要挖掘,而现在,就已经成为了历史。”
“而且据我所知国王大学的历史学院如今不如曾经,你们应该很需要人才。况且既然是百年名校,我也并不相信本校的历史学院比不上鲁卡大学的历史系。”
“哦?哈哈哈——哈,伊堤安小姐你得失望了。如今的历史学院确实比不上鲁卡大学里的。原因很简单啊!资深的教授们大部分辞去工作,反观鲁卡的年轻人才倍多。”希尔顿先生叹了口气。“你的所有资料我都看过一遍,包括那份精彩的研究计划,条理分明逻辑清晰,我们都非常欣赏你这样的人才。若如此,你还愿意留在这儿……”
他的脸上全无表情,撅着嘴用那双下三白眼盯着她,想从中看出犹豫。
“希尔顿先生你想的疑虑太多了,我相信贵校不会淹没人才,光是世界顶尖名校这个鼎鼎大名的称号就已经值得我这么做了。”
希尔顿听见她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笑的夸张却真诚,轻拍着她的手臂问:“女士!真希望你选择我为你的导师!”
伊堤安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双眼闪烁着光彩:“你的意思是通过吗?”
“对,哈哈。就是这么简单,不信?那你得尽快接受呀,你在此刻被我们历史学院给捆住啦!况且谁让我们学院冷门呢,要是心理学那边,每所院校每天申请的学生是我们学院的十倍不止,所以他们严,我们松,这多正常不是吗?”希尔顿先生边说边招呼伊堤安从台上下来。
听见自己面试过了后,伊堤安整个人感觉都是晃的。不真切感涌上心头,看着迎面走来的希尔顿先生,她才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她此刻无比感谢曾经的自己,造就如今新的篇章。
“等一周后所有的面试结束你就真的成为国王大学的一份子了。”他张开双臂,轻轻的拥抱了一下伊堤安。
“欢迎来到国王大学,这位名伊堤安的学生。希望在这里你能度过愉快的三年博士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