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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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香肠，辣炒鸡丁，水煮西蓝花，玉米排骨汤。
宋君淙坚持要他来盛饭，秦泈也没有坚持，接过碗道，“家里的肉都是我爸妈买来处理成半成品，再给我带过来放在冷冻室的，不是新鲜肉。你要是吃不惯就多吃点香肠和蔬菜吧。”
“不会啊，我吃不出差别，挺好吃的。”宋君淙夹起一块鸡丁，咽下后才回答，“等你下周末有空去我家尝尝我的手艺，这几年在英国最满意的就是厨艺的长进。”
秦泈工作以来已经习惯一个人吃饭，她和宋君淙对坐着，都没有说话。她突然想起宋君淙以前说她吃东西时跟做数学题一样认真，抬眼看宋君淙，两人视线交接，不得不开口，“香肠还可以吧？家里奶奶养的猪的肉做的。”
“很好吃，跟琴城这里做的香肠不太一样，我们平时买来的香肠太干了。”宋君淙说着又夹一块香肠。
“我妈给我带了很多，等会儿你拿几节回去吃吧。蒸热切片就可以吃。”秦泈说。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宋君淙笑道。礼尚往来讲究的就是有来有往嘛，四舍五入就是来往嘛，求之不得。
在二中的时候他俩就几乎没怎么一起单独吃过饭，时隔多年再这么坐下来，一时都有些拘谨。
这顿饭自然就很快吃完，宋君淙和秦泈一起收拾碗筷，还主动问，“你做饭了我就洗碗吧，围裙在哪？”
“不用不用，哪有客人洗碗的道理。就放着吧，我等会儿洗。”秦泈把高压锅里剩的一些汤倒出来装在汤碗里放进冰箱，转头却看到宋君淙已经找到围裙正在系。
秦泈赶忙走到他跟前，抬手想去把围裙接下来，又意识到这动作有点不合适，收回手无奈道，“你这么客气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再叫你来家里吃饭了，不然像专门叫你来洗碗一样。”
“没关系呀，下次去我家吃饭，你再洗回来嘛。”宋君淙仗着秦泈没进过他家厨房，不知道里面装了洗碗机，打定主意洗定这几个碗。
“好吧，那你洗第一道，我洗第二道和擦干。”秦泈妥协道。
宋君淙把第一道洗完就立马被秦泈赶出厨房，他只好又踱步到阳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他抬手打开阳台的灯，暖色的光下西瓜正睁着大眼睛打量他。
他坐上秋千，把西瓜捞起来放在腿上，“哎呀真重，妈妈把你养这么肥呀西瓜。”
西瓜被宋君淙顺毛顺得舒服，两只前爪搭在他小臂上，仍抬头盯着他。
宋君淙笑道：“你这样儿看着可真像你妈妈那时候趴在桌子上看我。”
不知道西瓜是觉得他话多太吵，还是恰好有点痒，低下头抬起一只爪子揉搓自己的耳朵。挠完痒，也不再盯着宋君淙，一个起身往室内跳去。
“哟，还不给抱了。”宋君淙念叨。
“西瓜就是安静的时候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睡觉，闹腾的时候满屋子跑。”秦泈收拾完厨房，走进阳台，坐在宋君淙旁边。
“我家那个西瓜是一直都闹腾。”宋君淙说。
一阵无言，宋君淙没头没尾来一句，“其实那年我去京城见到过你。”
秦泈心猛跳一下，应激反应导致她的手又有点颤抖，用指甲掐住手心的肉，才问道：“哪年？什么时候？”
“就是一四年年底。当时我以为你放寒假后咱们见一面把问题面对面讲清楚就好了，但是那年刚好你们放寒假晚，给你发消息才发现你把我删了。回伦敦前还是不甘心，我就买了京城飞伦敦的机票，提前一天去京城，在你们学校附近转悠了一天。”宋君淙并没有看着秦泈，只是眼神淡然地望着远方，平铺直叙着。
秦泈却转头盯着他看，宋君淙从余光里看到她和刚才西瓜的神情很相似，带着点疑惑和探究。
宋君淙继续说：“那天刚好你放假离校，我看到你和你室友一起拉着行李箱出来，来接你室友的看起来应该是她男朋友，他就等在校门口，一看到你室友走出来就接过她的行李箱和书包，他们好像还说送你一程，但你摇头拒绝了。后来你就自己拖着行李箱往地铁站走，你们学校到地铁站有一公里，虽然是直行就能到，但那条路一直在修路，坑坑洼洼很不好走。你知道我当时想的是什么吗？”
宋君淙这才转头看向秦泈，见她摇摇头，又继续往下说：“我一定反应是上去帮你，但是踏出两步我才意识到，这次我刚好在，下次呢？你大学要往返多少次，我能保证每次都在吗？我不能。所以其实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你的想法，我也希望能有一个人在你身边照顾你。”
“可是秦泈，我最近一直在想，我们这样自以为为对方考虑，这样荒唐分开这么多年，真的没有选错吗？如果错了，那我们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宋君淙几乎没有直呼过秦泈的名字，要么是从高二一开始就套近乎叫同桌，要么是在一起后亲昵地叫泈泈。
秦泈的心又是一阵狂跳，没有回答。也抛出一个问句，“你为什么决定今年回国？”
宋君淙也不直接回答，轻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又装作散漫地眺望远方。“从宠物医院回来那天晚上我一晚上没睡着，都在想怎么才能跟你和好。一晚上都没想出来。”
话里有点委屈和沮丧，但说完宋君淙就又笑了，“第二天就想出来了。席家炘说遇到你了，我就想我多在你面前晃，你看到我肯定就舍不得我，肯定就要跟我和好。”
虽然这是事实，但秦泈还是不合时宜地感到有些无语。秦泈也笑着开玩笑道：“就这么有把握？”
宋君淙摇了摇头，“一点点把握。你微博，庆祝二中四十周年校庆，配的那张图是高二运动会我给你和尹恩拍的合照，你还戴着我的铜牌，我记得很清楚。”
“所以你就是在二中四十周年校庆的话题里看到那张照片，发现了我的微博？”尽管秦泈早就猜到那位原始ID的用户是宋君淙，但是一直不知道自己碎碎念的小号是怎么被发现的。
宋君淙点点头，他现在的表情还有些得意，一副“我聪明吧快夸我”的样子。
“那张图怎么就有一点点把握？”秦泈问。
“你文案说想念二中，又配我拍的图，那就是也想念我。你都想我那应该也是想和我和好的。可是你微博那么多碎碎念，那么多心里话，都没有一条说想我。我就只有那一点点把握。”宋君淙明明没有喝酒，这会儿却醉迷糊了一般，蹙着眉自顾说着。
自己悄悄想了八年，连没有熟人知道的微博小号里都不敢提及的人，突然像个受了委屈求安慰的孩子，把她不知道的那些小心思一一道出。“那你今年决定回来也是因为那条微博？”
“是。”
没听见秦泈的回应，宋君淙目不转睛看着她，又问，“泈泈，我们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宋君淙曾经问过席家炘，问他分明和尹恩接触不多，怎么会喜欢尹恩那么久。席家炘回答说：“当你觉得她很特别，能看到她和别人的不同，就是喜欢的源头。”
在英国读书这些年，几个好朋友都知道他在国内有一个分开了也还很喜欢的女生，他们也问他为什么，他当时的回答特别装，还因此被调侃是纯爱战神，“我喜欢她是我自己的欲求，与任何外界因素都无关。”
宋君淙偶尔也会问自己，为什么呢？他列举出很多，例如他喜欢秦泈那双像博美的大眼睛，例如他喜欢秦泈认真做数学题的那股劲，又例如他忘不了和秦泈做同桌朝夕相处的那一年等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她是秦泈，所以喜欢。
秦泈沉默地注视着宋君淙，又像以前一样，用目光把他脸上的两颗痣连起来。宋君淙抬起手抹一下她的眼角，和宋君淙对视，彼此眼里都蓄着泪水。
从绵长的午睡醒来在宠物店猝不及防遇见宋君淙开始，不论是心情不可控制地低落，还是每晚凌乱而易忘的梦，都是因为秦泈始终感到不真实，也加重了她心里的恍惚感。
八年前的事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也像梦一样变得模糊，她固执地靠着高二高三那两年的悲欢喜乐，就这么一直喜欢宋君淙。
宋君淙没有任何预兆地又频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带着半明半暗的暧昧态度，秦泈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觉得不真实，不敢轻举妄动。
幸好，照片里十七岁的宋君淙和十六岁的秦泈跨越十年的光阴，给了他们争取爱的勇气。
“从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秦泈轻声说。
听到这句话，宋君淙笑起来，在眼角的泪跟着笑起来的肌肉掉到下巴时，他也捧着秦泈的脸吻上去。
他吻得很轻很温柔，却很缠绵，如丝丝细雨，每一次触碰都是堆积了八年的思念。
秦泈闭上眼，她听见什么在崩塌。是那两道陌生的、生人勿近的屏障。宋君淙的那些话一点点将它们击打出裂痕，而这一吻是最后最用力的一击，那两道屏障彻底破碎。
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