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笄礼出丑 ...
-
庭院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凡是经过我面前的人都揖首问安,我就以微笑回礼。其实,心里还是挺别扭的。明明不认识,却还要装作很乐意的样子。想着就觉得假。
宽大的内堂已是满满的了。越过门槛,就看见了父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肯定他就是我父亲,只是觉得特亲切,特熟悉。他正在与周围的人寒暄。
似乎是觉察到我进来了。回头看了我一眼,同边上的人说了句什么,径直朝我走来。
“爹爹,我……”
“你就先找个席位坐一下吧,等笄礼开始后,我会派人去叫你的。”
小声应了句。然后马上就谢天谢地谢佛主了。牵着红瑜,缓缓走着,背后刚刚停下对父亲的阿谀奉承又开始了。
“云丞相乃皇上的股肱之臣,这江山社稷以后还劳您多费心了。”
“哪里,哪里。”
“尊夫人怎么还没出来呀?”
“内子正在庭外准备。”
是母亲吧?我来这儿都一个月左右了,还没见过她。不知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
想到这儿,主宾席空出了两个位置。我马上冲过去,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红瑜极不自然的跟着我,头一直埋的很低。到了那儿,我便犯难了。该不该让红瑜坐上去呢?好像有点不合礼节。思索片刻,决定一展我任性的一面。硬塞她坐了上去。
席内顿时一片轰动,阵阵议论小声传来。我闭耳不闻,尽情这享受丰盛的菜肴。吃的正欢,突然发现红瑜居然没有动,我轻轻推耸她,叫她也吃。结果她拼命摇头,双肩颤抖。
这时,我才听见讥笑声愈渐明显:“你看看那左丞相的二女儿,长的不错,却连个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真是笑死人了。”
“是呀是呀!居然要一个下人坐夜二公子的位置,成何体统。”
“……这又是右丞相大人奚落左丞相的一大笑柄!”
怎么越听越不对劲。我马上就想到这样下去不行,准备拉起红瑜……先逃了再说。
可恨的是,红瑜如同石柱一般不动,叫我怎么用我的纤纤玉腕拉起她?于是我一边对这众人尴尬的陪着笑脸,一边在席下欲哭无泪的拉着她。
“你干吗坐我的位置?”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是我……让她坐……坐的。”心虚,心虚,还是心虚。
正好这时一个头带黄巾的小厮端着个烛台过来了。我大概为了缓解自己的窘相,也或者为了转移大家的视线,便像脑子缺根弦似的冲了过去,然后摇摇晃晃地跑回来。估计那小厮和周围的人都被我吓了一跳,都傻看着我。
那么多人都看着我,我一紧张就把烛台歪了半边。手被落下的蜡油滴了个正着。啊……疼!于是,我做了有生以来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将烛台丢了出去。其实丢出去也没什么,因为我只朝那个人丢。但坏就坏在那个人不该趁烛台还未袭上他身时,用袖子一个格挡,使带有小火的烛台掉在主宾席上。还眼睁睁看着火势蔓延下去,妃色流苏绒布就这么被点燃,木桌也烧起来了。
人群惊慌起来,浓烟四起,混淆了所有人的视线。来不急考虑,只能趁这时将红瑜带走了。用最大力拖起还一动不动的她。拼命跑啊跑……以那个亮着光的木门为终点。冲!
在撞倒无数宾客后,我的衣带早就不知道歪到哪一边去了。连桑如姐好不容易替我束上的青丝也散开了。不过,离木门也越来越近了,我在心中唱响欢呼的号角!……半只脚已经跨出去了,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肩膀,又将我拉了进去。霎时,心掉入无底深渊。光明虽近在眼前,但渐渐离我越来越远。宁死不从!!!他越往里拉,我越往外跑。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一声巨大的裂锦声,我美美的宽袖就这样被撕掉了,露出大半截玉臂和……玉肩。被声音引来的众人,同时向我射来目光。羞红了脸,无地自容。我用布满氤氲水气的眼神无限怨憎的瞪了那个人一眼,转身飞奔而去。红瑜也跟着追了上去,声嘶力竭地喊着:“小姐……慢……慢……!”
脚下的石子砾的我生疼,跑了很远了吧?今天会出这么大的丑是我想不到的。真是的……好烦!!!都怪那个人,先前害我点着主宾席还不够,现在又……!!我恨死了!!!不小心一个趔趄,翻倒在旁边的草丛里。耳边草叶响成一片,手肘也伤了。我敢说,如果现在我站起来,绝对和丐帮有得一拼——头发凌乱、灰头土脸、衣衫破烂。拍拍身上的泥土,咬着牙站起来。
一支箭就从我左脸颊呼啸而过,箭尖激起的风扬起我的发丝。“咚”的一声射中树干。等我转过头,发现一只小松鼠不怎么走运的钉在树干上——鲜血淋漓的场面。我想起撞车那回,然后,仰倒下去,不醒人事了。
……
“小姐,醒醒!不早了!”是红瑜,这么说我已经回到府里了?
一睁开眼,床边全是坠金罗帐,柔软的锦被,和一片烛光闪闪。咦?这不像我们府的风格啊?
“红瑜?”
“呜……小姐,这是在太子府!”红瑜比我还要冷静。
“为什么我会在太子府?!”
“我跑的慢,所以很晚才到,就这样了……” 红瑜看起来好高傲,怎么看都觉得不像丫鬟,我先为什么没看出来呢?算了,有时间再问问她身世如何。
“就……怎么样了?”
“就看见太子用衣服裹着小姐出来了。”
“哦……什么?”
“然后就跟着他来到太子府,我想是他救了小姐您的。”
我再一想,什么!太子?太子救我干什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发现换了一套寝衣。便问红瑜:“这衣服……?”
“是我替小姐换的。”
“呼……那谢谢了,我觉得伤口也不疼了,走吧?”我起身,红瑜替我穿衣。
穿好衣裳后,红瑜又伺候我梳头,闲着无聊,想:“算了,偏偏逼着自己去任性,真是蠢,以后就算被认出来,死就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刚走出门,我对红瑜说,先去见见太子吧,道个谢也好,好歹人家也就我回来。红瑜不回我话,同侍卫交涉要他带我们去。我好生奇怪,她原来如此冷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