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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天 他们的春天 ...

  •   往后的半个月,苏锦每天陪在沈沐忻身边,一步也不愿意离开他,好像这个世上除了他,再也没有人心里挂念着苏锦。
      可将军是要管理战士们的,于是在一个清晨,他终于走出这间大帐。
      看着没有尽头的木桥,底下便是干涸的溪,苏锦露出欣喜的脸。
      石板路的空气是清新的,夹杂着栀子花的清香,同沈沐忻衣襟上的味道一样。这种香气和苏锦身体的檀木味混在一起,弥漫在木桥边缘。
      “苏锦。”沈沐忻突然开口,用它矜贵又清冷的声音说:“既然总担心我不能保护你,那便请你看看我的箭法。”
      说罢,沈沐忻举起自己的弓,平稳的将它拉开。
      随后只听见“嘣”的一声,离弦的箭迅速飞了出去,正射中百米外的靶心。
      片刻后,天边刮起了风,沈沐忻的衣衫随春风飘动起来,几缕纯白色的长发也被风吹开,飘散在空中,伴着道边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看上去瘦的很,肋骨就像要被这风吹断一样,却又不摇不晃的立在春风中。
      这一刻,沈沐忻和往日病弱的形象有所不同,如果不是还顶着两个毛茸茸的狐耳,苏锦甚至没办法认出,面前的人正是自己身边的狐狸。
      可苏锦还是好奇,对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射箭。
      只见沈沐忻微笑着,顺手摘下朵路边的栀子花,轻轻递给苏锦。
      再然后,苏锦掏出上次被沈沐忻打碎的玻璃风铃,将栀子花挂在风铃上。
      “沈沐忻。”他说:“既然拿人手短,我便只好勉强同意以后你陪我上阵杀敌,保我安危了。”
      ……
      当晚,苏锦去了山脚下的温泉,决定在那里沐浴。
      烟雾缭绕,只有灯笼挂在一旁,照射着漆黑的石头。草木的味道令苏锦昏昏欲睡,他正躺在一边悠闲的闭目养神,半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在泉水中。
      半夜,一抹白色路过这里时,只淡淡的丢下一句:“眉似远山,目若朗星。”
      眉似远山,目若朗星。
      路过那人正是沈沐忻,还没等苏锦反应过来,只见他解开衣襟,小心翼翼的挪入水中,接着便轻轻倚在苏锦身侧。
      只是沈沐忻又望向苏锦的上半身,看见他发达的胸肌和一块又一块的腹肌时,忍不住撇着嘴低下头。
      对方腰窄肩宽,反观自己身体哪里都是瘪的,像个行走的骷髅。
      随后,沈沐忻又看向苏锦,这才发现他的脸颊红的像将要流出的血。
      他见沈沐忻看着自己,脸又更红了些,连带着的还有耳根。
      苏锦顿时感觉炽热无比,温热的泉水冲洗着他的身体,令他呼吸也变得急促。
      弥漫的雾气遮住了苏锦的眼睛,飘散在他身体的周围,却能隐隐约约看见明显的线条。
      难得解开束起的黑发,此时的他看上去是冰冷的,只有眼底映着温柔的光线,随之透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慌乱。
      “沈沐忻。” 苏锦用小指轻柔的勾起一缕发丝,片刻后才开口道:“过来,让我看看你瘦了没有。”
      沈沐忻扶着黑色石头,他缓缓起身,突然,一种眩晕缠绕在自己眼前,令他失去重心。
      或许是泡了太久,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一个踉跄便摔进这池子边缘。
      随后,沈沐忻只感觉身体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围住,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腰间竟环着一只手,还是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无比撩人的手。
      他就这么措不及防扑倒进苏锦怀里,对方身体硬硬的,可被苏锦抱着的感觉舒服的很,温热的令人快要窒息,却又觉得宁可窒息也想蜷在他怀里。
      因为苏锦的怀抱,就是他的家,是他可以不顾虑任何事的地方。
      “真笨。”含笑的声音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嘲笑他:“怎么这两步都站不稳,是在对我投怀送抱吗。”
      “苏锦,最喜欢你了。”
      湿热的雾气明显令沈沐忻神志不清,他的脸颊红红的,竟然困的睡在苏锦怀里了。
      苏锦无奈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虽然你现在软趴趴的样子看上去的确很好欺负,但我可没有趁人之危的癖好,那便先允许你睡个好觉吧。”
      “不过,沈沐忻,你怎么又瘦了。”
      被迫抱着刚刚入睡的沈沐忻,活像被骨头压在身上,硬硬的,又怕一不小心就会折断,苏锦此时硌的很。
      后来,苏锦也靠在岸边,静静睡了过去。
      从那天过后,苏锦整顿起了战士,他用说,只有趁敌人新首领还没有太多经验时,才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他要主动发起进攻,要把主动权留在自己手里,因为他苏锦从不是个被动的人。
      尽管自己也并没有任何经验,可他总是表现的毫不担心,他说:“只要手中还有剑在,小少爷我便不会败。”
      苏锦就是这么自信,果真一个月后,他领兵攻打匈奴敌人。
      这一夜,他只带了百余人,月下,小将军的身影潇洒又笔挺,像一匹雄壮的狼,归来时这百余人毫发无损,只剩下敌人营中的一片狼藉。
      这是他的第一战,缴获回了数千金银,数不清的粮草。他杀掉了那晚所有射死自己舅舅的敌人,夺走对方新任将领的宝刀。
      后来,无论对方怎么反击都无动于衷,苏锦总是能大获全胜,他赢的轻而易……举,也算是令敌人近期不再攻城。
      这份安宁持续的几个月里,他总缠在沈沐忻的身边,为他准备各种山珍海味品尝,好歹喂得沈沐忻总算沉了几斤,美其名曰补身体。
      这日,沈沐忻和苏锦吃饭时,突然开口道:“你这肉太肥了,腻的很。”
      苏锦听后便也不乐意了:“肉当然要肥些才有食欲,每天供你吃喝,反倒还怪上我了,某人真是挑剔。”
      “一点也不健康,还是瘦肉更利于身体些,既然你不听劝我也没办法。”
      “和你这病秧子比,想必换做是谁都知道,还得本少爷更健康些。”
      这回换沈沐忻无言以对,病秧子这个词形容他简直再合适不过,只好像个大爷似的恶狠狠盯着苏锦。
      初夏,太子沅继位,改年号为朔和。
      沅治国有方,据说,他身边有一位很好的军师,从小他就是沅的朋友,因此沅对那人言听计从。
      立沅为太子那年,兄长们欺负他,沅赌气便翻墙越出宫门。
      那时沅年仅七岁,出逃的他身无分文,只得趴在角落里哭。不料他哭的太狠,竟晕了过去。
      后来,那人把沅带回了父亲的客栈中。
      “你是谁?”
      “凌榭。”
      从此,这个名字记在了沅的脑海中,不曾被忘记。
      凌榭父亲的客栈是清净的,偶尔有鸽子飞过,沅喜欢它们。
      那天沅哭的太开怀,险些咽过气去,于是他和凌榭也算青梅竹马,年少时便关系甚好,以至于沅回宫时一定要带凌榭一起。
      凌榭天生聪慧,总是帮父亲计算客栈收入支出,精明的头脑在辅佐沅治国时起了大用处。
      朔和三年,匈奴向北方进军,马蹄声和雨水混在一起,苏锦这把良弓终于再次派上用场,对付敌人时显得游刃有余。
      这样的关头,营中却有人议论沈沐忻的身份。
      别人好奇他的来历,说他是魅惑人心的妖,是会影响民心的。于是,战士们总是叫苏锦离开沈沐忻,希望自己的将军能远离这样的妖物。
      其实,这些时候苏锦总是毫不在意旁人所说的一切,可这件事被传入将军府,迫于长辈压力,他不得不与林家之女林谣订婚。
      他不想,可沈沐忻对他说:“无妨,你终是要寻得一个人共度一生,总之你是娶不了我的。”
      “倘若我说希望那个陪我共白头的人只是你呢。”苏锦道。
      他希望那个人是沈沐忻,和他白头偕老的人也只能是沈沐忻。
      “你我都是男子,终究无法成为真正的夫妻。”
      这话说出口,愣了几秒后,苏锦还是淡淡反驳了句:“讨厌的狐狸,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劫。”
      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劫。
      只要能够依偎在一起,只要还能同儿时一样,无论承受多少流言蜚语沈沐忻都心甘情愿。
      虽然说的无所谓,可他还是希望苏锦不要娶林谣为妻。
      夜里,沈沐忻自言自语道:“如果时间可以停下就好了,好希望你能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因为这样我们便不用告别。”
      他心里清楚,如果苏锦娶了林谣,此后便不会在同他那般亲密,而自己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毕竟那时他已经再也无法靠近苏锦了。
      于是这样想着,沈沐忻便睡着了。
      那晚他昏睡在冰冷的踏上,压抑着心中的一切,就好像快要死去一样。
      “苏锦,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至少我拥有过你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雨越下越大了,他也不知何时离开了自己的床榻,撑在瓢泼大雨里,立在寒冷刺骨的风中,瘦的像一张轻盈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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