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丨一加一，等于三 三十岁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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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生日当天，我收到一具尸体。
“姐姐，我终于把自己送给你了。”
那股纯澈的橘子味道让我恶心。
她叫邱真，是我的学生。在□□了我的那个晚上，她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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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来了。我闻到味道了。
“姐姐，你爱我吗？”
“姐姐，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姐姐，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感到难过吗？”
她吻上来了，卷着舌头喂给我一块糖，橘子味的。虽然我的嘴巴早就烂了。
“姐姐，祝你生日快乐。”
手指抽叉的触感是如此清晰，高朝的那一刻我根本喘不上气，因为痛苦。
她笑着，牙缝里渗出我的血。
“姐姐，温云杉是你的爱人吗？”
我用我全身的力气挣扎着。
“那他必须死。”
后来医院炸了，凌晨两点，所有人都在往外跑。可岛上太暗了，什么也看不见，除了薰衣草紫色的晚天。
“我们控制，我们收容，我们保护。”
广播响了，音量调到似乎最大。于是震耳欲聋的人群迎来了第一次寂静，所有人都很熟悉这句话——这句电击疗法时耳机里循环播放的话。
因惊恐而不自觉发出的凄厉哀嚎不绝于耳，海啸般八方涌来。之后所有人都被抓回去了，包括我。
“一加一，等于几？”
我疯了一样撕扯给我打针的人。
“木槿小姐，请回答我，一加一，等于几？”
声音平静到让人窒息，他攥着我的后颈把我强按在地上，重压之下，我完全没有力气了。
“一加一，等于三。”
针管里的冰蓝色液体注入我的身体。
“撑住，木槿——”
他还是跪压着我。
“撑住！！”
我听出他是谁了，于是我放弃了挣扎。他顿了几秒后才缓缓起身，继而趴跪在我身旁。
“你的嘴……”
我濒死般迎头望他，治疗室的白光从头顶打下来，像被粉饰过的天堂。
我看见他的脸了，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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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看见刃涛表情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邱真死了。而且实验室应该也被毁得差不多了。
邱真干的，她放火把实验室烧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汽油和炸药。
刃涛拽着我的耳朵一路把我从电梯拖进实验室，而后随手一丢。我那损失了大部分肌肉和脂肪的身体就地解散般，零落地撞在墙上。
“恭喜你啊，木老师，成功了。她终于被你害死了，开心吗？”
挺疼的吧。按理来说，应该挺疼的吧。但我身上只有一片虚无的麻。
药物副作用，跟邱真一样。只不过她疯了，我还没有。
“开心，我当然开心了……”
我笑着转头，甩出一大滴泪砸在地上。邱真躺在一边的床上，被一块白布从头盖到尾。
她的死相不会太好看，我知道。
“不过值得你刃涛这句恭喜的不应该是我，你应该恭喜她。”
我用着我全部的力气勉强抬起僵直的手臂向那条白指去，活脱脱像个被恶咒附身后通灵作法的鬼怪娃娃。
“她终于自由了，不是吗？”
我从未在刃涛脸上看过那副神情，或者说我就根本没在人脸上见过那种表情——眼底是暴戾，嘴角却温柔无比。他起身朝我走来，步履平静而柔缓。
“重要数据烧没了，唯一成功的实验品毁了，五年来我们付出的一切全都白费了。木老师，这个后果，你想好该怎么承担了吗？”
他一边走一边解皮带，但我还是笑着。
“这么说，我还挺厉害的嘛？”
他也笑了，我被他随手拎起又随手撇弃，好像是一包该扔掉的垃圾。
药劲将过未过，我实在没有力气，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原样撅着。金属架上一些叮咣五四的杂响，他鼓捣的具体是什么我看不清，但我偶然间瞥到他手里有一根注射器，里面灌满了藏蓝色的液体。
那时我突然理解了凌晨面对过的那些眼泪的含义。不过那一刻更吸引我的，是他腕上的手表。
他去哪里都戴手表，日常得像吃饭睡觉一样，不稀奇。只是他手上那块表，我认得。
那是今年邱真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款式还是我帮着挑的。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戴这块表来了？你不是说不喜欢吗？”
他拿起频率仪的右手一顿，下一秒却恢复正常。他继续着手上的工作，装作没听见。
印象里只有邱真把表送给他的那个晚上他试着戴了一会儿，后来就再也没见他戴过。他们俩似乎还因为这事在我面前吵过架。
“你又没戴那块表！！”
“太小家子气了，”他摸摸邱真的头，“哥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啊，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还是邱真的哥哥；那时候，他还是个文质彬彬的企业家。
“刃涛，你还是爱她。”
“放屁。”他转身给我打针，却全程低头，不敢对上我的视线。我看得很清楚，他的手在抖。
“不过是为了实验做过几次爱而已，对我来说，她只是个实验品。”
“只是实验品？”
我大笑。
“那你怎么不让我跟她做啊？她那么爱我，你看不出来吗？！”
他差点掐死我。
“想死是吧？我偏要让你活着！！”
玻璃针管碎在地上的声音被拉扯得朦胧而冗长，我完全发不出声音来了，藏蓝色药水起反应了。
“既然她死了，那就换你。”
他翻身跨跪在我身上，一把扯下我的内库。之后的事我记不清了，总之世界一片混沌，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从来没有感同身受，只有身受，才有感同的可能。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曾经无数次在邱真眼眸中窥见过的绝望，究竟是什么含义。
“多长时间没和男人坐过了木老师？怎么样，和你老公比，是不是我更好？”
“啊，不好意思，差点忘了，你老公早跑了。估计你都忘了和他坐是什么感觉了吧？”
他狞笑着把我的脸强掰过去，长布下，邱真依旧熟睡着。跨过她，我看到了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单向镜，我敢保证，镜后现在一定站满了实验员。从前他们是怎么在这里研究邱真的，以后便会怎么研究我。毕竟自从被关进这里，我和她的所有用药都一样。
“我要你永远待在这里，木槿。我要你做一辈子的活死人。”
他在我耳边低语，阴森，宠溺，但恶心。我的大脑早已脱离我的掌控，甚至闭不上眼睛。通肩还是墙豹，我分不清。尸体般被他蹂躏，那一刻，泄玉玩具都比我更有尊严。
透过那面镜子，我看见我的脸上有两团罪恶的绯红，如同禁忌花园里的玫瑰，肆无忌惮地妖冶盛放。色欲的红是那么摄人心魄，又触目惊心。
从发现邱真一意孤行地背离计划起，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再造一个她。现在，我就是她。
可我笑了，因为我的任务完成了。
云彬……
我知道他在。即使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他一定在。
我做到了。你和智皓教我的，我都做到了。
我尽力活动着嘴角，冲着镜子笑，虽然下一秒刃涛就给了我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
“这只是个开始……”
我对着他那张狰笑到支离破碎的脸和他眼底分明写满的猩红欲望，却连闭上眼睛都成了奢望。
“木老师，请回答我，一加一，等于几？”
他社了。
“一加一，等于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丨一加一，等于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