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子明非人 ...
-
前厅,气氛有些凝固,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斯勾起嘴角,冷眼看台下有一名儒家弟子落败,愉悦地拍拍手:“精彩,果然精彩,名家的辩术绝学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玲珑冷哼一声,眼中思绪千回百折,名家的白马之说岂是你们可以轻易辩驳的。
面具掩唇,玲珑笑的娇媚,笑的嚣张,门外的儒家弟子皆是有些灰头丧气了。
“在下各位都已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现在......”
“先生错了,儒家还有弟子未曾讨教。”青丝纷扬,如玉的少年,并腿在玲珑对面跪坐。
星魂抬起阴鸷的眸子,闪过一丝兴味。
玲珑娇笑着翘起兰花指:“原来是儒家三当家子房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啊,呵呵”
张良双手作揖,礼貌地回应:“哪里哪里,子房在儒家算是资质愚笨的了。”
“你我今日探讨辩合之术,可要拿出真本事来哦,别看对方是个美貌的弱女子,就怜香惜玉。”
“好,那就不客气了,请先生出题。”
“那就不妨还是以白马为题,如何。”
“先生,请稍等。”张良转向大门,伸手一招,”子明,你来。”
揉了揉鼻梁,眨了眨酸胀的双眼,眺望窗外的美景,顿觉舒畅不少。
儒家的书籍果然丰富,头一次有了手不释卷的感觉,真是羡慕儒家的弟子,可以天天来观阅。
伊人将身侧的一叠书籍分门别类地放回原先的位置,起身捶了捶酸疼的臂膀和脖颈。
无意偏头望见已有些西滑的曜阳,暗下懊恼,原来自己已在书中沉浸了那么久了么?
玉手抚上额头,轻叹,一捧着书就忘了正事,姐姐怕是要等急了。
提起长裙的一角,跨出藏书阁,步伐却穆然停下。
无奈地闭上眼,张良先生并未告诉她去前厅的路啊....
前厅,张良眼眸微动,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啊.......”
颜路闻声侧过头:“怎么了?”
张良目中噙着狡黠,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回应:“没什么,就是忘了跟公孙二先生说来前厅的路了。”
颜路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伊人百般无奈地游逛在如诗如画的庭院里,却无心欣赏美景。
不远处,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正提着两个水桶向东面走。
伊人一喜,忙柔声叫唤:“小哥,等等!”
但那人似乎并未听闻,头也不回。
伊人只好小跑上前,尽量使自己的态度诚恳一点:“小哥,请问你知道前厅在哪儿吗?”
石兰漠然抬起头,紫色的眸子里仿佛是一片虚空,毫无生机。
淡淡瞟了伊人一眼,不想望进两汪深潭,仿佛有个旋窝要将人吸进,眸中星星点点,宛如浩淼的星空般璀璨,但在这之后,却又似暗流涌动。
“这双眼睛......”石兰有些微怔,她说的极轻,伊人并未听见。只是片刻,石兰便转过头,继续向前:“沿这条路往北走。”语气毫无波澜,像是一台机器。
伊人欣喜地点点头:“谢谢你啊。”
待伊人走远,石兰缓缓转身,冰冷的眸子注视着那个嫩黄色的身影,泛起一层寒光。
“这踏雪是你们家的传家宝,这踏人呢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也就是说呢踏雪等于传家宝,踏人也等于传家宝。”天明说的头头是道,圆圆的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
颜路赞赏地点点头,这孩子果然机灵聪慧。
玲珑气急败坏地反驳:“胡说,你胡说!”
天明不急不躁地坐到玲珑对面,好心地解释到:“传家宝等于传家宝,所以踏雪就等于踏人咯。”
“你!”玲珑气的说不出话来,站起身怒瞪着天明,却又想不到如何反驳。
门口的儒家弟子皆是喜上心头,交头接耳地说着”太好了”。
白色的面具坠落,发出一声闷响。
张良却并未释怀,眉头紧锁,似乎总觉得还有什么事要发生。
“兄台,能否请你们让一下。”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合着淡淡的山茶花香,席卷过众人的耳鼻,飘飘欲仙。
伏念颜路等人皆是望向门外,门口的儒家弟子闻声转头,柔和的阳光拢在女子周围,衬得那一双美目更为夺目,恍如西域的宝石,光彩照人,双眼含笑,秋波连慧。
众人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拖地的宫群在地上滑过,侧目一瞥,便让有些儒家弟子心猿意马。
行至玲珑身旁,弯腰拾起掉落的面具,放回玲珑手中,浅浅一笑:“姐姐,抱歉啊,看书忘了时辰。”
很好,于是门外的有一批儒家弟子下颚脱臼了。
那个......仙女叫胖大妈.....姐姐?
原本玲珑被一个小孩子说的哑口无言便十分气恼,一见到伊人像是找到了知音似的,一个劲地抱怨。
伊人好奇地打量着对面那个孩子,衣服有些松松垮垮的,长的挺秀气,一双眼睛十分机灵,看样子倒了不少鬼,难怪把姐姐气成那样了。
天明本就在打量这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姐姐,不过知道她是胖大妈的妹妹,先前的好印象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公孙家的人肯定不是好东西,嗯....
伊人见天明的大眼睛一刻不停地转,随后似是确定了什么,狠狠瞪了她一眼,不禁笑出声,真是个有活力的孩子。
“小兄弟,刚才那句踏雪等于踏人,白马等于黑马可是你说的?”伊人在天明蹲下,柔声问道。
天明撇过头,不去看伊人,随口回到:“是啊,怎么了。”
伊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天明,天明不由地一寒:“你要干嘛?”
良久,伊人忽然掩唇笑了,眼波盈盈,极其认真地看着天明:“小兄弟,我想与你探讨一番,可否?”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世人只知公孙二当家行事低调,除非有兴致,否则绝不当众与人探讨辩合之术,久而久之便几乎没人知道她究竟有多少实力。
如今,她竟然愿意和一个小孩子探讨,莫不是有什么深意?
星魂邪气地勾起嘴角,眼底迸发出冰冷的光芒。
伏念双眼微眯,凛冽的双眸注视着大厅中央。
颜路和张良面面相觑,皆是摇摇头。
只有玲珑神态从容,朝伊人点点头,她自是知道伊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伊人见气氛突然僵硬,淡淡地一笑:“这场辩驳只是探讨交流,无关胜负,小兄弟可敢接受?”
天明摸摸后脑勺,随后点点头:“好把,先说好就一局啊。”
“不过,若是小兄弟输了,叫我一声师傅如何?”伊人轻声细语,仿佛在哄骗。
“你赢了我再说把。”
旋身,挥袖,发丝轻扬,裙摆回转,缓缓坐下。
“小兄弟可准备好了?”伊人淡笑着问。
“行了,出题把。”
伊人双眼微眯,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小兄弟,我认为你不是人,你可同意?”
天明闻言立刻跳脚,大声嚷嚷:“你什么意思啊,我当然是人!”
众人皆是不明所以,为何这公孙二先生出口便是损人之言,莫不是为了给公孙玲珑报仇不成?
张良眉头微簇,不对,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这只是一个题目,小兄弟无需放在心上。”
天明撇撇嘴,气呵呵地盘腿坐下。
伊人理着胸前的发丝,若无其事:“小兄弟既然认为自己是人,那请问,你可知人分为几种?”
天明脑袋左摆右摆,随即喜笑颜开:“这个简单,当时是两种啦。”
“哦?哪两种?”
“男人和女人呗!”
四周渐渐传来嬉笑声,伊人也是忍俊不禁。
“小兄弟当真可爱的很,那么,你是认为男人和女人都是人,对否?”
“嗯,对。”
“那么,你自己是哪一种?”
天明突然觉得对面那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老是问这无聊的问题:“我当然是男子汉!”
伊人突然笑了。
天明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有什么好笑的?”
“既然你是男的,那便不是人。”
“啊?什么意思?”
天明感觉好像越来越迷糊了。
“小兄弟,你方才说人是分为男人和女人,而男人和女人都是人,也就是男人等于女人等于人,可对?”
天明听的晕晕乎乎,迷糊地点点头。
伊人狡黠地一笑:“你说你是人,是男人,而男人又等于女人,难不成小兄弟你是女人?”
天明嘴角一抽,说起来好像有几分道理。
“那我到底是不是人啊?”天明少侠于是纠结了,蹲在地上郁闷地画着圈圈。
伊人笑起来,笑的开怀,笑的娇媚,两弯月牙溢满笑意。
澄澈的声音如泉水般叮咚作响。
李斯勾起嘴角,斜睨了一眼伏念。
张良无奈地摇摇头,原以为公孙玲珑已够难对付,竟不想这二先生也是深藏不漏,看似一届弱女子,怎的如此伶牙俐齿。
伊人缓缓走至天明身旁,天明眼底突然映入一双绣花鞋,机械地抬头,干笑。
伊人摸摸天明的头:“小兄弟,该叫我什么了?”
天明嘴角一抽,算了,反正叫了也没什么损失,咧嘴一笑:“师傅。”
玲珑娇笑着嗔怪:“哟哟,拜师哪能这么没诚意,要跪下。”
“不是把?”天明汗颜。
伊人目光微转,淡然一笑:“不用那么麻烦。”
天明立刻精神焕发,嘻嘻笑道:“还是师傅好。”
“磕头就行了。”
“....................”
于是,众人蓦然领悟到,其实这个外表柔美秀丽的公孙二先生,也有点古灵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