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伊人如斯》茉枉然

6、藏书阁

　　“公孙二先生，请随在下来。”儒雅的嗓音有说不出的清隽。

　　伊人俯身礼貌地回一礼：“那就劳烦子房先生了。”

　　漆黑的眸中映着满园春色，泻出纯净通透的气息。

　　“姐姐，你先去把，妹妹一会儿就来。”良好的家教展露无疑。

　　玲珑颔下颚，表示默许，但眼中的肃穆分明是在警告自己别忘了正事。

　　伊人轻笑着回以一个眼神，示意其放心。

　　沉稳的脚步声被喳喳的鸟语盖过，明朗的阳光打在张良侧脸，衬出柔和的光晕。

　　伊人跟在张良的左偏后方，正看得见张良的侧面。从来只知道有美人如玉，却不想竟有男子可以生的如此眉清目秀，好比一块未加装饰的璞玉，纯净而又通透。

　　记忆中某张面孔与之重合，只是那人更像是极地的寒玉，令人无法亲近。

　　心口一阵抽搐，目中的清明渐渐破碎，尘封了数年的记忆微微探出一角。

　　不由地停下脚步，浓重的哀伤涌上心头，眼眶酸胀。

　　张良未听见身后脚步声，稍许好奇地回头。

　　起风了

　　败落在地上的花瓣追随着风儿的身影，翻飞在半空，红的、粉的、白的、紫的，姹紫嫣红，迷蒙了谁的眼？

　　墨黑的发丝飘扬，在空中纠缠不清，衣袍裙角掀起一角，布料摩擦和树叶抖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宁静而安详。面纱翻飞，蹭着伊人的脸颊痒痒的。

　　俊男，秀女，青衣，曜裙，意外的和谐。

　　定格

　　伊人眼澄似水，只是里面似有化不开的忧伤，眸子直直地望向张良，但似乎又是想透过他缅怀着什么。

　　“公孙二先生，可要跟紧些，小圣贤庄可是大的很呢。”

　　不知何时，张良已行至跟前，嘴边噙着温润的笑容，轻轻择去伊人肩上的一片花瓣，指甲松开，花瓣无声陨落。

　　袖口丝滑的布料轻抚过伊人的脸颊，猛地回过神来。

　　不是他.....

　　是啊，他怎么会在这儿呢，又犯糊涂了，嘲讽地摇摇头。

　　“抱歉，一时想起某些事，走神了，张良先生带路把。”伊人歉意地行一礼，却不难听出银铃般的声音里携着失落。

　　张良点点头，女子的眼中有着深深的落寞，这似乎并不是一个闺中小姐该有的神色，张良有些不解，但礼教告诉他此时不易多问。

　　背过身，双手反剪身后，继续领路。

　　伊人整整思绪，压下心中的苦闷，迈步跟上。

　　书卷气溢满室内，排排列列的书架上，尽是琳琅满目不同种类的书籍，伊人不觉手抚上红木的书架，深深浅浅的凹纹昭示着悠久的历史。

　　“儒家的藏书阁，果然不同凡响。”伊人四处打量着，眸中溢满了兴奋和喜悦，虽说公孙家的书也不少，但却没有如此丰富。

　　张良见伊人眼波盈盈，泛着幸福的光泽，心底竟也有些温热，不禁莞尔：“公孙二先生谬赞了，那公孙二先生请便，子房要去前厅接待了。”

　　唇边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亲切而清雅。

　　伊人礼貌地点点头，目送张良远去。

　　收回视线，对着应接不暇的书籍，尽不知何从下手。

　　游逛于书架之间，随手捻起一本已有些灰尘的书册，指尖一弹封面，稀薄的粉尘纷扬，在阳光的光束中如金子般闪闪发光。

　　封面上赫然写着：《公孙龙子》

　　阳光透过纸窗的缝隙钻入室内，在地上碎成星星点点。

　　除了纸页的翻动声，细微的呼吸声，再无其他杂音，极其宁静。

　　“没想到儒家也藏有我们名家的书籍。”伊人吐出一口气，合上最后一页。

　　左手举起轻薄的书册，右手极轻地划过已有些泛黄的书页，颇有所感地叹道：“这是.....我祖父的心血啊....”

　　有间客栈

　　“我回来啦！”盗趾一路小跑，风尘仆仆。

　　霎时，一室的视线都聚在他一人身上。

　　丁胖子为人耿直，心直口快：“快说，怎么样了。”

　　“唉..这要说来，话可就长了。要想说明白，还得从李斯去儒家说起，李斯这个家伙，还带上了一个狠角色哦，叫什么公孙....公孙玲珑。”

　　“公孙？！”

　　“公孙？！”

　　雪女感觉自己心好像快要跳出来了，胸口好像压着什么东西，闷得喘不过气来，空灵的大眼睛瑟瑟的，水润的唇轻抖，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悲苦和思念。

　　高渐离万年不变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裂痕，墨黑的眼睛里包含着太多的情绪，有震惊，有希冀，有悲痛，有自嘲，只是同姓便会引起自己的悲哀吗？

　　两人相视一望，才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

　　众人皆是奇怪地看着雪女和小高，两人的神色皆是太过古怪。

　　“怎么，你们认识她？”班老头有些莫名其妙。

　　“不，没什么....”雪女掩饰性地用手将脸侧的银发掠到耳后，纯美的嗓音带着颤音。

　　高渐离看似平静地端起面前的一杯茶，微呡了一口，额前的刘海遮住了部分脸，让人看不清他真正的情绪。但细心的人还是能发现他的手正以极小的幅度颤抖。

　　盗趾突然右手握拳敲上左手手掌：“对了，差点忘了，她的妹妹也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叫公孙伊人。”

　　“啪”，杯子坠落，与地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破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