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吃了一颗酸豆而已》只是在发疯

3、老鬼李昱之 雨停了

　　雨停了，肖靥拉着行李箱踏上了进城的路程。
　　今天是她与顾客的约定之日。
　　噢，忘了说，她的正业是抓鬼驱邪，但是她也会线上发展业务，比如在某平台上认证道士身份，卖卖九百九十九一张批发的驱鬼驱邪符和一些避邪的小物件，偶尔有顾客需要，她会□□，无论多远，当然，路费顾客出。
　　不然怎么养活这个爱吃的小孩。
　　肖靥低头看了看她腰间的小孩，明明是背着他偷偷走的，他怎么发现的。
　　“喂，你不用写暑假作业的吗？”
　　初七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无语：
　　“你又忘了，我早就毕业了。”
　　“奥，对！！”肖靥拍了拍脑袋，初七不是她这个安分守己读了十几年书的人，他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儿童”十岁就跳级读完了大学，还拿了一堆证书的人，只是他的年龄与稚嫩的外貌总是让她以为他还是读书的年纪。
　　小孩初七深深地叹了一声成年人的口气。
　　“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
　　肖靥无所谓地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咦了一声，惊呼道：
　　“你长高了吗，初七？”
　　“只长高了一厘米吧，没什么区别。”初七没什么喜悦的感觉。
　　“哎哟，我们初七长高了，到时候姐姐带你去吃大餐，庆祝你长高啦~”肖靥笑嘻嘻地哄着他。
　　“我是你叔叔。”初七傲娇地强调辈分。
　　“啊哟，好的，叔叔~”肖靥笑着逗他。
　　初七的脸蛋忽地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将头撇过去，竟有些羞耻。
　　而肖靥已经笑疯了，觉得逗小孩真好玩，尤其是初七，真是很容易脸红哎。
　　五分钟后，铁车入站了，肖靥带着初七上了车，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丢了个ipad给初七玩就倒头睡着了。
　　初七无聊地看了两个小时的电视剧。
　　两人下车时，就看到一个女生穿着橙色的外套，内搭橘黄色的衣服，远远看过去，真的很像一个不知是橙子还是橘子成了精。
　　那是她的顾客，程心小姐。
　　两个人在前一天早就视频过了，她便提出来高铁站接她。
　　此刻，她正努力地向她招手，并大声地叫道：
　　“肖师傅，这边！”
　　有一大半的人往后看了看，想看看肖师傅是谁？
　　都让她别那么叫了，成心的吧！？肖靥捂脸想遁地。
　　拉着行李箱慢慢走近她。
　　“你好，程心小姐。”肖靥扬着招牌式地微笑向她打招呼。
　　“你好，你好，没想到你现实比视频里更漂亮。”程心夸赞道
　　“谢谢。”肖靥笑着接受了。
　　“不过，这个是你儿子吗？”她看向了肖靥左边的初七。
　　这话一出，肖靥和初七两个人都无语了，火气突然噌噌地上来了。
　　程心小姐，你真的很没有礼貌哎。
　　她才二十五岁，会有这么大的儿子吗！？
　　“不是，这是我弟弟。”肖靥一本正经地回答，又一次占了初七的便宜。
　　初七也懒得纠正了，随便她了。
　　“家里没人，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就把他带过来了，你放心，他很乖的，不会影响我工作的。”肖靥向她解释。
　　“奥奥，是这样啊，没关系的。”程心表示理解。
　　“那我们现在去你的房子吧。”肖靥说
　　“现在吗，这么快？”程心有些惊讶，她找过不少人，每次过来都是先宰她一顿才办事。
　　“早办完事早安心嘛。”肖靥笑笑。
　　“也是，那我开车带你们过去。”程心点头。
　　三人就上了车。
　　“自从我住进那房子以后就怪事不断，经常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叫我或者被鬼压床，家里也经常不见东西。”
　　“我就算跑去酒店住后，第二天就会躺在自家床上，我查看了酒店的监控，住进去的第一天就没出过房门，所以我觉得我可能是遇鬼了。”

　　“我找了不少人做法，但都没有效，都赶不走它，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真的很害怕，天天都睡不好。”

　　“那是花了我大半积蓄买的房子，我不想这样放弃，你救救我吧。”
　　像是有了倾诉者，程心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你放心，我会把事情给你办稳妥。”肖靥透过前视镜看着她脖子上那个常人看不到的青黑色的印记，微微一笑，心中了然。
　　看来是个色鬼？
　　车开到了程心小区的停车场，三人下了车就坐电梯上去。
　　程心住24楼，这栋楼只有两户人家，左边是程心家，右边是一个月都见不到一回的神秘邻居。
　　肖靥一走近程心家门，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浓重的阴气，算一算，大约有些年头了，看来还是个陈年老色鬼。
　　程心按了指纹开门进去，房子一片漆黑，啥也看不到，打算开灯时，被肖靥阻止了，在她眼睛里，却像是自带手电筒，她看到了地板上，墙上，沙发，厨房的冰箱上，都是一堆绿油油的脚印和手印，来来回回的，脚印的主人似乎很忙，而脚印的方向通向了房子里的三个房间。
　　肖靥挑挑眉，让她开灯了。
　　灯立马亮了起来，整个客厅一目了然，看得清清楚楚，干净又明亮。
　　“怎么样，有看出来什么吗？”程心问道
　　“嗯，有个老鬼，我打算叫他出来问问话。”肖靥点点头，看了看周围。
　　“我就知道有鬼！！”程心瞬间就害怕了起来，躲在了肖靥后面，还揪着她的衣服。
　　站在她后边的初七一副很无语的模样。
　　“有我在。”肖靥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坐在了沙发上，将行李箱放置桌上，打开，一览无余的全都是驱鬼道器，中间那个铜色的大炉子很显眼，肖靥在桌上铺了张黄色的布后就将它端了出来，仔细地放在布上后，打开盖子放置一旁，又从箱子里一个紫色绣着花的香囊里倒了块黑不溜秋又硬邦邦的东西出来，看不出是啥形状，疙疙瘩瘩的，但又带着股淡淡地清香。
　　“这是什么东西？”程心好奇地问
　　“招鬼香，用桑树，柳树，槐树，杨树的树皮做的。”肖靥一边给她解释，一边掏出了打火机烧起来，等烟冒出来后，就放进炉子里，盖上盖子，拿起三清铃，一边摇一边轻轻地念道：
　　“天灵灵地灵灵，听我号令，妖魔鬼怪速速现身——”
　　话音刚落，整个房子里的灯光一闪一灭，忽暗忽明的，还莫名地刮起了一阵阴森刺骨地风，肖靥和初七没什么感受，倒是程心身体不由地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本能害怕地抓住了肖靥的手。
　　“怎么回事？是跳闸了吗，还是——”
　　说到这，程心停住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从她的主卧里，一个脸色紫青的男人飘了出来，眼瞪的像铜铃，很大，感觉下一秒眼珠子就会掉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了几秒，他对她咧嘴一笑，露着一口血淋淋的牙齿。
　　程心：“……”
　　一秒，两秒…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
　　程心叫了起来，尖叫声响彻云霄，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肖靥早预料到这种情况了，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活着，也就没管她了，看向老鬼。
　　一身红色婚服，看起来很旧了，龙凤图案也有些模糊不清，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人，死了多少年。
　　“不知道长唤我何事？”老鬼很客气地作揖。
　　“你姓氏名谁，哪年生人，家住哪里？”肖靥问
　　“小生只记得自己叫李昱之，至于哪年生，家住哪里，小生已然记不清了，我死太久了。”老鬼李昱之如实回答。
　　肖靥：“那你为什么缠着她？”
　　李昱之：“我喜欢她，想让她跟我成亲，做我娘子。”
　　肖靥无语，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人鬼殊途，你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还有，你想跟人家成亲，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你问过人家了吗？看看她都被你吓晕了。”

　　“你整日缠着她，只会害了她。”

　　“我知道，我只是太孤独了。”李昱之的声音低了下来。
　　肖靥沉默。
　　这就是孤魂野鬼的悲哀，无人立碑，无人祭祀，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地失去自己的记忆，忘记自己的名字，从何处来、去往何处？
　　阴曹地府进不去，四处躲藏，游荡于人世间，直到消散灭亡。
　　可这是两回事，鬼魂缠着活人，阴气入体，会让活人身体一天天地变差，直至死亡。
　　“就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引起了附近鬼差的注意，它们正忙着赶kpi呢，像你这种无名鬼，它们最喜欢了。他看到这老鬼的身体小小地抖了一下。
　　“你要么跟我走，要么我就招鬼差过来拿你。”肖靥威胁地说
　　“跟你走？去哪里？我还有归处吗？”李昱之一脸地迷茫。
　　“当然有，你总不能一直当孤魂野鬼吧。”肖靥肯定地回答他。
　　“我不想…”他摇头。
　　肖靥：“那就跟我走，我会想办法让你去投胎转世为人。”
　　老鬼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那好，我跟你走。”
　　“进来吧。”肖靥拿出木葫芦，拔掉盖子，对准他。
　　李昱之看了一眼被吓晕的程心，有些不舍，但还是化成一阵黑风“嗖嗖”地钻进了木葫芦里。
　　肖靥将盖子塞回去后，就放到行李箱里，转头拍了拍程心的脸。
　　“程小姐，醒醒。”
　　“唔……”
　　程心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迷茫了三秒钟后，突然大叫一声，瞬间跳起来，抱着肖靥，看了看房子里，害怕地说：
　　“鬼呢，他在哪里呢？他走了吗？”
　　“我已经收了，你放心吧。”肖靥扒开她的手。
　　“真的吗？他不会再回来了吗？”程心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肖靥点头，伸手敲了敲木葫芦说：
　　“给人家道个歉吧。”
　　木葫芦里的李昱之：“………”
　　三秒后，才听见他说：
　　“我叨扰程姑娘许久，添了不少麻烦，小生给你赔个不是。”
　　“啊啊啊啊鬼啊啊啊——”程心听到这个声音，又叫了起来，那个声音不亚于刚刚的第一次，简直要把耳膜给叫破。
　　“你你你，你让他出去啊啊啊——”
　　肖靥给了初七一个眼神，初七立马收起行李箱，走了出去。
　　肖靥：“好了，别叫了。”
　　程心瞬间停止了叫声，还是有些不相信：
　　“你确定他真的走了吗？”
　　“当然。”肖靥点头。
　　“你要是还害怕，可以买张安心符，999元，买一送一。”说着，她掏出了两张符纸。
　　“买买买！！！”程心再也没有之前的讨价还价，立马给她转了钱。
　　“谢谢惠顾！”肖靥笑眯眯地说
　　“你戴在身上就好，不要碰水，否则就没效了。”
　　程心：“好好好，谢谢”
　　“既然事情办完了，那我就先走了。”肖靥起身。
　　“啊，你这就走了吗，我请你们吃个饭吧。”程心挽留
　　“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做。”肖靥拒绝。
　　“你记得给我个五星好评就行，帮我多多宣传就好。”
　　“完全没问题！”程心比了个OK。
　　“走了，拜拜，不用送了。”肖靥转身就走。
　　“拜拜。”
　　初七正在门口等她，她拉过行李箱，牵着他往前走。
　　“你又在坑人家了。”初七说
　　“我哪里坑人了？你情我愿的事，我又没逼着她买是吧。”肖靥理直气壮地说
　　初七默默看了她一眼，半响才说：
　　“你这样会教坏我的。”
　　肖靥哈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头说：
　　“那你不要学我哦。”
　　初七：“唉……”
　　这个世界不存在所谓的安心符，你若心性坚定，那么一切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