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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夫君?相公?殿下? ...

  •   殷海鳞的这句话说得轻而委屈,嗓音却甜腻妖冶地像狐狸的爪子,轻轻一挠,便引得静湖一阵激荡。

      他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二傻子死木头久目城就听不到了,可他却被久目城现在这一副病态的样子欺骗,忘了他在做质子前习武多年,听力不似常人。

      龙太子与皇帝的感情是宫中人心照不宣的事。只是他们从未有过逾矩与不轨,虽然这害惨了久目城。

      今生的殷海鳞比前世的龙美人更懂得自己的情感。

      他确实有一些痴心妄想没错,可他现在明白,他那时并非惶恐,怕自己背叛殷玄凛,而是对昕国的质子一见钟情,所以才不敢贸然接受他,纳他入东宫。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殷海鳞和殷玄凛是一样的。

      殷玄凛神色复杂地看着小龙厚重的衣衫,他几乎能想象到这层层堆叠的碍事衣衫下头的那双纤细长腿,因为不怎么走路,所以才如此病态。

      “罢。”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抱起殷海鳞。

      殷海鳞知道他比起人身更爱龙身,便换出龙尾,缠在男人的身上,眼睛却下意识地朝久目城忘去。

      他眼中的占有与阴鸷是他从未被见过的,那个眼神就像是一团鬼火,烫得殷海鳞不敢多看,偏过了头去。

      这是,久目城的眼神?莫非他对父皇…….

      “姜善喜,将质子久目城带回东宫,择日封为太子妃,余者,除有孕的妃子与体弱的八公主,都在此为孤跪上两个时辰再回宫吧。”

      “是。”

      久目城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他的脖颈上被带着连着锁链的项圈,可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屈辱了,只盯着那条青黑色的尾巴,几乎要发疯。

      明明他也爱殷海鳞爱得要发疯,可他却不敢碰他一下!

      殷玄凛用十六年得到了小太子所有的依赖,将他教宠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可久目城却没有在他的世界里留下哪怕一叶的诗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意中人偏开眼,而后将雏鸟的情感放到另一个男人的身上。

      鳞儿,鳞儿…….殷海鳞!

      他嫉妒得要发疯,几近疯魔。

      或许时间久了,这份压抑的情感就会爆发,而后报复在殷海鳞身上,又或许不会,只会像稻草一般压死久目城自己。

      他现在很嫉妒,想伸手抚摸那条尾巴,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他的一切,都得靠这位失去了前世记忆的龙太子。

      拳头越捏越紧,那根牵着他的铁链都直接被他掰得断了一截。

      “你!你你你!”

      “公公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孤,小奴无心与您交谈。”久目城转过眼,眼神像是凶狠的幼狼,要拿姜善喜做第一个牺牲品。

      那神情太过可怖,完全不像个十七岁,未及弱冠的孩子。

      姜善喜简直像是被毒蛇缠住脖颈,被用信子舔舐眼球的猎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往前走。

      他能感受到背后的眼神,连跟皇帝说一句话都不能。

      久目城勾了勾唇。

      他知道明儿便会换新的铁链来,这个东西不是殷海鳞不想就能没有的事。而他也自愿把铁链的另一端缠在小龙的手腕上,因为他能挣脱这一次,就能挣脱第二次。

      东宫外的花丛里,多了一条断裂的铁锁链。

      东宫内的寝殿里,也多了一位绝对说不出“娇媚”二字的太子妃。

      那日的东宫很热闹,因为皇帝不在这儿,太子也没有泡在水里,一泡就是一宿。虽然太子的大婚也是皇帝一手操办,按照民间仪式来的。

      婢女们殷切地铺好床,一颗颗红枣桂圆洒上柔软床榻;小厨房一壶一壶地烫着酒,得等彻底暖了才能端出去给太子。

      哪怕没有人看,舞姬也要如无翼蝴蝶般起舞;哪怕没有人听,琴师也得不知疲倦地奏着乐。

      殷海鳞不怎么喝酒,他一喝就会觉得浑身燥热,头昏眼花,恨不能跳进水里喝池水。

      久目城倒是不如小公主娇气,他常年带兵,无论是佳酿还是陈酒都能品出滋味来,可谓是千杯不醉,但他是质子,是太子钦点来的太子妃,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酒宴的。

      可惜了,他还想亲自把小殿下从酒桌上抱回来的。久目城自嘲一笑,在盖头下摇了摇头。

      他在想什么呢,如今这样,已是福分了。往后情缘,就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逆天改命了

      他想到这儿,眼神冷了一些,盘着玉核桃的手倒是一直平平稳稳地放着,保持着同一个节奏。

      “太子殿下,恭喜啊,太子殿下,恭喜,哈哈哈,恭喜,真是好大的福气啊,确,确实该恭喜。”

      可他没想到,殷海鳞是一个人走回来的,口中喃喃地说着疯话,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殿下!”看他这样,久目城也没有再管什么成亲礼,草草扯下盖头就朝殷海鳞扑了过去。

      他一身的酒气,和着宫里的香味倒是不熏人,就是他自己要难受好一阵子了。

      “放,放开本宫!你也配…….”殷海鳞没有完全醉,还以为是那些官员皇子在拉他,想灌他酒,抬头一看,迷迷糊糊地眼里满是熟悉的身影。

      他死之前也见到过的朦胧影子,他认出久目城了,才在他由失落转为错愕的目光下重新靠了回去。

      “久目城。”

      “奴,奴在。”

      “本宫好冷啊。”

      “冷?”

      “对啊,本宫好冷,真的好冷好冷。”殷海鳞说着,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了下来,妖魅的声音全无平日的虚势,尽是委屈,

      “我好冷啊,真的好冷,他们一直在灌我酒,你为什么死了,你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是奴错了,奴不该坐在这儿等您,应该去找您。”久目城以为他喝醉了说胡话,殊不知他说得都是真的。

      他就是个懦夫,除了拍拍殷海鳞的肩膀什么都不敢,还得靠龙美人自己得寸进尺。

      “不,你得在这儿等我,你不能走,你要等本宫,本宫是太子!你要等我!”

      殷海鳞见他没有挣扎,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后抬起头,看了好久才在他的后脚跟处瞥见盖头。他捡起它,将那块红布盖到了自己的头上。

      “久目城,夫君,”他眯着眼,终于看清了他,满足地道,“你还没有掀盖头呢。”

      怦、怦、怦。

      原来心也会像打碎的花盆那样发出巨响吗?

      “您,您叫奴什么?”久目城连呼吸都不敢,只能小心翼翼地吸一口气含在口中。

      “夫君?相公?殿下?”他从来都不是羞怯的人,此时更是。隔着盖头,将柔软的唇贴到了久目城的唇上。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男人都是听不得这句话的,更何况是一个他爱的,并与他吻得不知风花雪月为何物的美人。

      久目城动情之下扯掉了遮挡他们的那块红布,殷海鳞将他往前推,终于将他推到了床上,伸手扯开了繁复的婚服,久目城的力气更大,速度也更快一些,顷刻间绸缎便成了碎布。

      殷海鳞怕他被压着难受,扳着他的肩膀,将两人调换了一个位置。

      他期冀地看着久目城,可久目城只注意到了那一道项圈,以及垂下的,供主子牵着的锁链。

      “久目城?你还在等什么?”殷海鳞的酒醒了一些,一巴掌轻轻地拍到了男人的脸上。

      是的,久目城不敢。

      但他又不想惹得龙美人不高兴,只能一下一下地啄吻他的脸颊,用嘴唇描摹他的五官,声音轻柔地哄着他,

      “殿下,你乖,奴脖子上还有东西,会硌着您的,奴不愿让殿下受伤,还望殿下别让奴心疼才好。”

      要不说久目城是动情的毒木头呢,方才那令人恐惧的热情没有让殷海鳞害怕,此时的温情却让他忍不住哭了。

      “唔。那你抱着我睡。”

      “好。”久目城牵了牵唇角,搂着小龙的腰把他抱了起来。他项上有枷锁,根本没法躺着睡。

      小龙动情之下化了龙身,尾巴一圈一圈地缠在他的身上。

      若是别人会怎样还真不好说,可久目城确实觉得恐惧,不敢动弹,只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希望他快点睡着,把尾巴放下。

      他仍然流着泪,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趴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头发隐隐抵着那道枷锁。

      第二日也是滴酒未沾的久目城先醒。皇帝对太子的溺爱与保护一直在顶峰,甚至连早朝都免了。这倒是便宜了他们,尤其是不敢碰他的久目城。

      他在他睡着时,隐忍,且疯狂地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一个没有痕迹的吻。这是他能做的全部。

      他是不干净的,往后也是不干净的,可不要脏了小殿下才好。

      平日睡在水池里的龙醒得也很早。但这次,他是被吓醒的。

      他化龙后一直睡在水里,只有一次不在。那一次,就是久目城死后的那七天,也是他喝下慢性毒药的七天。

      他的身上第一次那么干爽,头发也是蜷曲柔软的,身后还靠着一个人…….这个意识直接把他惊醒了,殷海鳞瞪大眼睛抬头,额头还不小心嗑到了锁链。

      “啊!”

      “殿下!您怎么了?做噩梦了?”久目城捂住他的额头,但也只是轻轻地揉了揉,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主动退开了。

      殷海鳞看着他的行为简直想翻白眼。

      他早知道久公子为人冷漠残忍,不愿意时还会打碎瓷器,要与父皇同归于尽,他那寝宫的墙都被换成了软的,但他不知道,这人原来是个榆木疙瘩,逼他也不行,不逼他也不行。

      算了,他上辈子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才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静静等死,这辈子,先把他的体魄给调养强健再说这些情啊爱啊的事吧。

      但是…….

      殷海鳞厚着脸皮动了动,觉得自己的身子过分轻松了,便抬起了头,“你昨天对本宫做什么了?”

      “奴,什么都没对殿下做。”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久目城的声音简直是细若蚊蝇。明明什么都没做,说话的语气却像是什么都做了。

      “奴,什么都没对殿下做。”

      “不是,本宫都那样了你还这样,本宫的宫人都把一切都备齐了,你才告诉本宫你是个正人君子?久目城,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不是,殿下,您昨天醉了,我不能…….”

      “太子殿下、太子妃这是醒了吗?”那日后侍奉质子的柔儿便不知所踪,东宫里的予儿显然要大胆些,听到他们二人的声音,直截却不适时地开了口。

      “姜公公一早便来通传,说陛下一下早朝便会过来,让婢子伺候二位殿下更衣吧!”

      “啧,你进来吧。”殷海鳞没有收起龙尾,慵懒且不耐地道。

      “是。”柔儿捧着衣物进屋,刚将衣服放下,近在咫尺的声音就炸开了。

      “陛下驾到!”

      那一瞬间,他们耳朵里就只剩下了姜公公尖锐的通传。

      是真的近在咫尺。

      殷玄凛,就在门外,与他们一墙之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夫君?相公?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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