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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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颂赞归与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父神，他曾照自己的大怜悯，藉耶稣基督从死里复活重生了我们，教我们有活泼的盼望。”
-----《新约 彼得前书》
照旧阴暗的一天，依然随着教廷的命令，拖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躯体，刚从偏远的小镇赶来，圣玛利亚教堂里人头攒动。
酥溱·柏切特从家里赶来，路上匆匆换上便装，穿上统一的教士服，他的佩剑倒是随身带着，但进教堂时还是不得不留在马车上。他戴上象征地位的帽子，从侍从手中接过蜡烛，低着头向人群走去。
“吾的孩子，血族重现，这对我们人类的未来有着极大的威胁。吾的子民务必清除所有的异端，谁也不能践踏我们的权利。”教皇塔纳戈卡亚三世站在天窗下，背后的壁画被火烛映照得格外狰狞。酥溱·柏切特站在人群后面，看不到前面人们的表现，但他知道，亲爱的教皇陛下又在蛊惑他忠心的信徒了。
不过，无论塔纳戈卡亚三世怎么煽风鼓动，酥溱是不会听进去的，这似乎有违他的身份，但是不严格执行又没人知道，那么多教士，总不可能专盯他一个。
酥溱本来可以像普通人那样长大的。出生那天，按照规矩，父亲穆汉玛抱着他去见塔纳戈卡亚，祈求神的祝福，其他孩子见了教皇总要哭闹，酥溱不，教皇觉得新奇，对穆汉玛说这孩子是神亲自挑中的，不能与渣滓们混在一起，会毁了他的灵性。迫于威压，穆汉玛只得将儿子送出去，一直到酥溱10岁时，一家才得以团聚。
那10年是他毕生的噩梦，即使从小接受教育，受尽庇护，他对塔纳戈卡亚、对这个可笑的信仰始终表示轻蔑。
他是三世亲自带大的孩子，人们都说塔纳戈卡亚三世没有子嗣，下一任的教皇铁定是他，从他被准许回家，就有源源不断的人上门献殷勤，这个时候穆汉玛都是好意拒绝，再逐渐将住宅搬到庄园的最深处，除了庄园内部的人，没人找得到路，酥溱因此享受了几年美好的家庭生活。
“吾将忠心执行教令，不后悔，不包庇，不背叛。”
教堂里人声鼎沸，酥溱缩在后面，听着教堂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他拧了拧眉，抬眼看着塔纳戈卡亚那一身黑袍被风吹起，摇曳的火烛似乎不敢碰到这神圣的袍服，缩着脑袋晃动直至熄灭。原本能透过些光的天窗彻底失色，整个廷内黑暗一片。
没有多久了，酥溱·柏切特拉了拉帽檐，凌厉的目光从暗处窥出，落在躁动的人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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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溱·柏切特，我的孩子，你要去哪儿？”
教士们接了命令便陆续离开了，酥溱·柏切特刚准备随人流出去，塔纳戈卡亚却叫住了他，他极不耐烦地停住脚步，压着嗓子说：“执行任务，我的陛下。”他低着头，看不到教皇的神色。
教皇留着酥溱，等其他教士走尽了才对他说：“那不是你的任务，孩子，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上一次单独留下也是有另外的事，是去监视一个大主教，教皇怀疑他叛变，便让酥溱暗中监视并借机杀了他。“这一次是因为什么，我的陛下？”酥溱问。教皇指了指那幅狰狞丑陋的壁画，转过身对酥溱说：“血族的势力大不如以前了，还剩下最后一个纯血族，找到并杀了他。”
“为什么是我？”
“你是我的孩子，你当然有这个能力。”
天太黑，酥溱看不清教皇的表情，但显然他是有意的。
从回家到重新回到教廷，酥溱已经很多年没参加任务了，早年被塔纳戈卡亚抚养，他见过太多血族惨死其手。塔纳戈卡亚握着幼年的酥溱的手，像对待动物一样，用刀抵着那些血族俘虏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他们是异端，一群渣滓。他们的存在只会玷污神普照的圣光。”
“杀了他们，我的孩子……”
“杀了他们……”
“他们不配……”
恶魔般的声音在酥溱耳边回响，他只感觉几十双手把他呈送到塔纳戈卡亚面前，赤裸裸地对着教皇。他极力压下挣扎的想法，问：“您需要我做什么？”塔纳戈卡亚勾了下唇，低身俯在他耳旁说：“我需要你永远忠心于我，我的孩子。”
一道闪电穿过天空，透过天窗直照在酥溱脸上，凌厉的眼神没有丝毫削弱，在雷声响起片刻，他犹豫了一会儿，随后向教皇行了礼，起身盯着远处的壁画，过了阵子才对教皇做出回复：“好的，我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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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依然低沉，酥溱出了教堂，走向停在远处的马车，他的搭档，克硫因·利昂那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正漫不经心地把弄短刀。
“三世又和你说什么？”克硫因打开车门，让酥溱先进去，自己随后上车。酥溱收起佩剑，和车夫说明了目的地后就随意靠在后厢上，睨了他一眼，懒懒地开口：“还能是什么，无非是说些他所谓的‘神谕’，让我代为执行罢了。”
“哼，我看是给你其他的任务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什么态度？啊？仗着自己是继承人了不起是吗？呵，别人活八辈子都等不到。”马车缓缓地前行，偶有闪电掠过，带起一阵惊雷。风吹过树梢，已是深秋，瑟瑟作响，教堂的位置偏僻，周边也不见有多少树丛，独是耸立着，庄严昏沉。
酥溱没理他，只是信手脱下教士服，搁在一边。
“你干什么！教士袍是显示我们身份的！有多少人见到它就自觉回避！我们可是神使，你在亵渎神……”
真吵。
酥溱把教士服叠好，示意车夫停下，在一个小镇下了车。
“我没说是去执行任务，利昂那，那是你去的地方。既然你那么想要功成名就，那我把机会让给你，你不是一直期待这样吗？我要回去了，祝你顺利。”酥溱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融入小镇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路上的人们向他问号，他都以礼回应。
“喂！柏切特！”克硫因在他关车门的时候大声喊道，顿了一下才继续，“明天别忘了！”他其实并不想酥溱和他一起执行第二天的任务，在教堂外，他偷听了教皇和酥溱的对话，知道酥溱的“特殊”任务，也知道只凭自己不可能完成，他需要酥溱做他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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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
酥溱沿着小路，从成片的田亩经过，回到了家，佣人替他接过袍子，应声离开，伊娥娅·柏切特正从楼梯上下来。
伊娥娅：“溱，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伊娥娅不喜欢那些艳丽庸俗的裙子，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参与所谓上层名流举办的活动，都是一身淡色，这点没少被隔壁米拉夫人嘲笑。她今天依然只穿了一身素绿。
“明天开始执行任务，没什么其他的事就回来了。”酥溱从母亲手中接过茶盏送到厨房，“父亲回来了？”
伊娥娅站在厨房门口，屏退了欲上前帮忙的仆人，注视着他娴熟的备茶手法，露出一丝悲悯。
“是的，希万也回来了。”
希万·柏切特是酥溱的兄长，跟随父亲进城从商，前不久被国王看重提携，做了财政大臣。
酥溱备好茶，和母亲一起上了楼，父亲穆汉玛和兄长希万正谈商事，见他们来了便招呼他们坐下。酥溱坐在希万旁边，不禁生出一丝感慨：城与乡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希万穿着的很体面，深蓝色的绸缎把他的面容衬得更俊雅，有一种疏离感，永远上扬的嘴角却淡化了这种感觉，又让人愿意接近；而他，路上换的衣服，回来后又没整理直接上楼，白色的内衬在黑色的反衬下尤为显眼，在兄长旁边更显杂乱普通。
“今早三世把你们突然叫过去，是有什么大事吗？”穆汉玛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小口问。
“他说血族开始猖獗了，下了命令要求剿灭。”在家人面前，酥溱永远是孩子，说话时希万往他手里塞了杯茶，“谢谢兄长。”
“三世将你留下了吗？又多说了什么？”开口的是希万。
“他让我杀最后一只纯血族。”酥溱喝了口茶，慢斯条理地说。
伊娥娅：“最后一只纯血族？残留在世上的几乎都是混血，哪还有纯血族？”
酥溱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没说话。他知道指的是谁。
希万发现酥溱走神了，从一旁拿出一卷纸，说：“母亲，溱，父亲和我这次回来是有一件好事。”说着，把纸展开，“国王陛下同意了我们的要求，我们的工场可以扩大规模，同时雇佣更多的人参与生产，这样我们的利润可以翻倍。”
“那真是太好了。”
“很好的一件事，父亲。越来越多的人进城，收益会更多。”
“是的，而且陛下希望更多人加入进来。前一段时间颁布了一系列有利于我们的法案，店铺昨晚还都开着，溱，如果你在定会称赞这幅盛景。”
酥溱一哂：“塔纳戈卡亚可不会允许他的教徒做这些事。”
直呼教皇姓名在柏切特家已经见怪不怪了，倘若在外，就要背上不忠的罪名。
父子三人又谈论了一些城里的事。天色已经黑了，酥溱晚告了父母回屋休息，开门时把让仆人放在门口的信捡起带了进去，借着烛火，他打开了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溱，午见。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