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系统带我躺赢》暖樱

6、第 6 章 温泉山庄

　　这个时代，有拼命挣扎，只为延续往日辉煌的顶级世家。
　　也有放弃挣扎，随波逐流的普通世家。

　　西梁王都外二十里处，有座山，可引温泉水，许多世家和重臣都在这里建庄。
　　近日朝堂争端愈演愈烈，宗室子不愿放弃争夺皇位，拼命拉拢世家加重筹码，就连处于边缘的郑家也被牵连，家中长辈索性打发未出嫁的小辈们来庄子上泡温泉玩耍。

　　下人们放好东西退下，郑家几位姑娘披着浴衣走进温泉房。

　　这间温泉房不大，正中间是白玉筑成的浴池，引了活水进来，热气升腾，带着些微刺鼻的味道。一侧放着几个高脚小几，上面或是摆着装了梅花的花瓶，或是放着精致的鸭形香炉。

　　郑五姑娘脱了浴衣率先下水，微烫的水温让她放松下来，靠在池壁上轻叹一声，“真荒唐。”
　　“咱们郑家就算落魄了，也不至于给一个宗室子做妾啊。”

　　郑九姑娘年纪最小，脾气火爆，扬声骂道：“就没见过逼人做妾的，也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歪路子，大冷天的推四姐姐落水，他再跳下去把人救上来，想以救命之恩迫四姐姐给他做妾。”

　　“他到底是想结亲还是结仇？这是正常拉拢人的态度吗？”

　　“怨不得陛下要传位给长公主呢，真让这些脑子有病的做了皇帝，西梁不得给推翻了？”
　　“咱们家的姑娘不出门，他还特意跑来家里算计。”她说着，都给自己气笑了。

　　郑六姑娘去一旁拿了几碟新鲜瓜果过来，往她嘴里塞了块梨子，安抚道：“消消气，大伯、二伯不是摆设，不可能让四姐姐吃这个哑巴亏。”
　　他们郑家只是不爱参与这些事，并不是没脾气的。她大伯、二伯能在朝堂站稳脚跟，真以为是吃素的和尚不成？

　　郑五姑娘游过来，见只有梨子、蜜橘、干枣和柿子这几样，有些嫌弃，“这些有什么滋味，还是夏日的荔枝和樱桃好吃。”

　　“五姐姐人喜欢好看的，果子也要吃最好的。这只梨一看就甜，姐姐吃它。”郑九姑娘挑了个最漂亮的梨子，笑嘻嘻塞给她。

　　“说起来，王五长得真好，是世家里最好看的郎君了。”郑六姑娘捧着脸感叹。

　　“听母亲说，王谢两家要结亲了。”
　　“是王五和谢二吧？有一说一，谢二虽然爱装相，但性子孤傲，做不出背后害人的事。”
　　“王五不是对长公主跟前的女官有意？”

　　“那女官又不是世家出身，王五迎娶谢二，也不耽误纳她为妾啊。”
　　几人说笑间，木门被敲响，丫鬟申请难辨地走进来，哑声道：“姑娘，长公主遇刺了。”

　　“什么？！”

　　.

　　王都戒严，禁止随意进出。
　　勤勉殿内灯火通明，宫人们端着染血的水盆进进出出，医女神情严肃地给长公主包扎伤口。

　　西梁帝心焦的不行，在那来回踱步，不时往床榻这看一眼，本就显得老态的脸看着更苍老了，心里止不住的自责，“都是朕的错，父皇就不该让你管王家这些糟心事，不然你也不会被埋伏，不会受伤。”

　　医女低下头不敢听，长公主也没想到那些人狗急跳墙，敢在城里派人行刺她。
　　更想不到她的得力下属会背叛她。
　　只因她是女子？

　　紧接着，又免不了想到若是苏夙还在东梁，有可能会梦到这些，让她提前有个防备，她悉心培养的手下就不会因为救她而受伤。

　　西梁帝左思右想，觉得还是他待这些人太过仁慈，才让他们有胆子做下这些事。

　　医女离开后，他对长公主说：“朕明日让人请立太女，你登基前，就住在宫里不要出宫。”

　　说罢，又恨恨道：“王家那些事你以后也不要管了，他们是死是活，都由他们去！”

　　长公主应下，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念及被箭矢刺穿腹部的护卫心中微动，抬头看西梁帝，认真道，“父皇，他们就仗着自己是男儿，膝下已有子嗣而女儿还没有。”

　　“但，女儿也不是不能生。”

　　.

　　东梁国将军府。

　　冬雪打开手心大的小木盒，递给苏夙，“姑娘，这组药丸共有五颗，每日服用一颗，第三日面部会出现红疹，第四日身体虚弱嗜睡，第五日会咳血，停药一个月后症状会消失，对身体没什么危害。”

　　红疹？咳血？
　　症状这般恐怖？
　　苏夙低头看这几个黑乎乎的小药丸，表情迟疑。

　　冬雪见状解释道：“姑娘莫怕，这是出行前长公主特意交到奴婢手中，由太医们根据您的体质精心调配的，红疹会排出体内毒素，嗜睡、咳血也有助于身体恢复健康。”

　　见苏夙不说话，想了想，她又拿出来一个指腹大的精致小锦囊，取出其中被油纸严密包裹的小药丸，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这个是假死药，服用十二个时辰后会出现假死症状，次日苏醒。”
　　“姑娘也可以服用假死药，奴婢会拼尽全力将您送出将军府。”

　　苏夙一下子握紧木盒，“我觉得这个挺好的。”

　　一直憋着不说话的吃瓜系统忍不住出声，“宿主，这组药丸确实是长公主给她的。”
　　“你千万不要吃假死药啊，有人不想你回到长公主身边，假死可能变成真死。”

　　苏夙也不会将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捻起一颗药丸看了又看，就水服下。

　　三日后，周家来人下聘。
　　一大早，李氏换上新做的绛红色绣白梅袄子配丁香色的绸裙，头戴宫中赐下的孔雀点翠钗，喜气洋洋地进了苏夙的院子。

　　天色还早，大厨房取来的早膳刚摆上，苏夙见虾仁馄饨皮薄柔嫩，上面浮着一层清油，清淡可口，舀出来两颗想吃，一侧忙着开窗透风的冬雪连忙阻止，“姑娘，你的脸现在可不能吃河鲜。”

　　小丫鬟闻言抬头看了眼苏夙的脸，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小红疹，只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夙刚起时对着镜子看过，只是不痛也不痒的，让她一时忘了这回事。

　　她悻悻然放下汤匙，没了胃口。

　　这时，李氏跟前的嬷嬷掀开夹层绸帘，扬声道：“大小姐，夫人看来你了。”
　　李氏不满地嘀咕着，“你这怎么也没个看门的丫鬟。”

　　苏夙这除了冬雪只有一个小丫鬟，大冷的天让十岁出头的孩子站门口守门太缺德，她惯来是把人喊进屋里取暖的。

　　没等苏夙说什么，李氏抬眼看来，瞬间被唬得退了几步，跟身后的嬷嬷撞在了一起。

　　“你这脸，怎么成这样了？！”

　　苏夙伸手摸摸脸，苦恼道：“我也不知道，一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她表现得太过淡定了些，演技都浮在脸上，李氏却没注意到这个，只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今儿周家来人下聘啊，你脸成这样如何让周家人见到？”

　　苏夙佯装不解，“给谁下聘？我吗？”

　　李氏没理她，急着让人唤府医来，嬷嬷在一旁答道：“回大小姐，夫人为您定下了一门极好的亲事，正是将军的左膀右臂——定远将军。”

　　苏夙瞥她一眼，看向李氏，“夫人怎么没提前跟我说过？”

　　李氏压下心焦，不耐地安抚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娘亲总不会害了你。”

　　苏夙品了品她这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府医被催着一路跑来，仔细观察过苏夙的脸，望闻问切一番，开了个清热解毒的方子，“许是这几日太冷，大小姐屋内的地龙烧得过热，上火了。”

　　李氏只关心她的脸能不能见人，“这贴药喝下去，脸上的红疹能立刻消下去吗？”

　　这个府医可不敢保证。

　　苏夙看她着急上火的样子，胃口大开，慢悠悠吃下两个烧卖，两个肉馒头，一碗细面并一碟小菜。

　　李氏见她不急不缓，心里烦躁，指使这个去熬药，那个回她屋里取玉容霜来，又让冬雪翻找出一身喜庆的衣服给她套上，一时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御赐的玉容霜厚敷在脸上，再盖上厚厚一层粉，扫上一层胭脂，离得远远的，苏夙的脸倒看不出异常了。

　　李氏松口气的同时，看着一下子用掉半盒的玉容霜心疼的要命，盖上盖子，递给苏夙，“这个玉容霜是藩国进贡的好东西，你每晚睡前厚敷，不出三日红疹就能消退。”

　　周将军母亲早已去世，来下聘的是他的婶娘，除常见的聘礼外，还送了几张上好的皮料。
　　李氏没敢让苏夙凑近，远远的给周婶娘看了一眼，就让她回屋了。

　　事毕，她打量着其中一张完整的虎皮，心里满意，“我儿体弱，冬日寒冷，这张虎皮可以给他当毯子用。”
　　又拿起一张雪白无杂色的狐狸皮，“难得见这么好的狐皮，我记得还有一匹用天蚕丝制的贡缎，给哥儿做件夹袄，配狐裘刚刚好。”

　　嬷嬷心里为大小姐不值，婚事这般糟糕，聘礼还被夫人扣下了，明明大小姐身体更弱，也更需要狐裘充场面。

　　李氏可不觉得自个儿偏心，惬意的抿了口茶，问白姨娘最近的动向。
　　得知白姨娘近来很安分后，评了一句，“算她识趣。”

　　识趣的白姨娘正认真嘱咐儿子，“你年纪还小，经验少，跟在你父亲身边要多学、多看、少做，知道吗？”

　　二少爷点头，又有点遗憾，“儿子明日就随父亲离开，无法给妹妹送嫁了。”

　　白姨娘帮他正了正领子，“无妨，你有出息了，你妹妹在后宫的日子也会好过。”
　　想了想，她又说：“有什么拿不准的，就问你舅舅。”

　　另一边，大少爷着贴身随从将兵书都给搬进库房，大冷的天，随从搬得满头大汗，回头见自家少爷一脸轻松，不禁问道：“大少爷，若是夫人知道了……”

　　他自小怕极了母亲生气，色厉内荏瞪他一眼，“父亲许我去礼部任职，母亲贤惠，必然不会反驳父亲的意思。”

　　.

　　“这是在两边下注呢。”听吃瓜系统现场转播的苏夙感叹道。

　　吃瓜系统不解，苏夙耐心解释，“去年苏将军生擒夏国大皇子，在民间的威望达到顶峰。你看这一年，东梁帝有让他参与什么战役吗？他的兵倒是没少被调走。”
　　“调走了，他就要不回来了。”

　　“东梁帝本就是宗室子登基，还没有继承人，只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紧张到睡不着觉。”

　　苏夙感叹，“二小姐顺利生下皇子还好，如果东梁帝选宗室子过继的话，苏将军的兵权绝对保不住。”
　　“到时候，就得看大少爷做官的能耐了。”

　　吃瓜系统似懂非懂，“苏将军还是最看重长子。”

　　李氏并不觉得！

　　得知二少爷已随将军前往军营，而长子却留在家中，不日将去礼部任郎中，只觉得天塌了，向来体面的她砸碎了摆在桌案上的瓷瓶，“你父亲怎么能这么偏心，竟然打算将军权交给那个贱人生的贱种！”

　　她恨极了，命长子立刻驾马追上去，自小懂事听话的长子这次却违背了她的意思，怎么都不肯。

　　李氏拿儿子没办法，又把怨气转移到周副将身上，“这么大的事，他身为将军的左膀右臂不可能全然不知，都跟宝儿定亲了，不想法子提拔舅兄也就罢了，竟然连个信都不传一下。”

　　“怨不得聘礼送的这般重。”
　　“这怕不是赔礼吧！”

　　嬷嬷见状，捏捏袖中大小姐送的金镯，想了又想，小心道：“夫人，今早小姐跟前的冬雪来说，小姐病的起不来身。请府医去看过，说是之前受寒没养过来，就想去温泉庄子上调养一番。”

　　李氏也觉得是不是自己态度太积极才让周家觉得可以随意拿捏她，便点头道：“点二十个护卫随她去庄子上吧，婚事不急，等她养好了身子再说。”
　　上杆子不是买卖，也该晾一晾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