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系统带我躺赢》暖樱

5、第 5 章 蒸羊肉

　　十二月下旬，苏夙的身体调养的好了很多，手脚不再冰凉的，脸色也不再苍白。

　　正值饭点，冬雪拎着楠木食盒回来，将里面的饭菜一一取出。
　　主食是一小碗胭脂米，一碟子蒸花卷；四道菜分别是蒸羊肉、烧鸡、麻婆豆腐和一盘清炒菜蔬；汤则是一碗撇了油的鸡汤，营养清淡。
　　此外还有两盘甜点，山药糕和枣泥芸豆糕，每一份不过四小块，几口的量。

　　冬雪侍立在一旁给苏夙夹菜，小声介绍道：“这个蒸羊肉是灶房梅娘子的拿手菜，特选了最嫩的羊肉部位，只用了酒和两三种调料蒸出来的，鲜嫩可口，要趁热吃才好。”

　　苏夙吃了一口，羊肉选的好，膻味不重，肉香浓郁，一口咬下去藏在里面的汁水都淌出来了，香的不得了。

　　她正美美地吃着呢，小丫鬟探头往屋里看，对上她的视线，小心翼翼道：“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苏夙放下筷子，“让她进来吧。”

　　一个多月不见，二小姐清瘦许多，周身傲气收敛，看苏夙的眼神不复之前的居高临下，行礼后，她平和道：“大姐姐近来身子还好？”

　　苏夙点头，“好些了。”
　　她让冬雪倒茶待客，又让她去取几碟点心来。

　　二小姐接过丫鬟捧着的描金木盒，打开，将里面那颗百年老参送到苏夙眼前，语含歉意，“之前是妹妹不懂事，害得大姐姐吃了苦头，妹妹知错了。”
　　“这颗老参保存的好，大姐姐留着慢慢滋养身体。”

　　苏夙现在喝的药里有人参，但这么好的老参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平时用就太浪费了。

　　苏夙将木盒收好，看着低眉顺眼的二小姐，有些稀奇。

　　白姨娘对女儿也真能狠下心，这些天把她关在屋子里逼她学规矩，给她讲道理，让她通透许多。

　　她之前不愿进宫，也只是不甘心嫁给岁数快有父亲大的人，但要说她喜欢谁，想嫁给谁，那是没有的。

　　白姨娘与她分析利弊，她性格傲气，本就不愿意屈尊人下。以她的家世，入宫能做贵妃，在后宫中地位最高，要是顺利生下儿子，极大可能是以后的东梁帝。

　　届时，东梁所有女眷都得给她磕头。
　　跟她扯花头的官家小姐都得揣摩她的心思行事。

　　至于抢了她大小姐身份的苏夙，她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白姨娘点着她的额头，一点点教她，让她学会隐忍，学会积蓄力量、一击即中。在没有成为皇后前，她必须表现得贤惠、恭敬、友爱，等她手握大权了，想怎么样都行，自会有人帮她歌颂美德，背负骂名。

　　畅想着以后的肆意妄为，二小姐不再排斥进宫，也愿意听姨娘的，跟苏夙低个头，先经营好名声。

　　二小姐腊月要进宫，在闺中的日子不剩几天，规矩还没学完，箱笼也没收拾好，两人不咸不淡说了几句话，她就告辞离去。

　　客人都走了，冬雪还没回来。苏夙见饭菜已经放凉，荤油凝结在上面，没了刚才的好胃口，让小丫鬟把菜都撤下去。

　　冬雪确实被绊住了脚，上月长公主下令后，东梁的探子们格外关注将军府的动向，今日探到正院的口风，不得不冒险跟冬雪传话。

　　李氏管家很有一套，内宅和外宅分开，每个班次都有至少三个下人当值，严格划分区域，不许乱窜，彼此监督。
　　跟前管事的、有地位的下人，必究祖上三代，稍有不妥一概弃用。

　　西梁的探子升不了职，只能在外围混混，这就导致了李氏已经与周家谈妥亲事，即将下聘，他们才知道这个消息。

　　厨房的粗使婆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说完，冬雪愣在那里，一股无力感攀升上来。
　　自从来到东梁，她就没能放松过神经，一件件事排着队扑上来，让她应接不暇。

　　婆子表情紧张，眼瞅着窗外，嘴唇几乎不动的小声说：“姑娘，听老爷跟前的人说，后日周家就来下聘，为了不影响二小姐出嫁，将大小姐的婚礼定在腊月初七。”

　　“时间这么赶？！”

　　婆子点头，“您与小姐通个气，若要离开将军府，至少得提前三天部署。”

　　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冬雪拎起一旁的食盒，“我先回去。”

　　婆子跟在她身后，脸上挂着笑意，跟来人凑近乎，“这些菜看着就新鲜，嫩绿嫩绿的。”
　　来人一脸骄傲，“这可是宫中赐下的贡品，听说是御庄的产出，用温泉水养出来的，当然新鲜。”

　　.

　　傍晚，冬雪指使小丫鬟去取膳，自个儿蹲那用小火炉烤了几个蜜橘，剥开最漂亮的那个，送到苏夙跟前，小声将周家的事说了，眼睛则紧紧地盯着她的表情，探究她的一举一动。

　　橘子皮被剥开留下的清新气息逸散在空气中，苏夙被呛得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尖，表情惊讶，眼睛也微微睁大，“真的？”

　　紧跟着，她皱起眉头，身子微微后仰，很是嫌弃地说：“夫人怎么想的，二小姐要嫁个年纪大的，也要把我跟年纪大的凑成堆？”
　　“果然，不是从小养到大的就是不心疼，夫人有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婿她不尴尬吗！”

　　甜滋滋的橘子也没心情吃了，反手塞冬雪手里，问她，“冬雪，你一向聪明，有什么办法避开这门婚事吗？”

　　“奴婢想想。”冬雪没发现什么不对，沉思着掰开橘子肉，一瓣瓣吃掉。

　　苏夙捧着脸，满眼希冀，冬雪想了会，问：“姑娘最近没有梦到什么吗？”

　　苏夙摇头，一脸苦恼，“刚来到将军府那阵子，倒是有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古怪离奇的，睡醒起来都不记得了。”
　　她揉揉之前磕在鹅卵石上留下疤痕的额头，“上个月受伤后，再没做过梦。”

　　俗话说，好钢用在刀刃上，最初利用吃瓜系统的搜集能力设定能梦到现实发生的事，来给自己加码时，苏夙就给自己设了个底线，次数必须少，作用必须大。

　　她仅有的几次梦，一次是发现了皇子的死因；一次是预警了宗室子给皇帝投毒；还有一次准确帮公主拉拢到某个将领，收复对方。

　　冬雪被长公主送到她身边，得长公主信任，知道这些事，倒没多想，站起身说：“奴婢想想办法，定不会让姑娘被随意嫁出去。”

　　苏夙喝着姜枣茶，跟吃瓜系统吐槽，“统儿，我的演技是真差劲，也就冬雪，要是换个敏锐点的，肯定能察觉出不对。”

　　长公主登基是板上钉钉的事，为防日后被上位者猜忌，是时候趁着这次受伤让这个技能消失。

　　吃瓜系统嗑着虚拟的瓜子，实时转播冬雪的动向，“她又在给长公主写信，也不帮你想想办法，真不靠谱。”

　　苏夙叹气。

　　另一边，西梁正在下今年的第一场雪。

　　勤勉殿，西梁帝手持朱笔批阅奏折，一阵寒风吹来，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坐在一侧看书的长公主起身关上窗户，倒一杯热茶递过来，看着西梁帝半百的头发，心疼道：“父皇，该歇歇了，奏折一时半会也批不完，您的身体要紧。”

　　西梁帝闻言放下笔，品了口茶，看着窗外簇簇落下的雪花，心生感慨，“要是你弟弟还在就好了。”

　　长公主当没听见，哪怕她那个庶弟顽劣不堪、性格残忍、不孝不悌，只因比她多了个器官，在父皇眼里就是顶顶好的宝贝，尽全力为他铺路，将政治理念依托在他身上。
　　她年幼时，也曾不解、不公过，但他再得父皇宠爱也入土了，自己是唯一的赢家，她就大度的不计较那些了。

　　西梁帝独自怀念完，看着眉眼肖似自己的长公主，又道：“王家的事，你处理的很好。王二再不堪，也曾是你的丈夫，以后将是你的臣子，你对他的宽容，西南军都看在眼里。”

　　“有了军权，世家将无法阻拦你登基。”

　　现在的世家没有几百年前那么威风了，前朝皇帝三流世家出身，战功起家，手握大权后心知世家的能耐，用了近二十年限制世家的军事能力，逼迫世家必须为依附的人口登记造册，严格管制武器，还推行了新的选官举荐制度。
　　也因为他短时间内动的世家蛋糕太大，最后又被世家合伙谋杀，另选了一个旁系傀儡登基。

　　前朝虽亡，制度却是好的，梁国开国皇帝沿用下来，至如今，世家虽然依旧强大，但已经不再能威胁军权在手的皇权。

　　这一点，在重武轻文的东梁国体现的最明显。
　　东梁建国的前十年，有数个世家举族迁往西梁。

　　长公主也明白这些，认真应下，又听西梁帝分析朝中大臣的性格、能力，该如何用，能如何用。

　　“朝堂上，要有对你忠诚的忠臣，还需有能办事的能臣……”

　　冬日天黑的早，长公主见西梁帝面露疲意，关怀几句后告辞离去。

　　刚出了皇宫，有下属来报，王家出事了。

　　雪下了一日，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银白色地毯，寒风凛冽，忙了一天本就乏力，还没喝上一口热茶又听到这消息，长公主难得有些不耐烦，“出什么事了？”

　　下属敏锐察觉到她的态度，小声说，“王二公子与其夫人大打出手被抓伤脸，闹到王老夫人跟前评理，把老夫人气晕了。”

　　“……”

　　长公主叹了口气，往车厢里坐稳，“派个太医去看看吧。”

　　马夫见状，一甩马鞭，驾车回公主府。
　　眼看马车要走了，下属急切道：“殿下，王家是因兼祧之事争执，王夫人恼公主出的这个主意，正要进宫告状呢。”

　　这事闹到父皇跟前她也没面子，长公主很烦，揉揉眉心，说：“去王府。”

　　“本宫是王家的老妈子不成，大小事都找本宫做主？”车厢内，长公主忍不住跟碧玉抱怨。

　　碧玉也觉得王家实在不像话，“王二少爷不成器，王老夫人婆媳舍不得管教他，却让公主当这个恶人。”

　　“唉。”长公主心里很不痛快。

　　王家祖上跟随开国皇帝打江山，是功臣之一，曾被封侯，但梁国爵位只能承袭三代，到王二这，只剩下军权。
　　她父皇有意等继任者登基后施恩王家一个爵位，长公主本打算给王家一个伯爵，现在看，给个子爵就顶好了。

　　雪将将停下，一处雕梁画栋的宅院里，几位气度斐然的公子坐在亭中观雪，角落摆满了燃着无烟炭的炭盆，四周又有整匹缎子裁下来的布料遮挡，红泥小火炉上温着酒，新鲜的肉类、蔬菜在锅子里翻滚，别有一番逸趣。

　　其中一位放下酒杯，抬眼看看天色，“这时候了，该动手了吧？”

　　另一人应道：“王家门口已经布置好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好半响，才有人叹气道：“西梁帝不是个脾气好的君主，长公主是他仅剩的子嗣，一旦出事，他直接气病了还好，否则定会发疯。”

　　“但长公主拥护其父的政治理念，若让她登基，世家只会更难生存。”

　　他们都是顶级世家的公子，幼时曾听家族长辈叙述过世家过去的辉煌，眼见家族的生存坏境被挤压，西梁帝重用寒门，世家对朝堂的掌握变弱，手中的兵权被分割。

　　继续这样下去，世家必将沦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