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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幸?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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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不是多深的毒瘾,差不多半年时间,总算是戒掉了。虽然过程不像现在说来那么轻描淡写,但无论是多大的伤痛,等过去了,总有一天你会笑着说出来。
欧阳澈康复后,凌浅就搬了家,搬到了离自己公司比较近的地方,每天都能回家吃欧阳澈做的爱心餐。当然这是何禹奚用来掩饰自己的借口,他只是怕,怕澈需要他的时候他不能及时地赶到他身边。但是打死他他都不会说出这个缘由,所以只是厚着脸皮说公司食堂菜不好啦,说自己一个人吃饭凄凉啦,说自己好久都没感受过家的味道啦云云。他装得可怜兮兮,欧阳澈拿他没办法,况且自己才是真正蹭吃蹭喝的那个,所以也就乖乖地每天做好饭等他。
周末的时候,何禹奚就在家陪欧阳澈,两人跑跑步,打扫卫生,不时研究下新菜色,晚上看看电影或者就静静地在露台上吹风看星星。日子平静而美好,一如当年还在上学的时候。
但是只有何禹奚知道还是有些东西变了,回不去了。欧阳澈戒毒之后把凌浅也戒了,不是主观上的忘了,而是客观上的失忆了。因为戒毒,欧阳澈的海马体受到了创伤,再加上他思想上本就极度排斥在马耳他发生的一切,所以他的大脑就开启了所谓的自动保护模式——把他最痛苦的那段记忆尘封了,也就是他得了选择性失忆症。
失忆后的欧阳澈变得比以前沉默寡言了,这些天,他的眼睛总是没有焦距地看着远方,茫然而空洞,眉头微皱,嘴里喃喃自语:“到底忘记了什么呢?”他跟何禹奚说过,最近这段日子他总感觉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空的,而且老是梦见自己和一个人坐着一辆红色的敞篷车缓缓地向海边驶去,但总看不清那人是谁。
何禹奚试探地提起凌浅这个名字,他果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说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似的。事到如今,何禹奚不得不接受这个很狗血的事实,欧阳澈真的失忆了,并且只忘了凌浅。不知这对他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而对于自己,那当然是上天给他弥补的机会。
说起来,凌浅还是何禹奚介绍给欧阳澈认识的。何家和欧阳家是世交,他俩从小就玩得很好,欧阳澈的妈妈因为生他难产死了,澈从小就没有妈妈,因此性格有些孤僻,只有何禹奚这一个朋友。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何禹奚和欧阳澈的性格越来越相去甚远,于是两人的共同语言也少了许多,虽然这不会影响他们二十多年来的感情,但欧阳澈的话就更少了。
何禹奚曾抱怨过他对自己的寡言,记得欧阳澈当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始终没乱清过到底是村上春树还是春上村树,一直分不清哪条是幼发拉底河哪条是底格里斯河,永远也记不住克里奥佩特拉就是埃及艳后,我还指望你听我抒情啊?你不说我矫揉造作我就谢谢您了!”
从那以后,何禹奚就意识到,澈不能只有自己这个丝毫算不上知己的朋友,他对他是一种信任与依赖,却无法对自己倾诉他的情感,这样下去,澈会更孤僻的。于是何禹奚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做欧阳澈的知己,即使是红颜也行,虽然这会让他心里堵得慌,但为了他,怎样都好。
一次,何禹奚受父亲之命去参加一个博物馆的开馆仪式,在参观博物馆的时候,他发现了凌浅。当时凌浅正向同伴介绍着展品,何禹奚就静静地跟着他们,听见平时那些听熟了却始终记不住的词语滔滔不绝地从凌浅嘴里流淌出来,什么尼布甲尼撒二世,图坦卡蒙,卡萨诺瓦这些绕口的词,居然除了澈真的也有人能这么流利地脱口而出。
于是何禹奚主动上前示好,要到了凌浅的电话,并进一步和凌浅处成了朋友。得知凌浅是一个自由画家,在圈内小有名气,人品也不错,所以他就决定把凌浅介绍给澈。如果当初他知道今天欧阳澈的下场,就算拼了命,他也会阻止他们两个扯上任何瓜葛。
现如今,澈忘了凌浅,这也许是上天的眷顾吧,让他们可以有机会重新来过。不过那时的何禹奚还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