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不哭》舒已

2、Chapter2

　　你应该是一场梦，我应该是一阵风——顾城《我和你》
　　—引子

　　许思怀还是等到了。

　　那个平凡普通，一切美好宛如初的日子。

　　“女生树荫下去练习仰卧起坐，男生跟我来，去跑1000！”老杨大声吼着，老杨是他们的体育老师，为什么叫他老杨，可能他是体育组年纪最大的老师，教完上届高三，又轮到教高一，大家都爱这么叫他。

　　男生群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哀怨声，咒骂声。

　　老杨双手插腰，顶着脾酒肚，法令纹和酒窝在他的大饼脸上舞动：“怎么，高一哟，不慌嘞，你们不参加高考啊！我带的那届……”

　　老杨像个娘们似的碎嘴，青蛙一样不停的呱。

　　男生开始不耐烦，有的直接躺在杂草地上，仰望碧蓝天空，太阳刺眼，不得不起身。有些不顾形象的扣鼻屎，扣屁股，扯裤子，五花八门，形形色色。有的男生像对小情侣似的缠在一块，一个趴在另一个怀里，真是块好景色。

　　“妈的，上道！”老杨在地上随手捡了一根树干，像哈利波特一样施法，不，他是瞎挥。

　　男生们倒是很有眼力见，见老杨向他们逼近，开始纷纷上道。

　　女生这边，更是狼狈，哪有人练习仰卧起坐。一些人搞小群体聚在一块：“那个帅哥是几班的啊！”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哎呀，小声点啦！”

　　“你脸红了……”

　　许思怀不参与他们，而是待在十米之外的地方，安静靠在树旁。春的气息越来越浓了，身旁的野花野草那般香，春风拂面，吹动鬓丝，举手投足间让人想起曾经学过的朱自清的《春》。上空盘旅的燕子，它们高昂叫嚷，带着北方故人的思念飞翔远方。

　　许思怀带了一部手机出来，是那年最流行的三星手机，她不停刷动自己的企鹅号，养了企鹅农场后才战战兢兢地把那张数字纸条拿出来，手动输入他的企鹅号，跳出来一个显眼的头像，是那时候很火的马赛克男孩头像，不过他的是蓝色，他的网名就是他自己的名字：陆梓亦。

　　哪有人用自己的真名当网名啊，许思怀内心甚是不解，班上男生的网名用的都是什么缘来是你，篮球少年……清一色，寡如水。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名字真的很好听。

　　她自己用的是：怀，她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不管别人怎么说，她自己觉得好听就着，头像是一个抱着小猫的女孩，放在现在看很非主流，但在当时算是张扬个性的了。

　　许思怀顿了半晌，才向对方发出好友申请，他很快就同意了。

　　—嘀，信息提示音响起。

　　陆梓亦：你就是那个上次问我要企鹅号的小姑娘？

　　小姑娘？许思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怀：是我。

　　许思怀激动的等待他的回复。

　　陆梓亦：你在干嘛？

　　怀：等你回信息啊。

　　陆梓亦：哦。

　　许思怀抬头，看见了一幅若隐若现的人影，日思夜想的人再熟悉不过了。

　　怀：我好像看到你了，你是不是在上体育课？

　　陆梓亦：嗯？怎么你也在？这么巧哈哈！

　　怀：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

　　陆梓亦：刚打完篮球，累了来休息会。

　　虽然隔着百米，但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身边围绕着一群女生，你推我嚷。一个高个子女生冲破人群，手握一瓶矿泉水放在身后，慢慢向他靠近……

　　怀：你就这么无动于衷？许思怀带着些许醋意发送这条信息。

　　隔了好久他才回信息，他发了一个戴着墨镜的黄豆表情，像是在得瑟，又像是在撒娇。

　　怀：那群女生是不是喜欢你？

　　许思怀发完这条信息后就关上了手机，她的心不由自主的跳动，因为自己也喜欢他，问这种话像反手捅了自己一刀。

　　他不再回复，可人影明明还在那。许思怀内心开始产生不好的联想，她打开手机，刚想解释自己的那段话，却被突如其来的信息提示音打断。

　　陆梓亦：你不是也喜欢我？他在后面加了一个哼哼的黄豆表情，许思怀笑了出来。

　　。。。。

　　怀：快要下课了。

　　陆梓亦：嗯，如果你想我的话可以来找我哦。

　　怀：真是天之骄子呀，那群女生还没走呢。

　　陆梓亦：可惜我爱喝娃哈哈。

　　--------

　　第二天中午，许思怀在课间的时候去找了陆梓亦，手里拿着一瓶姓哈哈和准备还他的校服。

　　陆梓亦在教室门口站着四处张望，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来。

　　许思怀没有半点迟疑，落落大方的向他走去，表明自己的态度，这就是她喜欢一个人的方式，从不矫情。

　　“你的校服，还你。”

　　陆梓亦接过：“原来在你这啊。”他嗤笑。

　　“为什么在我这你自己心里清楚。”许思怀一点也不客气，试着故意激怒他。

　　他闻言轻蔑的又笑了，双眼定定的看着她，又不禁挑了挑眉，暧昧非常，接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他的眉宇很俊气，有种艺术的立体感，一双桃花眼时刻勾人魂魄，那张小嘴更是诱人。

　　“这瓶娃哈哈是给我的？”陆梓亦指了指。

　　“要不然。”

　　“谢了。”陆梓亦插上吸管猛吸着。

　　许思怀征征的望着他，微微抿嘴，却一不小被他拽住衣角，一股巨大的力量拉着她前行。

　　上课铃响了，走廊瞬间安静。

　　陆梓亦把许思怀带到一个三壁环绕的小角落，两双眼睛对视着，此时无声胜有声，许思怀早已掉进蜜罐子里。

　　“已经上课了……”许思怀轻道。

　　“别害怕。”他眼神平淡，从容一笑。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极其浪漫。他唇边的笑意渐盛，目光闪烁如同夜间星辰。阳光透在他的面庞，白皙的皮肤上见得细细的绒毛。将他身上的少年感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们……”许思怀按耐不住的骚动。

　　迎合她的却是他毫无征兆的吻，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嘴角。唇上还带着一丝娃哈哈的甜味。

　　看着她的动作，陆梓亦的欲望击到了满格，他向前轻唆她的脖颈，随机歪着脑袋低笑几声。

　　“你喜欢我？”陆梓亦若有若无的坏笑着。

　　许思怀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耳根子更是红的发烫，她用着仅他们俩才能听清楚的声音说：“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慢慢地，他俯身凑上前：“嗯。”

　　“某人美梦成真了，注意我那么久，嗯？”陆梓亦双手环抱住许思怀，将她抱出教学楼。

　　“不回去上课吗？”许思怀急了。

　　他侧过脸，轻笑出声：“小情侣不就是要约会吗？”

　　许思怀乖乖点头，活得十七八，难得疯一把。

　　两人来到柳荫道，靠在一棵粗壮的柳树底下，微风拂过柳枝，摇啊摇，飘呀飘，柳絮落了下来，落到少年软塌的黑发上，如同白雪。

　　少年痴痴的盯着许思怀，随后用均匀的节指抚去少女发丝上的柳絮。

　　“怎么了？”

　　“柳絮。”

　　“你帮我看看我头上有没有？”

　　许思怀用同样的方式抚去陆梓亦发丝上的柳絮：“好啦，真帅！”

　　“诶，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陆梓亦娓娓道来。

　　“这是柳絮啦！”许思怀笑着说，陆梓亦的下巴依靠在她的肩上：“我知道。”

　　少年有着不羁与酒脱，偶尔撒娇，原来情场浪子也能这么真挚深情。

　　愿意用一支黑色的铅笔
　　画一出沉默舞台剧
　　灯光再亮也抱住你
　　愿意在角落唱沙哑的歌
　　再大声也都是给你
　　请用心听不要说话
　　……

　　陆梓亦在许思怀耳边哼着歌，声音通透清晰，温柔有力，听的让人仿佛跌进云层里。

　　陆梓亦嘴角的笑意尚在，许思怀在听到这首歌时也无比惊喜。

　　“你喜欢哪个歌手？”陆梓亦突然问。

　　“陈奕迅！”她脱口而出。

　　陆梓亦表现的十分惊讶：“我也是。”

　　“猜到了。”许思怀在这之前怎么也想不到，陆梓亦竟然也喜欢陈奕迅，身边的人喜欢的都是许嵩徐良汪苏泷，孙燕姿什么的，因为他们都觉得陈奕迅每次演唱会穿的奇装异服跟个神经病一样。这使她对他又好奇了一点。

　　“你喜欢他的哪一首歌？”陆梓亦接着问。

　　“《十年》。”

　　“我呢当然是《不要说话》。”

　　“志同道合。”

　　许思怀将手机拿出来，播放了陈奕迅的《十年》，两人不再说话，安静的欣赏这首歌。

　　他的神情随着歌声变的暗淡，那双眸色深沉的双眼亮如寒星，久久的遥望着远方的天际。悠远而凝重的目光，似乎要穿越四季，览尽流年岁月的所有风沙和浮华。

　　许思怀并没有打扰他，而是陪他共同度过这沉沦的一刻。

　　温风袭来，两人都醉了，像无尽的梦。

　　后来，两人顺势聊了许多无厘头的事，从梦想到远方，爱情和往事，彼此跟未来。但对于他们来说确是往后每当回想起来时最珍贵的一份回忆。

　　--------

　　半学期很快就过了，全校进入紧张的复习状态，准备迎接期中考。

　　广播突然通知全体学生操场集合。

　　“真烦啊，事事的。”班里嘈杂声不断。

　　今天太阳有些大，快要顶到人身上来了，同学们各各汗流狭背，握拳宣誓着，一遍又一遍。

　　终于回到教室，老班把考场贴在教室门外。

　　距离考试不到二十分钟，许思怀慌乱的找着自己的名字：许思怀 高三理（4）班。没有比这更巧的了，她欣喜若狂，直奔目的地。

　　期中考卷子还算简单，才一个多小时许思怀就把题目全都写完了，她趴在课桌上，望着陆梓亦的座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叮铃铃，叮铃铃。”考试结束。

　　许思怀寸步离开了教室，没想到门外有个人在等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考场？”她看着眼前的陆梓亦十分诧异。

　　“老婆在哪个考场我能不知道吗？”他垂下眼，满脸宠溺的看着她。

　　许思怀有些不知所措，却十分开心。

　　“走，吃饭去吧。”陆梓亦把手搭在许思怀肩上。

　　“好。”

　　他们隔着毫米之距，甜蜜浪漫十分惹眼，成为全场聚焦点。那些喜欢陆梓亦的女生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或许是被刺激到了，一个女生当场没忍住哭了起来。

　　陆梓亦带着许思怀在最近的一个窗口盛好饭，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饿死了！”陆梓亦气鼓鼓的，十分可爱，许思怀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嘛！”这语气像邻家妹妹。

　　“哎呀，好了好了，快吃饭吧。”许思怀已经大口吃了起来。

　　“老婆喂。”

　　“啊？”

　　“老婆喂。”

　　许思怀拗不过他，只好夹起自己碗中的一块红烧肉塞入他的嘴里。

　　“好咸！”陆梓亦大喊。

　　“挑三拣四。”许思怀给了他一个白眼。

　　陆梓亦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望着眼前女孩恬静的笑颜，美得仿佛水中月亮儿般触手可及。

　　“你今年就要毕业了吧。”许思怀问。

　　“嗯呢，不要太想我。”

　　“自恋鬼。。。”

　　许思怀认真了起来，盯着某一处角落说：“好想去陈奕迅的演唱会。”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却未能圆满。

　　“以后会去的。”

　　“你会陪我一起吗？”

　　“一定会！”

　　一句一定会，激起了她对爱情的向往，成为两人坚持下去的动力，一定会，一定会陪你去看陈奕迅的演唱会。往后的时光，每当有感叹，想起这句话，心口就泛开了花，多大的遗憾都不是事儿了。

　　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在操场上散步，夜风骤然而起，阡陌间萤火虫吹向天际，犹如叶芝诗中被吹得四散的繁星，天空漫起春夜雨雾。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你会哭吗？”许思怀忽然问。

　　“说什么傻话呢，我会努力挽留直到不分手。如果我们真分开了的话，那我们约定好，谁都不许哭，各自都要幸福。”

　　在月影下，一双人拉了勾，彼此献上绵长的吻。立下十七岁的山盟海誓，海枯石烂也绝不忘记。

　　【如果接受不了后面的结局 请将故事止于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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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许思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在人群中传的沸沸扬扬了。

　　殷遇死了，继发性脑癌晚期，抢救无效于昨晚21点18分死亡。

　　这一刻，许思怀终于明白了她曾经说过的“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句话的意思，原来她早就知自己最终的命运，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在最后一刻独自承受死亡带来的恐惧，最后悄无声息的陨落。

　　她仿佛一盏蜡烛，一生照亮他热爱的少年，直至化为灰烬。

　　蜡炬成灰泪始干。

　　没有人为她流泪，因原生家庭原因，也没有人为她操办隆重的葬礼和后事。那天晚自习许多同学去她家追悼她，往后就再也没有人提及她的名字了。

　　三年，她曾那么真诚勇敢的喜欢过一个人。

　　我有一段刻骨铭心。

　　许久前一个阳光热烈还带着桃花儿香微风拂过的下午，那个少年坐在课桌椅上浅笑低语。被风吹拂起的窗帘隐约半露，只能看见浅浅的虚影。

　　微阳倾斜，少年一双会笑的桃花眼望着一边，微撇唇瓣，白净下颚如白雪。蓝白色校服穿在少年身上宽松有型，柔顺黑发软塌，被光透过显成银色，弯唇浅掩意气不羁，笑靥如花洋溢青春气息。

　　我喜欢你，喜欢你身上的痞气和少年感。
　　我喜欢你，喜欢你望向我时笑意的眼眸。
　　我喜欢你春夏秋冬时不同的模样。
　　我喜欢啊，喜欢你一切的一切。

　　我好喜欢你啊，可惜你不知道。

　　结局总是那么不尽人意，我已经忘了你的声音，你的模样，你对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你的生命里曾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吗？忘了好，人们常说忘了好，可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爱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心酸那么苦痛，只要还能握住它，到死还是不肯放弃，到死也是甘心。——三毛《梦里花落知多少》

　　我和你相处的每一寸时光，我的生命都在倒计时。我自导自演的每一章故事，都成为不得知的过去。

　　--------

　　“哎，许思怀，晚自习老班说要给我们放电影，你听说了吗？”后桌拍了拍许思怀的肩膀。

　　“好像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对对对，新上映的呢！”后桌笑的十分开心，看得出来很激动，毕竟这也是高中上来第一次在班级里看电影。

　　电影放映的时候，许多女生都被剧情感动哭了，各各如含苞欲放的花朵，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许思怀更多的是看向高三那幢楼，看着陆梓亦的班级，虽然望不到，但心里还是很满足。

　　更巧的是，那天晚自习学校放了电影的主题曲《那些年》，或许是歌太好听，或许是电影打动人心，又或许是亲身经历。全校四面八方都传来同学们的歌声，有的在操场，有的在班级：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好想拥抱你
　　拥抱错过的勇气
　　曾经想征服全世界
　　到最后回首才发现
　　这世界滴滴点点
　　全部都是你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好想告诉你
　　告诉你我没有忘记
　　那天晚上满天星星
　　平行时空下的约定
　　再一次相遇
　　我会紧紧抱着你
　　紧紧抱着你

　　歌声穿透有力，仿佛诉说着千言万语，道尽了世上爱情的不公平。

　　后来，许思怀问陆梓亦：“你的青春里有一个沈佳宜吗？”

　　他问：“你是听了学校放的《那些年》才去看了那个电影吗？”

　　“不是，是老班在晚自习时放给我们看的。”

　　“怪不得。”

　　“我的青春里没有沈佳宜，但有一个叫许思怀的。”他很认真的说，随即上前抱住了许思怀。

　　“我爱你。”这是他亲口说的，也是他第一次对她说。

　　“我也是。”许思怀温柔的回应他。

　　好景不长，一天中午，许思怀和陆梓亦是分开吃饭的，但彼此隔的很近，能互相看见。

　　这时，一位女生走到陆梓亦那桌旁边停了下来，好像在跟他说些什么，陆梓亦的脸色不太好。

　　女生离开后，有直径走到许思怀这边来，许思环咬着下唇，低下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她心想是不是陆梓亦惹上什么麻烦了。

　　女生走到许思怀旁边恶狠狠的盯着她，像童话里的恶婆婆，随后她又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蔑。

　　眼神里像裹着刀子，语气更是不善：“你一辈子玩别人剩下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离开了。

　　许思怀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望向陆梓亦时，他忧心重重，眼眶甚红。

　　后来听别人说她才知道，那个女生是学校副校长的女儿，学校天天给她开后门，这使她更加张扬跋扈，从不把别人放眼里。

　　他也正是陆梓亦的前女友，听到这，许思怀回想起那天在柳荫道望见陆梓亦和一个女生手牵手走在路边的，或许就是她吧。

　　每当提起那个女生为什么要对许思怀讲这种话时，陆梓亦总是逃避，许思怀深知他的性格，也就不再追问。

　　日日夜夜，他们的话少了，也不再见面，感情因此开始淡了……

　　--------

　　五月初，夏季来临，天气也变得燥热起来。

　　因为高三生今年即将毕业，又要迎来高考，所以，学校为此举办了一场校庆晚会，地点就在操场。

　　各班都移步到操场，在自己的区域内玩耍，有人带了一书包的零食到处分享，有人围成一个小圈玩丢手绢，有些班还在组织烧烤……一派和谐，气氛欢乐。

　　许思怀一个人卧坐在班级的最后面，主席台上有人在演唱，她就若有若无的听着，偶尔望着天空发呆。

　　慢慢地，背后的风变凉了，还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是陆梓亦。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许思怀淡淡的问道。

　　“想你了。”陆梓亦表现的很真诚。

　　许思怀尴尬的笑了笑，不知说些什么。

　　“走，去我们那边吧。”

　　许思怀点头答应，他们来到操场偏僻的一边，面对着主席台，开始彼此寒暄。

　　他眼眶微红，抿了抿嘴，艰难到：“对不起啊，对不起。”

　　“嗯？”

　　“你愿意我解释吗？”陆梓亦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愿意。”许思怀从不反对他想说的话，要做的事，她是爱他的。

　　“那个女生，是我的前女友，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的，当初分手是我提的，她一直怀恨在心。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出现在你身边，很抱歉。”陆梓亦缓缓闭上眼，泪水已决堤，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抬头向前看吧。”

　　陆梓亦听到这句话，明显一征，眼泪不知为何变得汹涌，像是崩断了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许久才张口道：“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他嗫嚅的几乎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句。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哭，他从未哭的如此惨。

　　许思怀没有回答，而是提到了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

　　“殷遇，你认识吗？”

　　陆梓亦平静了下来：“我知道她。”

　　许思怀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校服丢的那次吗？其实口袋里的那封信我早就看过了……你后来看了那封信了吗？”陆梓亦说的哽咽。

　　“你知道她喜欢你。”

　　“嗯。”

　　“那你为什么还……”

　　“我不想伤害她。”

　　许思怀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她眸中某些情绪翻腾，最终化为一笑。自嘲，无奈，讥讽。沉默而悲伤。

　　殷遇，她也曾是个多么好的女孩啊，她也应该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一段长长甜甜的恋爱，可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上天并没有眷顾她，或许对她来说这会是另一种解脱。

　　“她喜欢你那么久，你注意到她了却还无动于衷，我只是一时喜欢你，你为什么会选择跟我在一起？”许思怀带着最后一次希冀死死盯着他。

　　“可能我缺爱吧。”陆梓亦说的如此坚决，像变了一个人。

　　许思怀未言一语，可心中早已万念俱灰，想笑，又想哭。

　　他轻声说：“都放下吧。”

　　许思怀终于落下了泪，她闭紧双眼，两串泪啪嗒往下掉，滑落在脸上。她用力咬着牙，想竭力制止这突如其来的抽泣，可没能成功，任由它去吧。

　　两人都没有开口讲话，与其说伤痛人心的事儿，不如静静的待在一起，多美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台上的人正在唱着刘若英的《后来》：

　　那时候的爱情
　　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
　　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在这相似的深夜里
　　你是否一样也在静静追回感伤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
　　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

　　河倾月落，夜色已浓。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各班准备返回教室。陆梓亦在这时终于起身，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的泪，一句话也没讲就转身离开。

　　许思怀站在原地，内心五味杂陈。她想叫住他，却没有那勇气。许思怀不知是哭是笑，眼睛进了沙子，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他们已经形同陌路了。

　　《后来》已经唱到了结尾部分，唱歌的人抹了一把眼泪，语速变缓，但歌声依然洪亮：

　　你都如何回忆我
　　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后来
　　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
　　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

　　台上人唱的陶醉，唱的忘情，台下人仿佛在歌中看到了自己，狠狠的共情。

　　雨渐渐大了。

　　许思怀开始慢慢的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此后也再没有见过他。

　　他们的故事在他离开的那一秒悄然落了幕，我与你所有，皆成过去。

　　陈奕迅的歌从耳边传来：“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人来人往，我们不再遇见。

　　如果可以，能重来一次吗？
　　那你，还愿意为了那样的命运背水一战吗？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曾经勇敢追爱的90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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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开始是晴天，故事结束是雨天，就像所有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黯然，最后像雨点儿般落在世界的每一处角落，化为乌有，任凭彼此遗忘。

　　有读者会说：陆梓亦，明明你才是那个最幸福的人，你凭什么要哭。的确如此，他除了幸福一无所有了，追求者再多又能怎样，它能陪你走完漫漫人生路吗？是你的喜欢为他披上一层金光，多说无用，多爱自己，多识草木少识人。今天明天后天往后的每一天要幸福，要快乐，要更好。希望我们都能做更好的自己。

　　最后，送一首普希金的诗作为结尾吧：

　　我曾经沉默地、
　　毫无希望的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
　　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
　　那样温柔的爱过你。
　　愿上帝赐给你的，
　　也像我一样坚贞如铁。

　　——普希金《我曾经爱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