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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晚来笛声 正所谓,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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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跟你说那是位姑娘了?”闫俊急急反驳,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上当了。
谢兴阳脸上是得逞的笑意,“噢,看来是真藏了个人啊?”
闫俊起身要走,“兰夏,送客!”
谢兴阳一抬折扇挡在闫俊身前,脸上笑意更甚,“诶我说你小子可真不厚道,我辛辛苦苦替你将槐序和南宫从都城带过来,你不请我喝酒就算了,还要赶我走?”
闫俊撑桌扶额,看来今天这家伙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兰夏,去取酒来。”不就是喝酒么,看我不灌醉你!闫俊在心里恨恨的想。
谢兴阳单手撑着下巴,用探究的眼神,上上下下把闫俊扫了个遍,闫俊瞥他一眼,“有话就说。”
“我越想越不对劲。那槐序和南宫是你外祖传给你娘,你娘又传给你的,往日就见你宝贝得不行,来单良郡驻守你都没舍得带,还特地让我给你收好了。这竹苑里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你心甘情愿将两件宝贝奉上?”谢兴阳捏着下巴一顿分析。
闫俊也不理他,只是把两个酒盏都斟满了酒,一盏推到了谢兴阳的面前,自己又端起另一盏。
“这是...千里醉?”谢兴阳嗅了嗅酒香,一脸惊喜,“过年的时候我说要喝,你不让,今日倒是大方了啊?”
转而又勾唇笑道:“越来越有趣了呢......”
“不是说要喝酒吗,这么好的千里醉还堵不住你的嘴吗?”闫俊端着酒盏往前伸了伸,示意谢兴阳与他碰杯。
谢兴阳只好端起酒盏与他碰了碰,“好好好,我不问就是了。我俩也许久不见了,今日一醉方休!”
一个时辰后。
谢兴阳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说,再来啊闫俊,来喝啊...
喝下最后一口酒,闫俊只是脸颊有些微红,却没什么醉意,“来人。”有两个小厮从门外进来,垂首立着,“把谢公子扶去厢房歇息,好生照料。”
小厮将谢兴阳扶走后,闫俊起身走到廊前,望着天边的弯月,才发现已经戌时末了。
此时正值春分前后,虽然天已转暖,但入夜了还是凉意阵阵,贴身近侍牧时给闫俊围了个披风,说:“将军,厨房给您备了解酒汤,您要不要喝一点?”
闫俊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又将浊气吐出,觉得清醒了不少,正打算回书房去看看兵书,忽有笛声从远处悠悠传来。
牧时适时上来答话,“将军,好像是从竹苑传来的。”
这笛声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这笛子名为槐序,与那古琴南宫本就是一对。闫俊和永文帝的娘亲母家,是乾国有名的器乐世家,闫俊自小在器乐方面也是极有天赋的。只可惜,生在皇家,又是男子,自是不能在此等玩乐之事上下功夫的。
所以闫俊一直把槐序和南宫收得好好的,从不示于人前。
这笛声虽熟悉,但吹出来的曲调却不是乾国常见的曲调。乾国多山水,遂曲调多婉转。而此时传来的笛声,节奏短促而有力,时急时缓,如此硬朗之风,不用想,也知道是达国的韵味。
闫俊了然一笑,回房换了一身常服。
“将军,这么晚了您去哪儿啊?”牧时见闫俊迈步朝苑门外走去,想跟上。
闫俊抬手朝后头挥了挥,“不必跟着了。哦对了,让他们把解酒汤送去谢公子那儿吧。”
竹苑。
这么好的玉笛摆在面前,不吹一曲,都感觉对不起它。
不得不说这竹苑的景致真真是极好的。
一汪溪流穿过竹苑的西南角,那儿有一片天然茂密的竹林,溪上横跨一座小小的石桥,下了桥便是一座用竹子搭的八角凉亭,亭上挂着一块匾额,却没有题字。
真可谓是小桥流水,亭前月下,竹叶簌簌,笛声阵阵。
一直隐在暗处的赵让现身于凉亭,“公子,有人来了。”
公子艺停止吹奏,好似对着空气说了句,“将军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然后便将槐序细心收好,用厚帕捏着一直在火上温着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盏,又把另一个茶盏也倒上七分满。
晚风轻柔徐徐而来,公子艺捧着温烫的茶盏暖手,轻吹茶汤,慢慢细品着,也不管那头有没有人回话。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竹林里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闫俊负手走来。
“遥遥听见公子的笛声,引人入胜,不自觉就走到了这竹林来,本无意叨扰,奈何公子的侍卫耳力甚好......还望公子恕罪。”闫俊微一躬身致歉。
公子艺其实早就知道竹林里有人,也知道是闫俊。
将军府守卫森严,这个时辰能随意走动还不惊动守卫的,除了这将军府的主人,也不可能是别人了。
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公子艺躬身回礼,“将军言重了,此处本就是将军府邸,何来叨扰一说。”手掌翻上指向茶盏,“将军尝尝我刚煮的浓茶?饮酒后浓茶解酒正好。”
闫俊闻言一愣,“你怎知我饮了酒?”
将茶盏轻推至闫俊面前,公子艺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说:“所谓千里醉,自是闻到的咯。”
闫俊端起茶盏饮下温度刚好的浓茶,暗道自己糊涂。这千里醉酒如其名,酒性烈,味浓香,那酒盖子一打开,就像要把千里之内都要染醉了似的,虽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也算是真实的描述。
温茶一入口,闫俊酒醒大半。茶叶就是平时常喝的老白茶,但细细品来,好像又有些不同,“这茶里,为何有一丝竹叶的香气?”
“将军当真是心细之人。这煮茶的水,用的是从那竹叶上接来的露水。”公子艺笑了笑,又给闫俊斟了一盏。
“乾国的风水养人,将军府的饭菜也好吃,我这日日吃得好睡得好的,早睡早起,闲来无事,便接了些露水来煮茶喝。”公子艺抬眸看他,“将军若是喜欢,以后可常来。”
闫俊也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刚才那些话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可公子艺朝他眨了眨清澈的眸子,眼带笑意,似乎并没有什么算计的意味。
又是这种感觉。像第一次见他那样,心止不住的狂跳。
闫俊腾地一下站起身就要走,而后又觉得太过失礼,退回半步,微微侧首说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些军务要处理,夜已深了,公子早些歇息,告辞。”也不等对方回答,便快步离开。
公子艺看着闫俊走远的背影,不由觉得有点可爱,起身想送一送,一句“将军慢走”还未说出口,闫俊在苑门口又突然转身回来,朝他问道:“这么久了,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两人离得比较远,他看不清闫俊的表情,闫俊也看不见他的。此时他内心有点复杂,表情算不得好,只是淡淡地说:“名字什么的,不值一提,将军以后可唤我阿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