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花相亲记》画角shary

20、第二十章 初见林哲

　　吴曼又要离开，她低头嘱咐女儿几句，小女孩一直不吭声。
　　她有点无奈，站起身，拿着笔记本，拖着披披挂挂的黑色大氅，像个□□大佬，领头出发了。后面马上跟上几个小伙子，围绕左右。
　　大家一起来到柯布厅，坐在会议桌的两侧。柯布厅墙壁上挂着柯布西埃几个建筑立面装饰图，有郎香教堂、马赛公寓等。

　　虞婕被朱小虹拉着坐着。两个妹子，一个灿烂如明珠，一个朴实如瓦片。男同事们眼神热切地打量虞婕，有的故作矜持，有的打打闹闹，希望引起美女注意。
　　朱小虹在发疯。她望着虞婕的娇美侧脸，贴上去，嘴里碎碎念：“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平淡的生活，顿起波澜！先是来了一个亲亲大美人新同事，然后，马上要目睹林博士的神颜！啊啊，小朱幸福得快晕厥了！”
　　“别犯神经病了！”虞婕嫌弃地推开她。
　　“虞婕，你不知道，以前林博士从来不参加下面各部的会的，都是齐总和薛总具体管！来华岩一年了，我只是远远见过他的神颜几次！现在，他没办法了，只好下凡了！啊，这个空间马上就要同时出现两个漂亮得无以复加的人儿了！我的心啊，小鹿乱撞！”
　　朱小虹正眉飞色舞犯花痴，忽听吴曼下令，“小朱，你去请一下林总。”
　　“——好！”
　　朱小虹朝虞婕做个夸张的昏倒表情，领命而去。

　　“唉，人生啊，有什么意义呢……”吴曼突兀地一声长叹。
　　虞婕吓了一哆嗦。她看看四周，众人都很平静，貌似只有她大惊小怪。

　　“唉，人生啊，地不熟……”过了一分钟，一个小伙子接了一句，神转折。大家都哈哈大笑。虞婕也捂嘴微笑，笑靥迷人，男同事们的心如掉进蜜罐，甜滋滋的。

　　吴曼这边叹口气，摇摇头。
　　吴曼在女儿出生前，也是一名出色的建筑师，但女儿出生后一直身体不好，两边父母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帮忙；她老公也是一个建筑师，和人合伙开一家小设计公司，做前卫建筑设计，因为忙，他根本管不了女儿，只能靠吴曼。
　　她无奈只能经常请假，最严重的时候，请了半年假，业务基本荒废了。
　　事变以前，她在华岩做主创设计师，有一搭无一搭地上班。林哲一直没有放弃她，她对此心存感激。这次公司大批中层领导出走，林哲迫不得已赶鸭子上架，把她推到第一线。她自知能力有限，家里负担又重，发愁这个部长能不能干好。

　　这时，会议室大门打开了，瘦小的卢小红戏精上身，狗腿地恭立大门一侧。林哲高视阔步走入，如一大片黑云飘来。一个气质斯文、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紧紧跟随。
　　林哲一直走到会议室端头，坐在老板椅子上。长发飘飘，双臂环胸，锐利深邃的目光扫视全场。
　　大家纷纷低下眼眸，凝神屏息，无人敢和他对视。
　　中年男子是华岩公司总经理岳国华，他坐在林哲一侧，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签字笔摆在面前，语气客气地对吴曼说：“吴工，林博士要了解一下各部项目进展情况。你介绍一下你们部的情况吧。”
　　“好。”

　　吴曼开始汇报。虞婕则鼓起勇气，偷眼观察林哲。
　　刚才在密斯厅，她距离林哲比较远，没看清楚他的脸。只是觉得他是一位容貌气质都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现在近距离观察，女孩竟然有点目眩神迷。
　　林哲确实帅得惨绝人寰。而且，他不是单纯的帅，他的面孔中蕴含着迷人的矛盾性。

　　他宽宽的肩膀，长长的脖子，气宇轩昂，容貌华贵；他长发丰茂，脸颊瘦削，长眉紧皱，大眼睛像女人漂亮而锐利，透着斤斤计较，再一看，他的眼神有温柔，深邃中有一丝忧郁，他的鼻梁高挺桀骜，嘴唇又丰腴性感，下巴倔强，喉结强大锋利。

　　虞婕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冒出一个无比羞耻的念头，和那样丰腴的唇接吻一定很销魂吧？女孩俏脸腾地泛起红晕，赶紧低下头。

　　吴曼介绍完项目，有些踌躇地说：“我们还有两个棘手问题，想听听林博士的意见。”
　　林哲微微点头，“说吧。”
　　吴曼转向李工，“李工，你介绍一下金开项目售楼处的情况吧。”
　　李工打开文件，幕布上显示了一张效果图，是个坡顶的院落建筑。
　　他虽然一个小时前还在私下臧否老板，不亦乐乎，当面对林哲，还是有点紧张，说话声音颤颤抖抖，“昨天，我们，去金开汇报，况总还是不满意。他觉得不像售楼处，像住宅，不气派——这个售楼处改了五次了，甲方总是不满意——最后，我跟他说，能不能参考某某会所，况总同意了，说要不然你们就抄一个吧——”

　　“不行。”
　　林哲沉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语气更加严厉，声音如寒冰，充满不容置喙的权威，“华岩自建立之日起，从没有照搬别人的先例。”
　　会议室顿时一片肃静。李工脸色煞白，噤若寒蝉，喘气都不敢放开喘。

　　“售楼处方案再改一版，而且，要一次成功。”
　　过了一会儿，林哲放缓语气说。“在座的各位都说说，往哪个方向改？”

　　二部众人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吴曼硬着头皮先说了一个想法，林哲不置可否。他身体向后仰，双手环胸，下巴高高抬起，深邃、傲慢的目光居高临下注视着众人。
　　接下来，二部各位设计师一个接一个、声音颤抖着发表意见，林哲都没表态。

　　虞婕抬头看着幕布，构思怎么改这个售楼处——原方案做的确实平庸、油腻，全是大俗套。刚才众人提的意见，也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她忽然想，林哲为什么不自己出个方案，一把搞定甲方？从他的成名作——奥运项目到后来的作品，都惊才艳艳，他绝对有这个实力。干嘛要赶鸭子上架，让二部这些明显没有什么才气的员工想办法？

　　她想起学院里一位年轻教师，自己有一个工作室，带着几个研究生和博士生，所有项目都是他的创意，而且关键图纸都是他自己画，亲力亲为。他做方案从节点大样开始，然后是扩大到平面图、立面图。
　　他所作的每个项目都是精品，都有可圈可点的地方。就是工作室规模一直做不大，他也不想做大。
　　虞婕挺佩服这位老师做设计的痴迷劲儿。她有一个梦想，等自己财富自由了，自己也搞个工作室，一个一个小项目做，从节点开始抠，每个都是精品，想想就爽……

　　正胡思乱想着，吴曼叫她，“小虞，该你了。”
　　虞婕收拢精神，看看幕布，小声说：“我建议售楼处屋顶改成平屋顶。坡顶总给人住宅的感觉，平屋顶有公建感。”
　　会议室众人眼睛都是一亮。这个意见一语道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个意见不错。”林哲第一次开口肯定。他沉吟片刻，说：“吴工，你安排做两个平屋顶方案，明天上午给我看一下。”
　　“好。”吴曼马上答应。她看看下面员工，说：“李工，小虞你们两个每人做一个方案，行不行？”
　　“行。”李工声音有些疲惫、无奈。这个该死的售楼处，他已经做烦了。
　　“好！”虞婕声音稚嫩清脆，语气里充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斗志。

　　吴曼接着汇报，“另一个问题是徽省安华市住宅区项目的。昨天甲方过来了，说当地政策已经不允许做别墅，以前的方案要推倒重来。他们问怎么办。我们拿不出主意。他们就说，能不能问一下齐琅，说齐琅对国内地产市场形势、有关部门的政策理解深刻，主意多……我们怎么问啊？”
　　吴曼很无奈。出走的齐琅是国内知名的青年一代住宅专家，做出过很多热销住宅产品，对项目产品定位也颇具研究。自己比人家差得很远。
　　“我们说，你们还是找专业策划公司出主意吧，我们是设计公司，不管策划……”吴曼说。“我感觉，甲方对我们现在的团队不信任。唉，好在甲方是国企，不能和没有资质的团队合作，要不他们早找齐琅做了。”吴曼最后总结说。

　　“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公司层面负责处理。”林哲脸色有些难看。岳国华赶紧记下。
　　“现在国外著名的设计公司的趋势是设计工作前移，介入土地一手开发和项目策划。”林哲尽量和气地说，“你们要多关注住宅市场、政策，毕竟现在最大的设计任务量是住宅。我以前关注公建多些，对住宅研究不够，以后我会把注意力多放在住宅上的。”

　　林哲又和岳国华低声商议了几句，岳国华说：“吴工，那就散会吧。”
　　好蒙大赦，大家纷纷起身。“吴曼和虞婕留一下。”林哲沉声说。
　　其他人拿着笔记本出去了，只剩下吴曼和虞婕。

　　林哲附身向前，盯着女孩，笑着说：“虞婕，欢迎来到华岩。”
　　他刚才冰雕一样冷峻的面孔突然裂开，溢满亲切的笑容，笑容清澈干净，透着高贵优雅。
　　他深邃的双眸闪动星光，嘴角张开，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彷佛大地回春，千朵万朵梨花盛开，会议室刹那间被他的笑容照亮。
　　虞婕如遭电击，四肢百骸莫不轻轻颤动。她赶忙站起，弯腰行礼，“谢谢，林博士！”
　　岳国华也看着虞婕，微笑示意。
　　“虞婕，你坐过来一些。”
　　林哲招呼虞婕。他没有像大部分人那样对刚毕业的学生冠以小某的称呼，而是郑重其事地称呼全名，显得莫名重视。
　　虞婕又站起身，靠近吴曼坐下。她站起，坐下，身姿动态非常美丽。
　　“虞婕，是我让人事通知你早些来的。”林哲一双黑眸凝视着女孩，那里泛着迷人的色泽，如危险的漩涡，“我看过你以前做的几个方案，你非常有天赋。希望你以后在华岩，能大放异彩。”
　　虞婕拼命点头。她晕晕乎乎，好像飘在空中，周围都是闪闪烁烁的粉红色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