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花相亲记》画角shary

19、第十九章

　　“大家都走吧，开会了！”
　　部长吴曼站起身，高声说。招呼完下属，她弯下腰，对正在拿着蜡笔画画的女儿嘱咐道：“小瑟，妈妈去开个会，你就坐在这里，不要乱跑。”

　　第二事业部的设计师们纷纷站起身，互相交换着复杂的眼神，嘴里喊着：“走喽，开会去喽！”
　　一个女孩过来招呼虞婕，“虞婕，咱们一起走……”
　　女孩叫卢小虹，个子不高，容貌平淡，戴副眼镜，是皖省人，去年本科毕业自沪市交通大学，也是响当当的名校毕业生。卢小虹羡慕虞婕的靓丽容貌，刚才过来攀谈过。她刻意结交，虞婕也曲意奉承，三言两语，两个人已经打得火热。

　　“开什么会呀？”虞婕好奇地打听。
　　“唉，到了你就知道了！”卢小虹眨眨眼，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么神秘啊……”

　　两人手挽着手，跟上大队伍，出门朝左边走去。
　　一路上，各个办公室都有人出来，络绎不绝，大家都不说话，默默走着。很多人向虞婕投来惊艳的眼光。

　　虞婕随着众人，拐了几道弯，来到所谓赖特厅。
　　赖特厅是公司最大的会议室，房间四壁挂着十几张A1大小的赖特大师手绘别墅效果图的仿制品。原图全是大师用鸭嘴笔一笔一笔绘制的，虞婕他们曾在大一时临摹过。
　　虞婕上次到公司应聘，参观过公司的设施。公司的会议室全都冠名建筑大师的名讳，依大小顺序是赖特厅，密斯厅，柯布西埃厅，格罗皮乌斯厅等。当时，她觉得这个公司有点中二。想想看，到密斯厅开会，到柯布西埃厅开会，是不是显得有点装逼。

　　赖特厅空间很大，但对于华岩设计公司的规模，开全体会议还是不够。
　　此时赖特厅已经挤满了人，但还是不停地有人进来。早就没有座位了，虞婕和一些晚去的人只能靠墙站着。
　　中间大会议桌两侧的坐了二十多个中老年人，一个个表情凝重，说难听点，如丧考妣。他们是公司资深员工、高管、总工。
　　终于，员工都到齐了，满坑满谷的人，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任何响动，气氛异常压抑、诡谲。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大会议桌的端头的空着的高大的老板椅。

　　一个三十多岁的英俊男人无声无息地走进赖特厅，他身材高大，宽宽的肩膀，一头如墨般的长发，白皙的脸庞沐浴在灯光下，五官分外深邃。他一身黑衣黑裤，脚下是锃亮的巴勒莫皮鞋，十足的艺术家派头，气场很大，笼罩了整个赖特厅。
　　虞婕猜他就是公司老板-林哲。不知为何，女孩的心紧张得砰砰跳。

　　林哲走到老板椅前，慢慢坐下。一个皮肤雪白、容貌漂亮的女孩子跟在后面，把一个玻璃大水杯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伸出修长的右手，去端杯子。他的手很好看，像珍贵的艺术品。四指缓缓张开，拇指弯曲，端起杯子，喝水，性感的喉头一鼓一鼓的，放下杯子，然后抬头扫视全屋，目光森寒。

　　林哲开口，语气温和，声音富有磁性，“这一个月，大家想必都听到很多传言，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吧？”
　　无人出声，大家都安静如鸡。
　　他接着说：“我们公司，已经不可避免地要分裂了……”

　　林哲摇摇头，目光低垂，嘴角仰起一副嘲讽的笑容，“一个月来，我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避免公司分裂，但我的让步并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不断提高要价，最后我已让无可让。既然大家不能一起做，就分吧。我们公司还有很多要完善的地方，但他们老是纠缠有些事，没办法改进，这种情况，长此以往，对公司很不利。”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水。
　　“我这十几年，遇到很多坎，最后都闯过去了。现在的局面，比我十五年前创立这个公司时的情况，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我们的公司还是有希望的，我们有那么多出色的业绩，我们有那么多客户，我相信，最多两年，我们公司就会重回巅峰！”
　　林哲左右看看会议室表情僵硬的众人，露出一个微笑，“我的话说完了，各位有什么要说的，要问的？”
　　没人吭声，还是安静如鸡。
　　林哲的目光像探照灯扫过全场，“那好吧，我就不占用大家宝贵时间了，散会。”
　　说完，他站起来，挺直高大的身躯，目不斜视，昂首走出赖特厅。

　　虞婕早就听说过林哲。他是国内大名鼎鼎的中生代建筑师，而且他还是三十岁以前成名的，这在建筑设计界非常罕见。当时他在一家合伙制的设计公司，中标了奥运会体育场，声名鹊起。
　　后来，他离开了那家公司，创立了自己的设计公司，就是现在的华岩建筑设计公司。公司有四百人，人员老中青搭配合理，开业十几年来，做过上千个项目，其中有近百个知名公建、住宅项目。
　　林哲这么厉害，跟他斗的是什么人？为什么公司要分裂？虞婕非常好奇。

　　回到第二事业部，虞婕向卢小虹打听。
　　“虞婕，告诉你呀，公司这次有近100个人离开呀，惊天大出走，惊天大出走呀！好多高富帅都离职了！两个副总，四个事业部部长，都是海归，都走了！都是特别帅特别帅的男人！”卢小虹闪着星星眼，小嘴巴拉巴拉地说着。
　　虞婕脑子里飞过一个个亮闪闪的帅哥，不禁有些心驰神往，但她的疑问卢小虹好多没有解答。

　　“切，什么全是高富帅，还有很多矮丑穷！”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胖胖的小伙子不屑地插嘴。
　　“喂，你怎么没有走？你不是齐总的得力手下吗？”卢小虹问他。
　　“唉，前段时间，我不是家里有事，请假走了半个月吗，回来一看，我们部走了一半！人家没拉我，也没人给我打电话，我只好留下来呗！”胖胖的小伙子无奈地说。
　　“嘻嘻嘻！”
　　卢小虹忍不住捂嘴乐起来，转而又叹口气，“他们还带走很多项目呀……”
　　“这样啊，那咱们公司还能维持吗？”虞婕说出自己的担心。
　　“不知道啊。”
　　虞婕有点担心，如果华岩设计公司发不出工资怎么办？自己两个月后，就要负担高额房贷了。要不要换个公司干？她心里有些纠结。

　　虞婕向吴曼请教资料疑问的时候，隐晦地提出自己的担心。
　　“小虞，你不用为这个担心。林总说，公司现在资金比较充裕，毕竟走了很多高薪人士。公司呢，现有的项目也很多，人员都不够用，这不紧急通知你来上班吗。我听说，公司人事部已经开始大规模招聘了。”
　　虞婕松口气，又问：“那，他们为什么要离开啊？”
　　“唉，说来话长。这次出走，领头的是两个副董事，一个叫齐琅，是副总设计师，另外一个叫薛柏，是公司的总建筑师，他们两个是大学同学。他们刚来华岩设计的时候，都是两手空空、什么都不会的年轻人，林总一手把他们提拔成公司高管。这几年，林总把公司基本交给他们管了，自己出去参加论坛啊，讲座啊。现在看来，林总太信任他们了。现在他们觉得翅膀硬了，就跟林总提出，提高自己的分成比例。他们威胁林总，如果不满足他们的要求，就要自立门户，拉走手里的客户、团队。”
　　“是这样啊……”虞婕感觉社会好险恶。

　　“吴部长，你说的都不对。”一个中年男设计师在一旁插嘴。
　　“李工，你消息灵通，你说说，是因为什么？”吴曼笑着问他。
　　“都怪奸臣岳国华。”
　　“哈哈，你逗死我了，这是要编古代宫廷剧呀！”
　　“话说，从前有一个皇帝宠信奸臣——新任命的总经理岳国华，长期不早朝——好长时间不来公司。他还昏庸，纵容奸臣扰乱朝纲——成立市场部，搞总承包，搞BIM……把公司搞得一塌糊涂。奸臣岳国华排挤朝廷忠臣——要抢薛柏他们的项目。所以太子薛柏和忠臣联合起来造反，要清君侧——逼林总撤了岳国华总经理，林总大怒，联系他的大学同学，想把公司买给同学——丧权辱国，要投靠外邦。同学开的价太低，林总没办法，只好回来跟薛柏他们谈。我听说，林总都答应不担任董事长了。没想到，情况急转直下……”
　　李工半文半白，连批带讲，说的眉飞色舞。
　　吴曼乐得直不起腰。虞婕也捂嘴直笑。她听出，李工说的情况跟吴部长描述不同，但谁是谁非，她也无从判断。
　　李工见美少女开心，有点沾沾自喜。

　　这时，吴曼工位的固定电话响了，她拿起听筒，嗯嗯嗯了几声。结束通话后，她放下听筒，站起来，拍拍瘦骨嶙峋的两只手，（脸那么胖，为什么手那么瘦——虞婕想）部里的同事都扭头看来。
　　“林总要召开某某项目会，大家都参加，到柯布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