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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张婧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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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婧婧再醒来是在晚上,一间黑乎乎的房间里。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
被棍棒敲过的后脑勺还在一阵一阵地疼,她想抬手摸摸有没有流血,发现手被绑住了。
屋外有说话声,隐约能听见是一个老人与一个男子在对话。
“十万块,不能再少了。这个和以前的可不一样,这个是大学生。”
“大学生小学生不都一样,只要能生男孩就行。再说了俺又没有让你找大学生。”
“人家不仅是大学生,模样长得也好。你看那皮肤白得,啧啧,路上都没敢打她,就怕留疤。”
“九万,就剩这么多了。上次跑的那个还没和你算账呢。”
“行!九万就九万!”
数钱的声音。开门的声音。
屋子里的灯被摁亮,张婧婧一时间不适应刺眼的灯关,眼睛眯了起来。
“醒了?饿不饿?”老人问。
“这是哪儿?”张婧婧警惕地问。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别想了。这在山区,都是林子,你跑不出去的。”老妇人麻利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到张婧婧坐着的床上。
“你们要多少钱,我妈爸都会给你的,求你放我走吧。”不用老人再多说,张婧婧已然明白自己的处境。
“嘿钱,再多的钱能买来大孙子吗?”老人笑了两声,尖利得像公鸡打鸣,“俺儿子独苗,牠爹也没有别的兄弟,总不能让香火断在俺们这儿吧。”
张婧婧往角落缩去,说:“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们不怕坐牢吗?”
“买卖人口是什么?俺不知道。村子里娶媳妇都是这样的。村东头小娃家二儿子就是个警察,也没听牠说过。”
寥寥几句,勾勒出一副恐怖的吃人地狱。
张婧婧明白自己是掉入了魔窟。对方根本没有法制的观念,再和她解释也只是白费口舌。
她缩在角落,警惕地盯着老人的动作。她得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一会儿柱子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就睡觉。最好明天就让我抱上孙子。”说完,老人走了出去,顺手把门锁上。
张婧婧却没办法再淡定。她当然知道老人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她现在被锁着,怎么逃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张婧婧试了所有办法,还是没办法打开锁链。她心头紧张,把自己能拿到的所有东西都扔了出去。
她一边砸一边喊:“放我出去!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
她喊得嗓子疼,没有丝毫用。她瘫倒在床上,眼泪不自觉地顺着眼角往下流。难道她只能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木门吱呀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像一个虚弱老人的呻/吟。张婧婧立刻警惕起来。
一个男人走过来,看到床上的张婧婧也没说什么。牠走去关了灯,脱鞋上床。
张婧婧躲在最角落,内心抱着一丝荒唐的希望——男人不会碰她。
很快,她的希望破碎了。
男人拽着她的脚踝,直接把她拖了过来。张婧婧一边尖叫,一边用另一只脚踹牠。男人被踹得往后晃了一下。
牠似乎被张婧婧的反抗激怒了,呼吸声粗重许多。牠抓起张婧婧的头发,一巴掌扇过去,把张婧婧扇得眼冒金星。牠力气大得很。
趁张婧婧没力气反抗,牠扒了对方的衣服。
皮肤感受到冰凉的空气,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张婧婧的神智回归,开始大喊大叫,拼命挣扎。
这次男人直接对着张婧婧的肚子打了一拳,又扇了几巴掌,用的是十成十的力气。
张婧婧这次真的没力气反抗了,只能任由对方打开自己的身体。
浓重的夜色里,只剩下女人的哭泣尖叫声。
第二天,张婧婧睡到中午才醒。昨天晚上的伤还在痛。
床前的小木桌上放着一只碗和一张碟子,里面装着白粥和咸菜。
张婧婧很饿,但疼痛让她毫无食欲。她想起昨晚的男人和老人,恨得牙齿咯咯作响。
昨夜她感觉到自己在牠们眼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商品,而她的商业价值就是她的子宫。
真讽刺,女性伟大的生育能力却成为了她们受苦的原因。
她拿起桌子上的碗朝着墙壁砸去。
牠们似乎预料到张婧婧会生气,并没有进来收拾碎片,也没进来给她送饭。
张婧婧饿了一天。
到晚上,男人又来了。张婧婧饿得已经没有力气反抗。
次日,张婧婧是被饥饿唤醒的。她感觉到自己的胃空空如也,正在向她发出抗议。
她虚弱地爬到窗边,喊:“有没有人……我要吃饭……”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自己喊叫,她的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是老人听见了她的呼唤,推门进屋给她送来一碗粥。
张婧婧顾不上挑剔,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
到晚上,老人来给她送饭,依然是白粥和咸菜。张婧婧这次不敢发脾气砸碗了,饥饿的滋味不好受。
这样过了两天,张婧婧晚上也不反抗了。老人以为她接受了命运,把她手上的锁链解开了。
张婧婧趁她不注意,从屋子里逃跑了。她记得老人说的村子里都是这样,她明白村子里的人不可信。她不认识路,只能挑人少的小路走。
老人在后面追她,尖声喊道:“快来人呢!我家媳妇跑了!快来人呢!”
很快,听到老人喊话的村民都出来了。
村子后面就是山,张婧婧别无他法,只能往山里跑。她不认识路,也没在山路上跑过,逃跑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几乎全村的人都出动了。牠们拿着手电筒满山遍野地搜寻张婧婧。
张婧婧躲在一个土坡后,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悄悄地探头出去,看到那些人往远处去了。她抓住机会,从土坡后出来,疯狂地往山下跑去。
没想到山下还有没上山的媳妇婆子,她们看到了张婧婧。
张婧婧几乎要绝望了。她跪下哀求那些人:“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家有钱,可以给你们好多好多钱。”
这些人居高临下地瞧着张婧婧,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她们高声喊:“柱子妈!柱子妈!你家媳妇在这儿!”
张婧婧想跑,被人抓了回来。她们把张婧婧摁在地上。
“柱子牠妈,这是你们家跑的第几个媳妇了?”
“我没记错是第三个了吧。孙子还没抱上呢?”
老人被她们说得脸红,走上前狠狠抽了张婧婧几耳光。
“小贱蹄子!俺家对你哪点不好?都要跑!回去有你好看的!”
张婧婧脑袋晕乎乎地被人拖着往前走,衣服被蹭开,后背被地上的砂石磨出血。
回到老人家,她把张婧婧直接关进了猪圈。她拿来粗锁链,直接把张婧婧的脚拴在猪圈的柱子上。
“让你再跑!”
猪圈里有一只母猪和几只小猪,下面的泥土地混着雨水和猪尿,变成散发着难闻的臭味的泥浆。张婧婧就躺在那上面。
老人不会再特意给张婧婧送饭,而是让她直接吃猪食。看不惯张婧婧时,她就拿舀饭的铁勺子狠狠敲张婧婧的头。
男人有时候会把张婧婧从猪圈里拉出来,也不带她进屋,直接在猪圈外面开始。做完牠会把张婧婧丢回猪圈,有时候不顺心了还会打张婧婧。
张婧婧成了这个家的出气筒,谁都可以踢两脚。
被人拴在猪圈里后,张婧婧觉得自己的人格被人踩在地上使劲摩擦。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完全被忽视。她不是人,而是一件物品。
如果不是刻骨的恨意支撑着张婧婧,她在第一天就疯掉了。
在猪圈里生活了几个月,张婧婧没再反抗过。她温顺地接受着身上发生的所有事。老人和男人打她的次数也渐渐减少了。
临过年前,老人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张婧婧怀孕了。
她喜滋滋地把张婧婧从猪圈里放出来,替她洗头洗澡,给她换上干净衣服。不过她还是不信任张婧婧,依然用链子锁着她。
张婧婧装得乖巧,低眉顺眼地哄她:“妈,你看我现在怀孕了,又马上过年了,不如咱们摆顿宴席请村子里的人都来沾沾喜气。”
老人想起那几个经常嘲笑她没有孙子的人,觉得张婧婧的提议真不错。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马上就有孙子了,看谁还敢看不起她。
“这事就交给我吧。”张婧婧自告奋勇道。
“交给你?”老人还是有些不信任她。
“妈你看我都怀孕了我还能跑到哪儿去。我经常做饭,绝对不比饭店做的差。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老人看张婧婧那副乖巧的模样,点了点头。
老人和男人去集市上买了菜和肉,带回家让张婧婧准备。
听说有饭吃,还是柱子媳妇亲手做的,村子里的人都来了。
张婧婧一个人忙上忙下,从早忙到晚,才把那么多人的饭菜准备好。中间有其她人要帮她,被她拒绝了。
老人也在一旁帮腔:“让她自己干,哪有那么金贵呢。我以前生完柱子就下地干活,她不过是做做饭,累不着。”
张婧婧连连点头称是,哄得老人脸上开了花。
晚上七点多,终于开始吃饭了。
“谢谢大家的祝贺,咱们干一杯!”男人举起酒杯。
席上的其她村民也都举起酒杯,一起一饮而尽。
“妈,这酒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苦?”男人皱着眉问。
老人也尝到了苦味,并没放在心上。她说:“不可能。估计这酒就是这样的。”
四十多分钟过去,宴席还没结束,却渐渐地有人倒了下去。旁边的人想去扶她,自己也倒了下去。
张婧婧站在高处,微笑看着眼前的一切。
男人呼吸困难,掐着自己的脖子,声音嘶哑地问:“你、你在菜里放了什么?”
老人没有男人身体强壮,已经昏厥,呼吸微弱。
“没什么,一点马钱子粉而已。”
马钱子是张婧婧那晚跑进山时碰到的。这种乔木分布于印度、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等地,在这里并不常见。没想到她会在这里遇到。
她摘了许多马钱子藏在口袋里。她一开始想的是实在受不了就自杀,但是她后来又想,凭什么她要去死,而那些人渣还活得好好的?要死也该是那些人渣死。
她忍下那些折磨痛苦,就是为了这一刻。
马钱子毒性很强,毒发却不快。马/钱/子/碱会引起颈项僵硬、瞳孔放大、呼吸急促,甚至抽搐。只有这种痛苦的死法才配得上这群人渣。
看到那些人都倒下了,张婧婧走进屋里,搬出所有的油。她把油倒在尸体周围,扔进去一根火柴。
尸体瞬间被点燃,很快变成熊熊大火。
火焰在风的帮助下,势头很猛。张婧婧感受到火焰的温度,淡淡的笑意浮现在脸上。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
她转身朝外走去,风把她的衣袖吹得鼓起来。
大火在她身后烧得越发剧烈。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