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她赌错了 不知道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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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是因为黑暗的遮掩，之前竟然没有发现这缪风禾已经清醒过来，躲于暗处观摩着这场争斗。
黎绪这峰回路转的攻击路线明显让缪风禾躲闪不及，强劲的力道让缪风禾清俊的面孔直接血肉破绽，半人高的大刀杀伤力就是足够的蛮横，刀痕一直延顺左下腹，筋肉模糊甚至见骨。
前面的打斗只算跟污染物刀刃相见，四溅的更多是类动植物的□□，观感并没有很强烈的视觉冲击，但现在不一样了，缪风禾流的是红色的血液，地上散落的是还在神经抽动的筋膜肉块！
王晴顶着一脸污血，鼻息之间都是冲鼻的血腥。
她惊惧地回头，黎绪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双臂交叠快速挥动手里大刀，又是一记劈砍！
王晴连滚带爬拖动苏灵的身体挪到一旁，而这时！一股腥臭扑面而来，那污染物的触丝从她耳际擦过，凌空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电钻直取黎绪背后空档！
“小心！”她脱口而出。
黎绪脑后像长了眼睛一般，撤步闪身，刀势一荡，大开大合：
“斩杀！”
世界瞬息之间在王晴眼里慢速了。
她看见刀刃与肌肤相接的瞬间，那黑色触丝也同时像被电击一般筋挛收缩；缪风禾单薄的胸腔被大力破开，随即触丝疯狂钻入那血窟窿，就像那里藏着强力吸尘器一般，触丝跟人体内的血管筋脉交织蠕动，触丝还在不停得收缩着。
黑色触丝仿佛在保护缪风禾体内什么东西，原本遍布礼堂的分支都钻入缪风禾胸口的缺口处，不断在那东西外围收缩压缩成圆拱状，一层套上一层壳。
而这一切都仅仅是发生在黎绪刀刃砍上缪风禾的一瞬，她的刀势丝毫没有被影响到，冷冽的刀光一层层破开触丝的保护痂层！
破开了！
她看清了触丝保护的东西！
那东西自发光，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格外得刺目显眼——
是秽核！
秽核，污染物的核心，没有办法消灭，只能用容器收纳保管！
“我们没有容器收纳！”
王晴连忙大喊。
“别打了，我们走！”
王晴心知自己闯了大祸，秽核被释放，事态很严重！
本意只是仗着自己傀儡线的隔空抓取能力捞回苏灵就撤，结果没想到黎绪那么狠直接打出秽核来。
黎绪也难得出现一瞬间的慌乱，打出秽核已经是她的习惯，显然忘却了现在她的同伴没有收纳容器的可能。她周身黑雾骤然回拢，想要强行卸力但为时已晚，秽核全然暴露——
——“嗯？”
跟预想得不同，秽核并没有造成暴乱，反而像被人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荧色光芒分崩离析，在黑暗里一点点消融。
“怎么会？”王晴看到这种情景呆愣住了，别人可以不清楚，但她是知道不能成功收纳的秽核会带来什么影响，否则……这些年污染物也不会失控到这种程度……也不会……
可从来没有人会告诉她，秽核竟然自己分解消弭！
还保持着攻击姿势的黎绪也怔然，她呆立在那，好像在想什么。她的眼底被那闪烁的荧光侵占，在昏暗无光的窗下，像装满了琐碎星光。
没有人说话。
秽核自带的光在这偌大的礼堂越来越微弱，直至不见。
结束了……
偌大的礼堂悄无声息，一切都结束了，苏灵死亡，缪风禾也在黎绪的攻势下成了一堆烂肉。
这一次的污染物袭击事件就像看了一场经费不足的电影，经历了一场跌宕起伏的波折却草草收尾。
太突然了，太奇怪了，那个秽核，太奇怪了。
“喂，黎绪。”王晴率先打破了沉寂的氛围，“我们现在怎么收场？”
黎绪捡起掉落在通道里的麻布，简单擦拭了一下刀身就重新裹住，做完这些她便走到墙脚打开了灯光。
刺目的灯光在一颗颗浑圆的水晶里亮起，炫目夺人，两人都不免眯起双眼侧过头去，待视线适应了光亮看清周遭，不免吸了一口气。
礼堂里座椅大半都在这场混乱里被砍翻，两侧大理石柱已然断裂，地面中央豁然一大洞，里面钢筋结构暴露，好一幅颓唐景况。
当然这些还不算什么，主要是缪风禾的尸身死得太惨烈了，一想到不久前还搭着话的人现在竟支离破碎得躺在地上，即使知道他是污染物——只有本体才有秽核——也有点让人唏嘘。
“我倒是没想到他就是污染物，这位学长我曾见过，就昨天开学在学校大门口还让我填过表呢。”王晴操控傀儡线拼凑缪风禾的尸身，突然想起来在何地见过他。
昨天，就在昨天，还是一个正常人，给她做入学考核的那个年轻人。
“他是刚成为污染物，比较弱。”黎绪突然来了一句。
王晴闻言抬头，眨巴着眼睛让她继续说。黎绪只好又憋出几句话算是草草解释：“也比较笨，让自己本体在领域外面瞎逛，醒了之后状态还古怪，没想到会把秽核打出来。”
“噗嗤”王晴笑出声来：“是的，你就好像孙悟空一棒打出妖怪原形一样随意。”
“……”
被笑话的黎绪面色讪讪，似乎不怎么习惯跟人打交道。
“哈哈哈，你现在的状态跟刚才见神杀神的凶悍模样差别好大啊，哦对了，你当时好像还骂人了耶～”
看到身边这个总是一字一字往外蹦的人羞涩成这样，还真是很难想象刚才她是如何大开大合地翻转手上的大刀的。
气氛一下轻松起来。
“咦，你刚才打嗝了？”王晴耳朵一动，问道。
黎绪迟疑地摇摇头。
“不好意思……是我。”
平地抬起一只手，王晴低头看去，竟是苏灵咧着大白牙半撑着身子靠在凳腿边上，另一只手还顺顺肠胃，很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难得开饭。”后半句说得极含糊，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立刻支支吾吾发出几声怪响掩盖。
“啊啊啊啊啊！诈尸啊！！”大嗓门王晴又贡献出她的分贝。
另外两个人都被这尖叫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就剩一只手的王晴朝黎绪身上扑，最后因为少个胳膊不好维持平衡险些摔倒。
“我没死啦！”苏灵连忙从地上爬起，两手跟装了弹簧一样上下晃动，护着王晴周围就怕她摔了，待她稳住身形苏灵还是不放心地将胳膊笼罩住她。
“你怎么会没死！你耶！你耶！你都被那触丝这样那样了！”
嗯……这样形容很奇怪诶！苏灵挠着脸，不知道怎么安抚激动不已的王晴，向另一边岁月静好的黎绪投向求救的目光。
黎绪却好像接收有误，抱着自己宝贝大刀一板一眼点头重复道：“苏灵没死。”
语气平稳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惊诧还是在困惑。
苏灵只好先举手投降，又对着王晴慌忙摆手：“你冷静一下先，回宿舍我仔细讲给你听。诶！你别激动别原地起跳了！”
……
礼堂事件最后的处理方案还是选择上报学校领导层，毕竟破坏成那样想瞒也瞒不住。至于秽核疑似“自行消散”的事，她们选择隐瞒下来，对外说是秽核成功逃逸。为此，王晴和黎绪在开学第二天背上了大处分。
得知这个结果的苏灵也犹豫要不要跟舍友坦白那秽核是被她吞噬的，但考虑一旦坦白可能暴露自己违法占用他人躯壳一事，终究还是选择装聋作哑。
“……我当时整个人瞬间就到餐桌上去了！吓坏我了，我以为我死定了呢！”苏灵装模作样，装出一幅很后怕的样子。
“然后呢然后呢，你怎么没被吃的？”
“然后啊，我就赌那双麻花是不是本体，我就攻击她了，可惜赌错了哇，谁让缪风禾装傻太有一手了！赌错的代价就是我失去了对我身体的掌控权……”
她说谎了。苏灵歉意地看向听的一脸认真的舍友，一边继续编造遭遇，一边心里反驳自己的话。
当时她确实赌错了谁是本体，但攻击的对象不是双麻花。可以说，在那个幻境里，双麻花和缪风禾都不是本体，后来回想复盘，那时候她在幻境里遇见的缪风禾可能更是一段残存的记忆又或者是刚刚成为污染物还没完全消弭的“自我”。
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听完他的故事，当时选择不听也是怕污染物本体混淆她的认知，现在想想那可能只是一截“自我”的剥析。
所有的灵力涌动之间明暗交错着古老字纹，光影交叠，将缪风禾那一抹残存的意识吞噬。
是赌错了，她的攻势就像打在一团水雾上，除了一点泥腥味什么也没吃到。紧接着，苏灵便从幻境中跌落到现实维度，幻境里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不一致，她出来的时候正巧赶上黎绪打出秽核，一下子被勾起的食欲让灵力失控，直接裹狭她的意识促使她一口将秽核吞噬了个干净。
“……事情就是这样，谢谢你们解救我。”苏灵顿了顿，“尤其是王晴，你的胳膊还……”
“没事。”王晴摆摆手，“待会家里人会过来接我回家疗伤，人工培育义肢技术已经很发达了，只不过花掉我一个月零花钱罢了。”
“再说，我救你不是因为什么正义凛然，我只是减轻我的罪恶感而已，幸存者综合症听说过没？你啊，不用把这事太放在心上。”王晴单手拍拍苏灵的肩膀，“如果当时你不是在我面前被吞掉的话，我也不会管你死活。”
苏灵笑笑，没再说话。
临近黄昏，屋内没有开灯略显昏暗，黎绪打开端口，拉到寝室设备管理界面，食指上滑调节了寝室内灯光的亮度。
这时，王晴看了看四周，又站起身看了下床铺，转头向黎绪和苏灵问道：“奇怪，祁森人呢？”
“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她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她赌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