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与君初识 ...
-
祭山祀结束之后，是持续三天两夜的狂欢。
桑格玛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集体活动——
几个雪族壮汉扛起老耗牛，在祭台下不远处燃起新的火堆，用锋利的小刀割成肉块，串成串放在火上烤。
新鲜的耗牛肉在烈火烘烤下沁出丰富的油脂，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响声，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
有旅客受不了，腼着脸去问卖不卖，却得到了祭品每人都可以分到一份的回答。
年轻美丽的格兰们跳上祭台，一群人围着篝火，用手打着节拍，载歌载舞，周围几个抱着乐器的老人笑着给他们伴奏。
还有几个胆大又热情的边跳边拉人，一个头发编着羽毛珠串的青年一把把在旁边看着的桑格玛拉上去。
桑格玛顺着拉着她的手向上望去，撞上一双清亮的眼眸。
塔克玛干湖。
“啊，是她。”
桑格玛想起请福礼那天看到的那个人。
心脏忽的一跳。
耳边传来带笑的嗓音，清冽的，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荡起圈圈涟漪。
“桑格玛，神女阁下，初次见面，我叫谢微凉，时有微凉不是风。”说完她顿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你会汉语的吧？”
桑格玛嫣然一笑，前言不搭后语，“你的眼睛，很好看。”
说完，桑格玛拉开她的手，落入人群中，踩着节拍，衣袂翩迁。
她刚刚说的是汉语，嗓音澄澈如冰雪，搭配上伊涅语特有的低沉腔调，好似一把撩人的钩子。
谢微凉被勾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面上跟着大家伙一块跳舞，实际边跳边悄咪咪靠近桑格玛，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人群中不可避免的触碰，偶然间抬头的对视……
似有似无的情愫悄悄蔓延。
周围是热闹喧嚣的人群，她们的动作在其中显得微小而不起眼。
像是无人知晓，又像是万众瞩目。
飘落的雪被长风轻卷着，携着圣山上雅兰塔的花香，落在澄澈无瑕的塔克玛干湖上，荡开一阵阵涟漪。
……
跳累了的桑格玛悄悄退出人群。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慢慢平复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桑格玛回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同时带来的是一股烤肉的香味。
桑格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谢微凉递过去一串烤肉，眉目温润舒朗，“跳了这么久，饿了吧？吃点烤肉垫垫肚子。”
难怪刚刚有阵子没看见她，原来是去拿烤肉去了。
桑格玛接过烤肉，道了声谢，慢吞吞地吃起来。
脑子却是在神游天外——
这人这么自来熟吗？明明没认识多久。
吃完一串，谢微凉又递过来一串。
桑格玛下意识接过，正要往嘴里送，忽然发觉某人一直在看着她吃，不自在地问了一句：
“你不吃吗？”
见她终于发觉，谢微凉忍不住笑了笑，指尖不自觉地摩挲，压下想要伸出手戳戳神女阁下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的冲动，
“想什么呢？才反应过来啊，怎么这么呆。安啦安啦，我刚刚那会在那边已经吃过了。
诶，说真的，你们这的烤肉也太实惠了，肉足足的，不像我们那，又贵肉还少……”
谢微凉的话题跳得太快，以至于桑格玛差点没反应过来。
于是我们傻傻捏着根肉串的神女阁下慢半拍地接话，
“……谢，谢谢？”
得，还是个问句。
谢微凉差点没被逗乐了。
谢微凉推推她的手，示意她赶快把肉串吃了，又问她，“带你飞下来的那头鹰是你养的吗？”
桑格玛边撸串边点头，咽下嘴里的肉回答，“嗯，对，他叫，西瓦。”
“西瓦”两个字是用伊涅语说的。
谢微凉尝试模仿了一下，“西……瓦……？”
稍微有点别扭和口音，但是对于从来没有学习过伊涅语的人来说算得上不错的了。
桑格玛点点头，“你想，见见他吗？”
谢微凉忽的露出一抹得逞的笑，“行啊，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他？”
“要到傍晚，西瓦在外面玩。”
“傍晚啊——，也行。我刚刚看那边有人在射箭，去看看吗？”
“嗯。”
……
两人边走边聊，仿佛一对许久未见的故友，有聊不完的天。
祭台附近的空地上，周围围满了人，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尽头竖着十个靶子。
一壮汉站在百米开外的地方。
弯弓，拉箭。
嗖！
正中红心！
周围人捧场地欢呼鼓掌，在冰天雪地里闹出一片热闹的气氛。
一片嬉笑欢闹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雅兰塔！”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在一片“在哪呢？”“神女呢？”问喊声中，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桑格玛身上，起哄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雅兰塔！雅兰塔！雅兰塔！”
桑格玛手足无措，下意识望向谢微凉。
谢微凉凑近问她，“你想试试吗？”
桑格玛眨了眨眼，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眼里含着羞赧，并没有多大的抗拒。
谢微凉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下一秒，她抓了一下她的手，冲她眨了一下眼睛，满眼的笑意似有万千星辰流转。她旋身跑如人群，把手放在面前拟作喇叭状冲着她喊，“桑格玛！来一个！”
像是一个开端。
众人反应过来，更加热情地朝她喊，“桑格玛！来一个！桑格玛！来一个！”
桑格玛深吸一口气，冲人群招了招手，绽出一抹羞赧中带着兴奋的笑容。
她稳步走向校场。
欢呼声更大了。
桑格玛拿起一把弓，调了调松紧。
她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桑格玛侧身而立，寒风吹过她乌黑的长发、火红的裙摆，玉石碰撞声清脆如泉。
看似纤细的柔荑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弓弯如满月，身直如青松。
嗖！
众人目光才追随长箭离去，欢呼还未出口，就见她又抽出一支箭。
搭弓。
拉弦。
嗖！
刚要冒头的欢呼卡在喉咙里。
只见第二支箭咬上第一支箭的尾巴，在第一支箭正中红心后，势如破竹地把它劈成两半！
第二支箭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第三支箭就已破空而来！
第四支，第五支，第六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与君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