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协定 协定 ...

  •   协定

      暮帝十四年二月初三,距离武林大会结束已有十余天。
      几乎所有有名的帮派和高手都经历过了那场如浩劫般的、史上从不曾见过的武林大会;而这十余天过后,整个大商朝街头巷尾都是沸然,甚至流传出了“魔教天演能通天灭世”的传言。
      许多高手在过了几十年后仍能回忆起那日的情景——新任的武林盟主季墨提着还在滴血的天演教火尊者的头颅出现在修罗地狱一般的鼎螭台练武场时,十三名燕洛门下弟子以内功铸成的冰墙正在苦苦抵抗着天演教火尊者带来的门徒——全场一万余人,除了这十三名燕洛门弟子以外,竟全在季墨等人离去之后中了那火尊者手下的烈焰毒,四肢火烫内脏却是冰冷,均是一动不能动。火尊者的二十四名随从一起吟唱起惊心动魄的咒诀,霎时天空如爆裂一般,血红的火球从天而降,从那火尊者的随从脚下燃至鼎螭台!
      会来参与这次武林大会的都是各派的高手,许多人杀人无数。他们并非怕死,却从没有人想象过自己会毫无反抗之力、死在几个甚至从来不曾闻名的魔教教众之手。
      火焰燃了起来,距离那天演教教众最近的百余人一下子便被烈焰吞噬,刹时间哀嚎之声大作,被烧到的人无法移动身体,一阵阵焦味从他们的身上传来,很快大火将他们全都卷成了焦黑的躯体,缓缓地倒了下去。仅存的不曾中毒的程雍等人一时已来不及救援,只得拼着全部内息将在那天演教教众之前铸成一座冰墙,可那火却真如天火一般愈演愈烈,冰墙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一点融化。程雍等人神色灰败,须发上都是细细的冰碴,汗水如注,却在滴落的过程中便凝成冰粒,一粒一粒砸在地面的冰层上。
      那二十四名天演教教徒见此情景,吟唱之声愈来愈大,不久竟似雷鸣一般,那火也轰然之间窜至极高,竟要绕过那冰墙直逼台边的武林人士!
      许多人心中绝望,已闭上眼睛等死,却只觉浑身一冷,只见程雍岚荫等人都是一个踉跄,神色却都是大喜——那已逐渐融化的冰墙忽然一下子又凝了起来,坚冰如林一般极快地耸立起来!
      那二十四名天演教教徒均是大惊,却见季墨神色寂然,从鼎螭台后缓缓走了出来,每走一步,脚边冰雪便凝成嶒崚如山一般的冰刺——而他手中,赫然竟是那火尊者的人头。
      季墨一语不发,只是缓缓行至那二十四名天演教徒面前,将那颗人头扔至地上。人头骨碌碌滚至那教徒面前。良久,那些教徒才发出了可怖的惊叫!
      “这天演教火尊者竟欲挑动整个武林反出朝廷,还以这练武场上一万人的性命为质要挟于我。”季墨脸上的笑容有些难以名状:“我季墨是何许人,岂容他如此挑战整个武林?”他手中长剑上鲜血早已凝成暗红色的血线,裹着一层寒霜,看去令人毛骨悚然。
      接下去的场景是很多高手也不曾想象的——刚刚决胜的天下第一“吴钩折戟”,没有用他的双绝,却只是执着长剑,缓缓向前——轰然入云的火焰燃至他的脚边竟都轻轻地熄灭,他所经过的道路都成了厚厚的冰层,两旁却燃着艳红的火焰!
      他走入那二十四名天演教徒之中,只似是父亲走入他的孩童之中一般,大多数人甚至没有看到反抗,一切都静谧得吓人。只见到一道又一道的血光——
      他走了二十四步,出了二十四剑,一剑一颗人头——热血从颅腔中飞溅,洒在面前他们自己燃起的火焰中。
      二十四具尸身倒下,他停下来,转过身,衣袍在卷着火焰的寒风中轻轻鼓荡。
      “从今日起,天演教为武林公敌,凡我大商武林人士遇此教教徒,人人得而诛之。”
      他如寒冰一般的声音随着风声和火声在整个鼎螭台上回荡。

      而今日的季墨,却只身来到了天演教总坛。
      落城之后便是绵延的北麓山北峰,那总坛竟在北峰之巅。
      攀至峰腰,积雪已没至膝。季墨只见四下再无可攀爬之处,便按照那日那火尊者所言,向天发了三枚红色的烟火。等不到一盏茶时间,便见两个形似大猿一般的伟壮男子从峰上爬了下来,二人身上系着相连的绳索,下面一个背后背着一个小竹椅。他朝季墨拱了拱手,指指自己身后的竹椅。季墨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黑巾,坐到那竹椅上,便将自己眼睛蒙上。
      随即他只觉耳边一阵风声,便觉全身一轻,已知那人正在飞速向峰上攀去。攀了一炷香工夫,他便觉那人停了下来。他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便将那黑巾摘了下来,从那竹椅上走了下来。一回身便见风邻雪和岚荫已站在面前,而他二人的身后的高峰上,则建筑着一座幽蓝色、岩壁上绘着各种星相图形的高塔。
      一名身着浅黄色布衣的男子从那高塔门中走了过来,向季墨一拱手:“天演教天尊座下五雷弟子,见过季盟主。”
      “带我去见你们天尊吧。”季墨望着他腰上也是别着一块长形玉牌,只是那火尊者是鸡血石,这男子的却是黄玉,心知他便是那五雷尊者了。风邻雪和岚荫见他来到,均是拜了下去,一个口称“师父”一个唤“师伯”。季墨点头让他们起身,便一手揽了一个随着那五雷尊者走入那高塔。
      一进入高塔,里面黑黢黢的一片,只听一阵阵似鬼哭一般的风声在耳畔盘旋。岚荫便向季墨的方向靠紧了些。风邻雪并未显出害怕,季墨却听他呼吸快了,便也将他搂过来些。那五雷尊者声音从前方悠悠传来:“总坛内日夜要旋转天象,是以白昼也是暗如黑夜,唐突了。”季墨笑道:“不碍。”他听声辨形,听那五雷尊者极微的脚步声便能知他朝哪走,心中却并不慌。细辨那风声,乃是从面前贯入,几人显是走在一条甬道之内。走得半晌,他听那五雷尊者停了下来,便也拉住风邻雪岚荫二人,静静停下等候。
      那五雷尊者开口道:“天尊座下弟子五雷,带贵客来了。”他说完便屏息等待。不一会,忽地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似从那甬道深处传来:“请贵客进来吧。”那五雷尊者恭恭敬敬答声“是”,只听他凝了凝气,接着便是轰的一声,季墨三人面前忽然豁然开朗——
      只见那甬道头两扇大门已开,门内是一个极高极为宏大的大堂,虽是白昼朗朗,其内竟然是一片星辉,星辰的银光映在地上,形成各种星宿之相。那五雷尊者轻声道:“再往里便不是我这般卑微教众所能得进的地方了,季盟主和两位小贵客请。”见季墨带着岚荫邻雪二人进去,他忙忙将那大门关上,竟是一眼也不敢再看。
      季墨领着二人走入那大堂中央,只见地上映像缓缓转动,抬头一看,竟是头顶的星辰沿着轨迹缓缓行进。那些星辰之光忽明忽暗,奇光异彩,璀璨潋滟,煞是好看。岚荫孩子气甚重,一见此景大为惊奇,忍不住小声对风邻雪道:“风弟,这可真是神奇……”季墨听他这“风弟”一称忍不住一怔,低头看风邻雪望着岚荫点点头一笑,样子甚是亲密,不禁一乐,心道果然是小孩,这么快便称兄论弟了。
      却听方才那男子声音再次传来,却是从那天顶之上:“季盟主赏光前来,天尊甚以为重,将亲自与季盟主共商大计……”
      季墨一笑,提声道:“那么请问天尊现在何处?”他声音如虎啸龙鸣,在那大堂中旋回,回声悠悠。
      那声音并未答话,过不多久,忽见那天顶星辰一滞,随即便是隆隆的机械之声,那天顶竟然缓缓旋开一个圆洞,一缕月色光芒清泻入大堂,一个极大的、以白绸为系的金色莲台从中缓缓落下。
      季墨轻轻将岚荫邻雪掩至身后,待那莲台落下,却忍不住一惊。
      只见其上立着一个红衣红裙、罩着以金丝绣成星辰之图水红外襦的女子。那女子看起来只十五六岁模样,一头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到了地上,大堂内微风一起,她的头发随着衣袂轻轻飘起,映着她雪白的脸庞,竟似便要飞升而去的仙子一般。
      “我便是天尊。”那女孩樱唇微启,明眸流光,皓齿如玉。她轻轻一笑,缓缓在那莲台上躬身道:“季盟主有礼了。”

      云支国大都城。
      云支乃是北方大国,云支都城大都虽无法和朝都相比,却也甚是繁华。大都城内最大的酒楼名叫云仙居,便开在大都皇城前的朝仙街上。正月刚过,云仙居内一片热闹,却是有人正在此拼酒。
      云支国人人嗜酒,这云仙居也是常有人拼酒,却很少有这日这般的盛景——两个大商来的南人客商,三日间却已拼倒了十来个云支壮汉,今日上来挑战的也有四五人,十斤的酒坛子已经摞了十多个,那两名南人竟毫无醉意。
      “老板老板,再来一坛。”其中一人大呼小叫:“要最烈的!”他回过头对着身边眯着眼睛裹在白虎皮大裘中的青年男子挤眼一笑:“老七,这可让你破费了。”
      “几坛子酒而已。”那青年男子正是段七段斐容,他神态慵懒,一笑道:“难得老何肯出马帮忙。”
      “小事。”那“老何”却只二十五六的模样,身着黑色棉袍,头上顶着一顶棉毡帽,打扮甚是寒碜。只见他形状虽甚猥琐,仔细看去,相貌却是透着一股极为精明的莫名的好看,却是段斐容的五师兄何尝。见那老板又搬了酒坛过来,便打了个酒嗝,咧嘴笑道:“难得的该是你有求到我,简直受宠若惊啊。”
      那段斐容看了看他,笑笑不再说话。那何尝也便不说了,只回头,一手拎着酒坛,大声道:“还有谁要来?”
      四下围观之人互相看了看,都无人作声。良久,忽地听门外一个男子声音传来:“我来。”
      何尝一笑,大声道:“哪位英雄?”
      只见众人让出一条道,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随着几名壮汉走了进来。他见何尝身边摞着的酒坛子也是一怔,随即便走了过来:“我叫水蒙。”
      何尝一听这名,眼中忽然精光一现——他回头看了段斐容一眼,只见他神色未变,上身却微微一挺,对着何尝轻轻点了点头。
      “水蒙?”何尝一下子又恢复了那流气的笑容,放下酒坛,将手伸过去:“我姓何。”
      “听说了英雄高姓。”那水蒙长眉凤目,长得甚是清俊,行动却透着一丝霸气。他握住了何尝的手,轻声道:“想跟英雄说句话。”
      “什么话?”何尝一笑,那水蒙便凑至何尝耳边,口唇轻翕,声音极微,却见何尝听他这话神色略有些惊讶,随即便显出些尴尬,笑道:“被你看出来了。”
      围观之人见他们不知嘀咕些什么,便开始起哄。那何尝苦笑一下,提声道:“这位官人看出我在赌酒之时使诈……”他提起袖管,只见里面竟是一根蛇皮细管,随即他又提了提裤管,那细管从他腿下绕出,却伸入了地下的一个小洞中,那洞极微,何尝的黑袍又甚长,遮住了便谁也看不出来。
      围观者顿时大哗,却见段斐容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被发现了赌酒作弊,今日这云仙居内在座的喝酒吃肉都是我们请了。”他从袖中拽出一个钱串,上面竟挂了一大串云支的金刀:“这是一百个金刀。”他对那掌柜点了点头:“拿去吧。”
      那水蒙看着他们行为却并不作声,此刻见店内之人都欢呼入座,便走到两人身边,说道:“两位能否借一步说话?”
      何尝和段斐容对视一眼,何尝便点点头道:“可以。”
      那水蒙一笑,低声对身旁壮汉嘱咐几句,回过头来对二人道:“烦请二位了。”便引二人出门——门口正停着一辆墨绿色大盖的马车:“请罢。”
      “请问这位水先生……”何尝与段斐容一进那大车,便见其车内竟是以云支图腾黑头雕为纹的驼绒毯,他回头见段斐容嘴角略勾着一抹笑意,对他点了点头。
      “两位。”那水蒙随他二人坐上车后,见何尝望自己,便道:“我并不叫水蒙。”
      来了——何尝心中暗暗提劲,面上却丝毫不带出来:“那这位先生……?”
      “我叫风濛河。”那男子一笑:“你们大概听过。”
      何尝回过头与段斐容对视一眼,段斐容回过头讶然道:“风……濛河?”何尝也一脸大惊神色:“那……那岂不是国主?”
      “正是。”那风濛河点头笑道:“我便是这云支国主。”
      何尝望他良久,忽地一笑道:“这位先生,并非我不信你,只是……”他顿了一顿,说道:“您这身份太过‘特殊’,在下一时之间实在难以相信……”
      “我知道。”风濛河笑笑,说道:“换作我是何无影先生,忽然有个自称‘云支国主’的怪人在我面前出现,我也不会相信……”他见何尝一听那“何无影”三字神色一变,又笑道:“‘偷天圣手’何无影竟然会到云支的酒楼中与人赌酒,若非我亲眼见到何先生手上功夫,只怕对面之际我也不敢相信。”他回过头来看看段斐容,笑道:“这位想必便是段斐容段大人?”
      “是。”段斐容淡然笑笑,拱了拱手道:“大商川北三省提督领北二十四州盐政段斐容,见过国主。”
      “段大人算是信了我的身份了?”风濛河有些好奇地笑望段斐容:“到现在为止我并没有任何证明。”
      “不需要什么证明不证明的。”段斐容一笑,说道:“全云支能看出何无影的行动的,只有一个人。”他缓缓蹲下身去,轻轻敲了敲地板:“川北第一杀手,云支国暗部十八侍之首,‘杀人不见血’公冶无涯。”他话音刚落,何尝忽地在他眼前一伸手,随即将手举到风濛河面前——他手上竟是三支极细的、微微泛着蓝光的毒针!
      “好歹我们也是客。”何尝的笑容有些发狠的意思:“国主这是什么意思?”
      风濛河接过那三支毒针竟随手扔出车外,脸上毫无愧意,只一笑道:“试一试而已——一者再看看何先生的身手,再者,我也实在很难相信与何先生焦不离孟的段大人竟真如江湖传闻中一般完全不会武功。”
      段斐容笑了笑,轻轻将右手袖口提起至肩——只见他肩上竟是极深的一道疤痕,皮肉下骨位似也已不正,扭曲得极为可怖。
      “我幼时家逢巨变,被仇人毁了右手。”段斐容又将左手伸向风濛河眼前:“手三阳、足三阴经均被人废了——这等身体若还能练武,除非我是燕洛门门主尘延庭。”
      风濛河半信半疑地捏住他手腕,却觉他心律极为不齐,忽快忽慢,且脉搏也极是微弱。他一怔,心中不禁有些同情,放开了他手,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段斐容却只一笑,说道:“国主不必如此,我惯了——明人不说暗话。”他回头看了何尝一眼,说道:“这几日本只是我这结拜兄弟玩性大发来赌酒的,未料被国主身边的人发现了——既然国主找上门来,必不会只是拆穿我这兄弟那点小把戏的。”他顿了一顿,笑道:“国主的意思,段某也可猜得一二。”
      “……哦?”风濛河一愣,皱眉道:“段大人认为我的意思是?”
      “能用得到何无影的,无非是风邻雪。”段斐容一笑:“我猜得可对?”
      风濛河怔了一怔,忽然大笑!
      “段大人果然聪明。”他蓦地收了笑容,神色间带了些阴毒:“此事已是天下皆知——我想知道段大人的价钱。”
      “对军人,没什么条件可谈的;对商人,谈的是价钱。”段斐容淡然一笑:“我是督军,也是官商——国主选的好身份。”
      “不敢。”风濛河咬牙笑道:“开价吧。”
      段斐容点点头:“国主既然这么说,我便漫天开价,国主也不妨着地还价。”他想着,笑道:“风邻雪现今在季墨的手里,国主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风濛河点头:“我知道。”
      “季墨是新任的武林盟主。”段斐容笑道:“我大商朝廷与武林向来两不相干,要插手武林之事,我的身份毫无帮助。”
      风濛河长出一口气,压着声音问:“段大人意思?”
      “很明白——世上没有什么是何无影偷不到的,包括人。”段斐容无谓地勾着嘴角:“但从武林盟主手里偷出一个云支世子来,就算是何无影,也并不容易。”
      “……黄金五千两,珠玉二十斗。”风濛河望何尝道:“这是给何先生的报酬。”
      “再加二十斤最好的北麓山老山参。”何尝嬉皮笑脸道:“给我这段兄弟调养身体。”
      “其次,我毕竟是大商的官。”段斐容见风濛河点头,便继续道:“在朝言朝——就我来说,我是督军,但正因此,我并不想打仗。”
      风濛河微微皱眉:“段大人的意思是?”
      “风邻雪被‘偷’出来后,将在我大商皇宫中作为质子。”段斐容凝望着风濛河道:“由大商朝廷看着他,绝不让他回到云支,威胁国主。”
      风濛河一怔,咬牙想了良久,说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段斐容沉默半晌,忽地一笑:“停战了这将百日间,我只觉得轻松非常——就请国主应诺,有生之年,再不与大商开战,如何?”
      “……我也不愿意打仗。”风濛河咬牙切齿:“但我不犯大商,你大商能不犯我云支?”
      段斐容一笑:“停战自然是双向的,我皇也不愿连年征战,劳民伤财。”
      风濛河望他良久,忽然莫名地笑道:“段大人——你就不怕我把你们扣在此处,或是……”他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或是将我二人就地宰了?”段斐容无奈地一笑:“国主若是如此鲁莽,我也只能认了——武林大会之后,季墨已得天下武林人士之心,国主心急如焚,早不止派过一次杀手去季墨身边,却均是铩羽而归,人影都没见到。可是不是?”
      风濛河蓦地一惊,却不回答,只是望着段斐容。
      “别这么看我……”段斐容懒然笑道:“时至今日,国主还不明白为什么么?”
      “……你们早已找到了风邻雪??”风濛河陡的大惊,望着段斐容的神色忽然极为可怖:“你们来此地赌酒,也是故意引我来的?”
      “云支这么冷的地方,我若没事,跑来作甚?”段斐容笑望风濛河:“鸡鸣狗盗之事,我自然不能直接闹到朝堂去找国主商量——无奈之下出此下策引国主来此,万望国主见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